【035】
没有叫醒两团子，李行曦静悄悄回国了。
飞机上，李行曦以为他会睡不着，结果还没起飞，他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再醒外面是逐渐清晰的霓虹灯，到首都国际机场了。
不知哪里走漏了消息。
飞机落地，几个地乘匆匆跑来，告诉李行曦接机口全是他粉丝。
“您要走VIP吗？”工作人员问。
李行曦拒绝了，他去卫生间整理了一番，墨镜口罩也没戴，直接朝出口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曦曦！”
“李行曦我爱你！”
“曦宝我爱你！”
……
没到出口，已经听到粉丝的尖叫。
周围的路人也很快认出李行曦，纷纷举起手机拍摄。
没有保镖没有助理，李行曦微笑着，合照签名来者不拒，有人撞到他，有人趁机摸他脸，有人拽他，他始终都保持着微笑。
他的机场图和视频很快冲上了热搜，评论区全是问号。
[这真是李行曦？]
[他竟然没走VIP？？？]
[卧槽，哪个机场？？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还在！人山人海根本走不动，连保镖都没有，他就在那签名！]
[李行曦竟然笑得和中五百万一样？？好诡异！他受什么刺激了？]
[李行曦故意炒作吧？]
……
一小时后，李行曦才出了机场，他的车就停在停车场。
“刚让你们拍了彻底，今晚就别追车了。”李行曦降下车窗，朝着十来个私生饭眨眼，“行不行？”
他尾音微微上扬，有一种和老友说话的俏皮感。
私生饭哪有过这种待遇，整个惊喜得无法思考了，举起相机怼着李行曦猛拍后，点头齐声回答：“行！”
李行曦升上车窗走了。
果然没车再追他。
路灯不断在后退，夜晚的机场路安静又空旷，只有李行曦一辆车。
笑容渐渐消失，李行曦目光空洞冷淡，一路朝前开，没有目的地。
等他终于停住，已是凌晨两点多了。
冷清的半山腰，一览脚下的市中心夜景，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凌晨依旧热闹繁荣。
李行曦站在护栏前，双手搭着木质扶手，夜晚的风凉爽轻透，轻轻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李行曦才转身走回车，打开车门抱出一个纸箱。
是他给陆不沉准备的礼物。
打开，是一箱亮晶晶的安全套，包装袋在月色下折射着晶莹的光。
李行曦记得他很认真地挑了。
什么超薄，颗粒感，玫瑰味，草莓味，还有什么冰爽清凉……
他都很认真挑了。
陆不沉说最喜欢的是他，他就很认真地，想送自己给陆不沉。
从小到大，陆不沉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
他惧怕黑暗，是陆不沉给他带来了一束光亮。
他心动。
他想抓住这唯一的光。
然而，这一切全是骗局。
对他最好的人，给他编织了一个最大的谎言。
他不明白。
陆不沉这么做是为什么？
骗婚？
为什么骗？
脑海突然浮现，一句他没在意的话。
“我需要一名稳定长久的假结婚对象。”
是这个原因？
小江传他一篇文就给200万，伪造亲子鉴定的院长，估计更拿到了一笔天文数字。
陆不沉的这个计划也太费钱，费人了。
还拉上两小孩来演戏。
5年前领养了龙凤胎，是5年前就开始的计划？
问题太多。
李行曦头疼到炸裂，但他已经不好奇原因了。
无论陆不沉的出发点为何，结果只有一个。
他骗他。
用他最在意的亲情骗他。
无法原谅。
走到垃圾桶，将箱子丢了进去，李行曦低声呢喃，“原来10年，是这么短。”
不知过去多久，有车声响起。
李行曦回头，一辆红旗驶向他。
李行曦站在原地，很快红旗停在他车，车门打开，陆不沉走了下来。
陆不沉穿着外套，仔细看，却能看到他内里是丝绸睡衣，脚上，是忘换的家居鞋。
李行曦不由在想。
陆不沉的确是该去当演员的，看他演技多么优秀，如果是以前，他又该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塌糊涂。
他一个电话，他就在意到衣服鞋子都忘记换，披星戴月赶来了。
李行曦垂眼，光秃的指甲，很重、很重地嵌入了掌心。
陆不沉几步走到李行曦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确认李行曦无碍后，陆不沉才出声，“怎么约在这里？”
李行曦松了几次，总算松开了手，他抬头，月光落进他眼底，他嗤笑一声，很云淡风轻地说。
“陆不沉，我们离婚吧。”
*
安静得只有山风拂过的声音。
陆不沉希望是幻听。
