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第一次段考刚过去一个月多，第二次段考就要被景一端上桌了。听见这个消息时，哪怕是一班这群精英都有些颓靡，毕竟谁会喜欢考试呢？
“不用紧张，小考试小考试。不过你们这次的卷是高三那边出，我们给高三出卷。”老刘背着手在讲台上走来走去，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们反正是要整高三，就是不知道高三的老师会不会整你们了。”
高二一班全体同学顿时脑袋顶大问号：老刘你不要搞了好吧！！
“哦对，还有个消息。”老刘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段考的时候省内有数学和物理竞赛，之前市内竞赛获奖的同学和年级推荐的一些学生要去参加，这些去参加竞赛的同学就不用参加段考了，年级推荐的名额有三个，我们班有两个，我找找是谁来着……找到了。”
“桑知未，黄杉桐。那之前竞赛拿过奖的我就不念了，自己心里有数，到时候来办公室找我办手续。”老刘瞄了一眼时间，发现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他摆了摆手，道：“就这样先，还没下课呢，你们困的睡觉不困的写题，都别吵哈。”然后他就背着手回办公室吃早餐去了。
老刘一走，班里顿时嚷嚷起来，不用参加竞赛的羡慕要参加的，要参加的也羡慕不用参加的。虽然说竞赛和考试比科目上确实是少了很多，但压力可是要大得多的。
“唉！可惜我们六人帮这次要拆散了！”李调趴在刘和麒的桌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对方的手背，“小六你说咱俩当时怎么不争气一点去参加竞赛呢！不然这次我们几个就可以公费团建了。”
许敛拿起书拍了拍李调的脑袋，“竞赛算什么团建，再说了，你俩当时不是因为有事耽搁了才没参加吗。”
李调捂着脑袋哀怨道：“敛哥干嘛老是打我脑袋！打傻了怎么办！”
“本来也不聪明。”
“呵呵！！”
段考和竞赛的日子来得很快，而竞赛生们要提前一天坐车出发。
租借的大巴车永远都带着一股会令人头晕眼花的味道，晕车人士洛秋竹和余漪每次都得全副武装上阵。
桑知未看着蔫蔫地靠在窗上的洛秋竹，关心地问道：“还好吗？”
“不好。”看见桑知未一坐下来洛秋竹就立马靠了上去，整个人黏黏糊糊地粘在对方身上，“恶心死了。”
“我带了晕车药，吃一下看看会不会好一点。”桑知未从包里翻出药片，和矿泉水一起递给了洛秋竹。
此时余漪从她们的椅子上方探出脑袋，整张脸被口罩遮的只剩下一双眼，语气蔫蔫的，“给我几颗，我才发现我的吃完了。”
她接过桑知未递来的药，在座位上翻起了水，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我草我不会把水落在教室了吧。”
正当余漪思索要不要找洛秋竹要水时，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突然被递到了她面前，“我带了两瓶。”
余漪抬头一看，发现是许敛。少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斜跨在身上的包半开着，显然是刚刚拉开找水的。
“谢谢！”余漪接过水就着药喝了下去，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起作用了，她感觉胃里那股反胃的感觉都减淡了不少。
“我可以和你坐吗？老师说最好同班的人坐在一起。”许敛低头将包的拉链拉好，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道，但语气中又藏了些小期待，“刚好我还可以问你点题。”
“可以呀，反正我旁边也没人坐。”余漪将放在隔壁位置上的东西收好，“但是我晕车，可能不太能给你讲题。”
“没事，你好好休息。”
车上的广播传出老师的提醒声：“请同学们快点坐好，我们要出发了。”
刚上车的学生闹闹哄哄的推搡着坐好了。原本病恹恹地靠在桑知未肩膀上的洛秋竹突然起身，从她们的椅背上探出个脑袋去偷看身后坐着的两人。
而撑着脑袋倚在窗边的余漪看见洛秋竹跟做贼一样探头探脑的，以为对方是想看自己晕车的囧样的，便朝对方竖了根中指，笑骂道：“晕车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不也晕？滚滚滚。”
“好啦，等会车开了就摔倒了。”桑知未笑着将洛秋竹扶下来，后者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被扯下来前回了余漪一个中指。
