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石怀中是昏迷的宁无恙,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正打算背人连夜回流云宗,一人从阴影中走出。
岑子石甚至没感觉到有人,于温书就已到他身边。
身上被那人散出的灵力压住,动弹不得。
“你是谁?”岑子石沉声道。
于温书没理会,直接单膝跪下,手搭上宁无恙的脉。
他道:“没事的,无恙只是累了,他灵力用多一点就会如此。”
岑子石不认得他,刚放松的心再次提起,将宁无恙楼得更紧,不让人碰。
宁无恙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于温书眉眼勾出浅浅的笑,对岑子石道:“多谢你,我方才被其他人缠上,没能及时过来。”
“没事……”岑子石话音一转:“你一直跟着我们?!”
于温书语气温柔,眼神是看笑话一样看他:“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还想在师尊眼皮子底下逃走?”
素真仙尊。
岑子石当然知道,如今真正的修真界第一人。
这人叫素真仙尊师尊,那他就是——
“你是无恙的师兄?”岑子石舒展眉眼,来的是帮手就行。
于温书大方承认:“流云宗,素真仙尊座下二弟子,于温书。”
岑子石这下能动了,长舒一口气。
于温书垂眸注视宁无恙,拂去他脸上的发丝:“无恙和小时候一样,不爱扎头发。”
岑子石对于温书的身份虽持怀疑态度,但这人修为在他之上,目前也没有恶意,他只能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于温书又拿出一枚玉佩,对着玉佩讲了些什么。
这回岑子石认识了,这是他们师门的传音玉佩,宁无恙也有一块一样的。
本来他也想要的,可惜他家师尊不会做,因此他拿着宁无恙这块儿玩了不少时间。
确认身份后,岑子石显然放松许多,拉着于温书跟他说话。
宁无恙被于温书抱着,还要抽空回答他的问题。
“那你们是同意无恙出来?”岑子石并肩跟着于温书走。
听到此话,于温书的视线在宁无恙脸上描摹过一圈,道:“无恙他,很久没有出来过了。”
岑子石赞同道:“确实,多出来玩玩还是好的。”
两人不一会儿就回到客栈,于温书将宁无恙安顿好,出门时岑子石还在门外。
“道友有事?”于温书问到。
岑子石等人半天,见他出来,忙不迭道:“无恙他师兄,唉我也直接叫你师兄吧,于师兄,你住哪里啊?”
于温书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没地方住,便直接告诉他:“我就住你们隔壁的厢房,有事可来寻我。”
接着,他又补上一句:“别告诉无恙我在,要找我记得你自己悄悄来哦。”
“好、好的。”岑子石脸颊绯红。
天,宁无恙他们师门是按脸招弟子的吗?
个个都是他的菜。
但就脸而论,他还是比较喜欢宁无恙的大师兄。
待于温书离开,岑子石也转身回房。
一夜安宁。
第二日清晨。
宁无恙缓缓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被窗户隔绝在外,屋内只有朦胧一层光。
喉咙干涩,宁无恙撑起身子,手按在额头用力一揉才清醒一点。
身上是干净的,人是在客栈。
昨晚他好像晕倒了,然后……
宁无恙头脑钝痛。
房门发出吱呀声,岑子石进来了。
“无恙,你醒啦!”岑子石刚起,想进来看看宁无恙,正好碰上他醒。
宁无恙张口,发不出声音,只好指指桌上的水壶。
岑子石会意,快步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清水,放在手中温热后递给宁无恙。
温水流过喉头,宁无恙咳嗽两声,道:“昨夜……”
“哎呀,说到昨夜。”岑子石忙接过话头:“昨夜你突然晕倒,把我吓了好大一跳!”
宁无恙歉意道:“抱歉,你没事吧…?”