但眼前的青年，告诉他，是真的。
陆不沉曾以为，只要是李行曦要求，哪怕要他摘月亮，他亦会想尽办法摘下来。
他不会，也无法拒绝李行曦的任何要求。
唯独这一次，他办不到。
“不行。”陆不沉艰难吐字，“当初签的合同是十年，如果你单方面违约，要付百倍违约金。”
“无所谓。”李行曦笑了，“无论是几十亿，还是几百亿，我都赔给你。就是如果太多，可能需要打个欠条，或者你要不介意，我所有版权转到你名下，每年也有几个亿。”
陆不沉攥紧拳头，半晌无法发声。
李行曦没有继续说下去的**了，怪难看的。
陆不沉难看，他也难看。
他走过陆不沉，“明早我律师会联系你敲定离婚协议，条件随你开。”
“喔，我留在你家的东西全丢了吧，不要了。”
“还有。”最后一句，“以后别再见了。”
李行曦说完，径直走向他的车。
快到了，陆不沉忽然快步追上，扳过李行曦双肩按他在车门上，将李行曦困在双臂间。
“不可能。”陆不沉双目隐隐发着红，李行曦最后一句话彻底撕碎了他的理智，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咬出了血，“你想都别想！”
肩被陆不沉捏得快碎了，李行曦却没反抗，只是冷冷勾起唇角，“这才是你吗？陆不沉。”
什么绅士，什么彬彬有礼。
通通是假象。
8个字，陆不沉就失去了力气，看到因肩膀疼痛，脸变白的李行曦，他恍然回神，触电般收回手。
李行曦又说：“请让开，我要上车。”
陆不沉缓缓后退。
李行曦转身拉开车门，陆不沉沙哑着开口，“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强行收住的怒气瞬间破茧而出，他还好意思问，他竟然好意思问！
李行曦摸出捏得皱巴的领养协议，回身直接砸向陆不沉，“看清楚！你真是世界第一最佳男演员！”
李行曦上车开得飞快。
他怕再慢一秒，他就会在陆不沉面前撒泼，像一个歇斯底里的小丑。
十指紧紧捏住反向盘。
李行曦到底没忍住，眼眶还是红了，他抬手胡乱擦了一下，猛踩油门，一路飙下山。
……
直到车灯消失，陆不沉才捡起散落的几页纸。
只看抬头，陆不沉的心就猛然坠进万丈深渊。
脑海和落下原子弹没有区别，炸得他完全无法思考。
有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都塌了，全都死了。
李行曦……知道了。
陆不沉的生命好像被抽空了，空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时间流逝，天光微亮，陆不沉终于动了。
他上车，一路飙车回了陆家庄园。
奢华的别墅还在沉睡，宁静祥和的清晨，大门“哐当”推开了。
二楼的卧室，董婉吟猛然惊醒，她拉开灯，坐起身喊睡在另一张床的陆华翊。
“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陆华翊翻了个身，“没有。”
“不是。”董婉吟皱眉，“我听——”
咚咚咚！
被砸门声打断。
董婉吟脸色大变，“谁？”
陆华翊也醒了。他起床，披上睡袍出卧室开门。
董婉吟随之也下床跟出去。
刚出卧室，董婉吟就看到了门外的陆不沉，董婉吟瞬间呆住不动了，捂住嘴才没惊叫。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不沉。
双目通红，脸上毫无血色，一片瘆人的惨白。
“为什么这么做。”陆不沉盯着陆华翊。
陆华翊气到发抖，“这是你和父亲说话的态度？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
“为什么这么做。”陆不沉平静打断陆华翊。
董婉吟被这样的陆不沉的吓坏了，陆不沉现在的样子，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快步上前，拉过陆不沉的手，盛夏季节，凉得入骨。
“儿子你……”董婉吟惊讶。“出什么事了？”
陆不沉抽回他手，突然，他笑了一下。
“您不是知道吗。”
董婉吟心虚避开陆不沉的视线，“不，我不……”
“你们成功了，他要和我离婚。”
陆华翊和董婉吟都很震惊，事情竟然比他们预计更要顺利。
陆华翊转怒为喜，“李行曦还算懂事，这样，离婚后多补偿他钱，需要资源，也都为他提供。”
董婉吟没出声，她观察着陆不沉，总有不好的预感。
陆不沉面无波澜，等陆华翊说完，他嗓音冷得犹如冰刀。
“我来是告诉你们，死了这条心。”
“我死也不会放开李行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