车途中没什么人吵闹，大部分都在认真地看题或者放松，但坐着睡觉总是不舒服的，洛秋竹靠在椅背上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最后索性将座椅上的把手抬起，直接躺在了桑知未的腿上。
她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就抱着包睡着了。桑知未原本还在看题，洛秋竹躺下后她就收好了卷子。
少女柔软的头发散在自己的腿上，乱糟糟的。她伸出手轻轻地将对方的碎发捋到一旁，眼神带着宠溺与贪恋，黏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久久无法移开。
她给洛秋竹盖好毛毯，又将手轻轻搭在了对方冰凉的手上，而后者可能是趋于对温度的自动感应，明明在睡梦中却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桑知未搭上来的手。
手被裹在毛毯里，又被洛秋竹紧紧抓住，桑知未感觉自己的手心被捂得出了层薄汗，但她并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少女。
小时候的洛秋竹就很喜欢躺在自己的腿上，睡不着的时候躺，晕车的时候躺，受委屈的时候躺，总是无时无刻想粘着自己。
安静的车厢只有沙沙的翻书声，桑知未看了眼窗外快速飞过的风景，无声地笑了笑。
……
羽市离景禾有些距离，大巴车中午出发，临近傍晚时才到。
睡了一路的洛秋竹下车时还有点懵懵的，后脑勺的头发被她睡得乱糟糟的，她也没在意，随意地抓了一下就不管了。
羽市比景禾冷，出发前学校就提醒好他们带了厚衣服，一群人裹得跟汤圆一样从车上下来，跟下水煮汤圆似的，煮的还是五颜六色的汤圆。
这次来参加竞赛的同学和陪同老师只有不到三十位，因此学校给她们定的是双人间，桑知未和洛秋竹被分到了一间，余漪和另一个隔壁班的女同学分到了一间。
收拾完东西后他们就被带着去吃了晚饭，晚饭后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安排。景一虽然允许竞赛期间可以使用手机，但还是规定了游玩时间的。
桑知未拿到手机后简单地给家里人报了平安，随后便开始研究往年竞赛题，洛秋竹躺在她身旁，抱着手机敲敲打打的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桑知未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聊天对象是和她们一墙之隔的余漪，而手机那头的余漪正在疯狂地进行信息轰炸。
1：气煞我也！！！
1：她把脱下来的袜子丢我床上了？？？！！！
1：我之前还以为说她不爱干净的传言是假的，现在看来真的不能再真了。。。
1：你觉得我找老师换房间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1：？
1：我和她说了之后她把袜子拿走了。但是丢到了我衣服盆里。
1：。。。
1：可以过来拦一下我吗？
这条信息过后就没有信息再发来，洛秋竹惊得从床上弹起，拉着桑知未就跑去了余漪房间，毕竟她知道余漪向来是一个不喜欢就直接动手动嘴干的人。
两人赶到时，房门紧闭着，洛秋竹连忙按门铃，没过几秒门开了，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生无可恋的余漪。
“我们去找一下老师吧。我怕我真忍不住打她。”余漪一副无可奈何又很想打人的模样，身侧的手紧缩成拳，“我刚刚才发现她在我走了之后喝可乐撒了一地，还不擦。给老子拖鞋踩得黏糊糊的。”
去找老师的路上，余漪愤慨地讲述了“舍友”在短短几个小时里的大作为，听得几人直蹙眉。到了之后，余漪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经过并要求更换房间。
“余漪同学啊，不是老师不帮你换，只是现在所有人都和舍友适应好了，贸然换也不是个事啊。”坐在梳妆台前擦脸的女教师有些敷衍地说道，“你要不就将就一下，反正也就两天的事。”
“老师要不你去将就一下？反正我是将就不了。再说了，学校是让我过来参加竞赛的，不是学习怎么和邋遢同学共处一室的。”余漪耸了耸肩，状似无所谓地补充了一句，“不行的话我就多开间房咯，反正也是学校报销，就是不知道这多出来的钱到底是学校贴还是老师您贴了。”
余漪的话听得孟晓慧眼皮一抽一抽的，她就知道这小女孩精的不行，不过她也不是干吃白饭的，不然也不能当上领队，“啊哟余漪同学，不是老师不给你换呀，这样，你找到谁愿意和你换房间老师就帮你调一下，不然老师也没啥办法的呀。”
“快点找哈，别耽误了大家休息。”孟晓慧打的就是余漪找不到同学换的主意，这样不仅省了她的麻烦，还可以呛一下这个不懂尊师重道的学生。
“我刚刚不就说了吗孟老师，你跟我换换不就好啦。”余漪脸上扬起灿烂的笑，“毕竟我知道孟老师您最体恤学生了，不然也不会成为领队的，对吧孟老师？”