岑子石摆摆手,无所谓道:“你薄的跟纸似的,背你回来再跑两圈都不会累。”
反正又不真是他背回来的。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宁无恙刚醒,岑子石留了他一个人清净,自己又跑出去了。
宁无恙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九万春时的一堆新菜式和后院偌大的花圃就知道。
岑子石前脚刚关上门,宁无恙就起身穿好衣服。
他还没有在白天看过燮城。
青天白日下,燮城失了夜里的灯火,好似与流云宗山下的那座人间城池并无差别。
唯一不大相同的地方应是这里人的服饰。
燮城位处大陆的最南方,与北方的服饰差异相距甚远。
这里的人喜欢在身上挂满银时,衣服样式多为上下两件式,颜色鲜艳多变,配色大胆。
宁无恙走在街上,越看越喜欢。
他寻了一条街,找到一家成衣店。
宁无恙抬脚进店,看店的是一位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紫色衣衫,头上与脖子上是繁复的银饰,动起来丁零当啷的。
“您好,是要买衣服吗?”女子起身,声音和身上的银铃一般清脆。
宁无恙点头。
女子欢快向他介绍:“看你打扮,你是来燮城玩的吧?我们这里的衣服很好看的,很多人专门过来买呢。”
宁无恙赞同道:“是很好看。”
女子接着道:“是要买给家中姐妹吧,小郎君看看这几件,都是新制好,昨日才送来的。”
宁无恙忙摆手,指指自己:“我自己买。”
女子也只是愣一下,随后迅速接道:“小郎君仙人之姿,这几件很适合您呢。”
宁无恙顺女子手看过去,都是些暗色的。
显然他不喜欢。
宁无恙蹙眉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女子语气颇有无耐:“小郎君见谅,店中多是女子服饰,男装只有那几件。”
宁无恙思虑一阵,他原是因为这店中的服饰好看才进来,没想到都是女装。
这时女子适时开口:“郎君要不试试女装?其实我们燮城的服饰男女衣着差异并不大,只是下装的裤裙,买回去可以找绣娘改改呀。”
宁无恙觉得她说得有理,开始跟着女子的意见认真挑起衣衫。
最后,宁无恙与那女子一同决定了一件淡粉色的。
怕尺寸不合,宁无恙在店中试了试。
他骨架小,人单薄,身上一丝赘肉也无。穿上尺寸稍大些的女装,除却袖子微短,其他都是刚刚好。
宁无恙在店里的铜镜前转上一圈,衣衫上的银饰也跟着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呀,小郎君穿上很好看呢!”女子诚心夸赞,脸上泛起红晕。
宁无恙粲然一笑,手抬起时露出一小截腰肢。
白得惹眼。
宁无恙满意后去了里间换下衣服,出来要结账,女子却告诉他已经有人结过了。
宁无恙诧异:“谁?”
女子不好意思道:“是位和小郎君长得一样好看的人,丢下一袋灵石,说是结账就走了。”
店中就宁无恙一个人,给谁结账自然是不言而喻。
有人结过,宁无恙拿起包好的衣衫走了。
街上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宁无恙突然觉得不一样了。
酒楼打开的窗,路边的小摊,擦肩而过的行人。
处处都是古怪的感觉。
但宁无恙满意察觉到杀气,便是那人不愿伤害自己,所幸他也不管。
接下来宁无恙又去了酒楼吃饭,依旧是在结账时被人告知已经结过。
忍无可忍的宁无恙掏出传音玉佩,给了四个师兄一人一个告诫。
他不知道是哪一个,那就四个都发一次。
玉佩接连收到回音。
分别是大师兄的拒不承认,三师兄的仍在远方游历,四师兄的闭关勿扰,和二师兄的今日还未出门。
他就知道他这次出来肯定有人跟着他!
宁无恙逮出于温书,传音道:“二师兄你不要再帮我付钱了,我自己带了!”
于温书回道:“无恙啊,师兄呢是很想帮你付钱的,可是师兄今日还未出门呢。”
宁无恙惊了,那是谁。
他有点凌乱了吧大概是。
人一有心事,走路都要撞树。
宁无恙额头一个明显的红包鼓起,他揉了揉,想用灵力化开。
但他一挨上就疼,舍不得对自己下狠手。
还是回去找子石帮忙吧。
远在城外的岑子石打个喷嚏。
宁无恙手上还拿了新买的衣衫,眼看逛够了,他也起身回客栈。
夜里与岑子石吃过晚饭,又听他讲了今日出城的发现,宁无恙心中还有事,早早就睡下。
岑子石以为是宁无恙旧疾未愈,还帮他施了隔音咒让他安心歇息。
夜半子时。
宁无恙房内的窗户再次无风自开。
若是宁无恙此番回去染上风寒,真是不知该找谁说理去。
窗沿踩上一人身影,长发高高束起,发尾与衣衫一同随风飘动。
那人无声息地进入房内,又走进榻边。
宁无恙睡得安稳,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额头上的红白在瓷白的皮肤下格外显眼。
男人垂眸,良久,才伸出收支要为人疗愈。
指尖触上额头的那一刻,宁无恙瞬间睁开眼,抓住那人手腕。
“抓到你了。”
宁无恙借力坐起身。
月色朦胧,那人面容看不真切,宁无恙指尖点出火花飘向油灯点燃。
暖黄的灯光铺满房内。
那人一袭黑袍,剑眉星目。
宁无恙捉住他的手松了。
两人同时开口。
“师尊。”
“闻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