孟晓慧被余漪的话呛到，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随后才道：“我是老师，怎么能和学生一起住呢？再说了，和我同住的这个老师也不愿意和你这个学生一起住吧？”
“我不介意。”坐在床上的另一位老师突然开口。
又是一呛，孟晓慧直接没了护肤的心情，她转过身打量着面前的几个女孩，声音尖锐道：“我看你们这么聪明怎么还听不懂我的话呢，我说换不了！就是换！不！了！听懂了吗！都回你们房间去。”
说完后的孟晓慧还小声嘀咕道：“现在的女孩子也不知道被谁惯得，一身臭毛病。”
“为什么换不了？”一道庄严又严肃的声音从孟晓慧的房门口传来，来人身着常服，但身上的权威气息一点不比穿西服时少。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正是桑知未和洛秋竹。
看见救兵来了，余漪偷偷地朝两个帮手竖大拇指。干得漂亮！
孔军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一双三角眼极具压迫感，“孟老师，我记得学校让你当领队是让你照顾好我们景一的学生的吧？怎么现在一个小小的换房间问题都解决不了？”
“哎哟孔主任……这不是没人愿意跟她换嘛……直接把别人换过来也不太合适吧……”孟晓慧在见到孔军后气焰瞬间消下去一大半，她还真没想过余漪敢去请孔军过来，这下她得遭殃了。
她在心里一边祈祷孔军可以不多管闲事，一边不断地唾骂余漪。
“孔主任，我刚刚跟孟老师提过建议了，她直接跟我换就好了呀。”余漪又扬起与刚刚如出一辙的笑，这次孟晓慧终于看清了她笑容中的几丝狡诈奸猾，“毕竟孟老师是一个体恤学生的好老师，对吧？”
“余同学的这个建议就很不错，孟老师你收拾一下东西去换一下房间吧，别影响了休息。”孔军的一锤定音让孟晓慧没了挣扎的可能，她愤愤地瞪了一眼余漪，便不情不愿地去收拾东西了。
“孟老师~房间在403哦~不要走错了~”余漪好心地提醒道，随后她转身笑嘻嘻地看着孔军，“谢谢孔主任。”
孔军严肃的脸上多了几丝笑意，“几个小丫头挺聪明的，不亏是我景禾一中选出来的人才。明天好好比赛，加油。早点休息，别耽误了明天的比赛。”
“那孔主任再见。”三人齐声道别。
……
晚上过去的很快，洛秋竹感觉刚躺下就被叫醒了。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身侧是忙前忙后帮她找衣服的桑知未。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她还是不愿意将身体挪出被窝，“桑知未——我好困——”
桑知未站到那团被子面前，将怀中的衣服放到一旁后就伸手把对方的脑袋从被子里薅了出来，“要迟到啦，我让余漪给你带了早餐，换完衣服后快去刷牙，等会孔主任他们要催啦。”
“嗯……可是我好困。”洛秋竹将整张脸都埋在桑知未的手掌里，温热的呼吸洒在手心，让对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
桑知未翻动手掌将洛秋竹的脸托住，俯身将头靠的离对方更近了些，她晃了晃对方的脑袋，道：“撒娇也没用，今天要去竞赛。”
随后她又轻轻地揉了揉面前这个睡眼惺忪的赖床小孩的脸，“快起床，衣服我给你放到旁边了。”
洛秋竹又哼哼唧唧了几声才不情不愿地去换衣服了。
坐在大厅里的余漪嘴里叼着包子，她身旁的许敛手上拎着塑料袋，正在低头认真看题。前者晃着腿到处乱看，两颊被包子塞得鼓鼓的，看见洛秋竹下来后立马将包子咽下去，用豆浆润了下口后道：“小猪起床了。”
“滚。”洛秋竹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不想起床”的怨气，她快步走到余漪面前，报复似地把对方剩下的半个包子咬走了，还顺手将她手上的包子偷走了。
“我草！我的包子！洛秋竹我要打死你！”
洛秋竹将包子举到最高，她本身就比余漪高出半个头，手一伸直后对方根本碰不到包子。
余漪就这样蹦了十秒，发现根本拿不到后就十分气愤地去拿许敛手里那袋了，“那我吃你的！”
两个人跟幼儿园小孩子吵架一样，一人手里抓着一袋包子，互不服理地看着对方。
“好啦好啦，要上车了。”桑知未将手上的豆浆递给洛秋竹，笑着调侃道：“两个幼稚鬼。”
两个人互朝对方竖了个中指后就和平结束战斗了，又跟没事人一样一起叼着包子去上学了。
竞赛生们吵吵闹闹地上了车，领队的孟晓慧在一个一个点着人数，看到蹦蹦跳跳的余漪时不由得眼皮一跳。
昨天换了房间后她根本没睡好觉，那个学生不仅缠着她问东问西，还用满手油渍的手扒拉她。
本来以为只是个邋遢的，结果还是个八卦的。
果然成绩不能代表人品。孟晓慧暗暗地想。就像这个余漪一样。
“孟老师好～”被规划为“人品不太好”的余漪同学笑嘻嘻地朝孟晓慧打招呼，还欠欠的问道：“老师昨天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睡得很好。”孟晓慧刻意加重了“很好”两个字，随后她扯出一个笑容，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温婉一点，“余同学走快些，不要挡到身后的同学哦。”
洛秋竹听得出来对方的咬牙切齿，没由来地觉得好笑，但她嘴里还嚼着包子，这一笑直接就呛住了。
剧烈的咳嗽声在嬉闹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桑知未拿过对方手上的包子，边帮她顺气边说：“下次再不要吃太急了。”
洛秋竹喝了几口豆浆后才顺过气，原本恹恹的脸色在咳嗽带来的绯红后才显得有生气。她整个人靠在窗台上，暖烘烘的环境夹杂着些许车厢臭味，让她瞬间没了吃东西的胃口。
所以在桑知未把她还没吃完的早餐递过来时，她直接扭过头，跟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我不想吃了。没胃口。”
前者知道对方是又开始晕车了，也没没多问，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关切地说：“不舒服就靠着我再睡睡。”
“嗯。”
车子开始了缓慢的行驶。
就在洛秋竹刚闭眼假寐没多久，她头顶突然窜出来一个余漪。后者伸出手开始在她的头顶画画，“感觉桑知未跟个老妈子一样照顾你。”
“要你管。她最喜欢我了。”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似的，她凑得离桑知未更近了些，还用脸颊在对方的手臂蹭了蹭。
桑知未吃包子的动作在听到这句话后有片刻的停滞，几秒后才继续刚刚咀嚼的动作。
身侧的两人还在讲话，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小时候的洛秋竹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总是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自己会不会是她一辈子的好朋友，而她也总是不厌其烦地笑着回复：“我会和不秋草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因为我最喜欢她了。”
曾经信誓旦旦说出口的喜欢，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给浊化了，变成了一种不敢宣泄于口的“喜欢”。
桑知未垂着脑袋小口小口的吃着洛秋竹吃剩的半个包子，竞赛题被她摊在腿上，但上面的字却无法被她的大脑串联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而她身侧的两人还在斗嘴，余漪的嘴巴动，手也没停，一下一下地扒拉着洛秋竹的头发。
后者终于忍无可忍，“你再玩我就不敢保证是下车之后再打你了。”
“哦。”考虑到自己的头发性命，余漪终究还是收回了手，“我玩了你头发那你下车可不能玩我头发了哦。”
洛秋竹没说话，只是掏出了自己的手，回了余漪一个中指，“滚远点。”
车厢里的喧吵很快就转变为沉寂，桑知未将早餐的残骸收拾好，静静地靠在椅垫上，她一旁的洛秋竹调整了一下姿势，就继续倚在对方的肩膀上假寐了。
脑海中依旧是杂乱无章的字，夹杂着些许过往的回忆，桑知未偏过头，用眼睛一寸一寸地丈量着心中少女的面庞。从上至下，从睫毛至唇瓣，明明自己已经看过无数次，却总是贪心地想再看一遍。
片刻后，她将脑袋轻轻地靠在对方的头顶，声音也轻飘飘的，却带着对方察觉不出的坚定，“我真的最喜欢你了，不秋草。”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但洛秋竹还是下意识地回话道：“嗯。我也最喜欢你。”
车子缓慢地行驶着，平缓的道路上车流不息。
桑知未看着掌心在不自觉中沁出的一层汗，无声地笑了笑。
只要我再贪婪一点，你就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哪怕不是永远。
只要你一直把我当朋友，我就可以一直理所应当地陪着你。
哪怕未来的我们不会再进一步，哪怕你未来会有喜欢的人。
只要你现在短暂地属于我就好了。
只要……我知道就好了。
哈哈，总感觉自己老是写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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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