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投身桌牌,忘了简悦的存在,她也没做停留,祁言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伴随简悦离去的背影加重。
她不知道,祁言没参加桌牌游戏,只不过他找的借口阻断她和许芮的对话而已。
估摸简颂走远了,追不上,简悦掉头去厕所翻窗离开,洗手台两个女生在补妆。
“许大小姐谈恋爱跟变了个人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啊。”
“那小子是什么背景?”
“不知道,听说是杜鹰手底下的人。”
……
许芮和祁言真的在一起。
简悦思索着,没看路,头撞到一个宽阔的胸膛,心不在焉的道了句歉,走了一截路,背后的人出声:“你脚伤的很严重。”
是祁言。
伤口没及时处理,简悦脚肿起一个大包,看上去很显眼。
“我送你出去。”祁言说。
简悦吃惊道:“你送我?”
“不让送?继续翻窗子出去?”
“……那还是你送我吧。”
祁言不知从哪找来一件和许芮一模一样的红色连衣裙,“换上。”
简悦猜测出祁言的用意:“你让我假办许芮出去?”
“嗯。”
匆匆换上衣服,简悦一跛一跛地出厕所,同一件衣服,简悦和许芮的风格天差地别。
简悦面容素静,一眼不会心动,耐看,艳丽的裙子穿在她身上,没有发挥出它风韵,过多的是她本人独有的娇俏与灵动。
裙摆飘扬,简悦眼睛笑起来像是会说话,“这裙子还挺好看。”
望着笑容灿烂的少女,不知名情绪占据祁言身心,他不自然地移开眼,别扭地说:“头发。”
许芮是披发,简悦扎着头发,她抬手取皮筋,早上时间匆忙,头发没梳,打结缠在皮筋上,她取了半天没取下来,胳膊酸痛。
祁言见状:“我帮你。”
“不用!”
帮她取皮筋的话,两人距离挨得很近,她遭不住再留一次鼻血的。
简悦尴尬笑笑:“我自己来。”然后吭哧吭哧牺牲掉好多头发。
“喏,”简悦展示她浓密头发下的皮筋,“取下来了。”
祁言:“……”
顺利离开会所,简悦和尚初一汇合。
“你……”尚初一不可思议地手指祁言,一转,又指简悦,“你们……”
简悦嘿嘿一笑,“我们半道碰上了。”
“哦……”尚初一想起正事,“简悦我必须回家了,周内十点前回不了,我会死翘翘的。”
“好,快去吧。”
尚初一走后,祁言送简悦去医院,开好治疗扭伤的药,他安置简悦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深夜,微风拂过,祁言蹲下,替简悦上药。
“不用了。”
“别乱动。”祁言不容置喙的三个字令下,简悦手缩回。
说话是讨厌了些,但人不坏,简悦发自肺腑的道谢:“今天非常感谢你。”
祁言无所谓:“没事。”
“不过我假扮你女朋友的身份,两人一前一后从大厅出来,警卫不会起疑心吗?”
祁言眉头紧锁,抓住关键词,“我女朋友?”
“许芮。”
听到名字,祁言默声不语。
几个小时前,包间,背景音乐、歌声、笑声和骰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祁言心情烦闷,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许芮看出不对劲,问:“你有心事?”
“嗯。”祁言满嘴的烟雾尽数吐出,笑得玩世不恭,“只有你能帮我。”
许芮红唇轻启:“说来听听。”
“你想摆脱你父亲的控制,有没有兴趣来一招偷梁换柱,我让一个女孩假扮你出去。”
“为什么突然帮我?”
“我和你走的近,许市长可是盯上我了,天天派人监视我呢。”
许芮自嘲的笑笑,“你知道我要听的答案不是这个,可以,我就当你是为我好。”
……
上好药,祁言对上简悦的眼睛,“简悦。”
那是祁言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她的心脏漏了半拍,少年音色清冷,读起她名字意外好听。
“许芮不是我女朋友。”
郑重其事的语调,跟平时吊儿郎当的戏谑不同,少年过于炽热的眸,简悦抵不住,先败下阵,“你干嘛跟我解释?”
“因为你误会我了。”
“可有人说你们在一起,是为什么?”
“许芮桃花多,拿我当挡箭牌。”
原来如此,简悦内心莫名雀跃,她压下嘴角,“以后这种有名无分的事不要做了。”
祁言失笑,“为什么?”
“有损你名声。”
“我臭名远扬,不在乎。”
“我觉得吧,你不是坏人,我看人很准的。”简悦有些骄傲。
“谢谢你给我颁好人卡。”
话落,祁言的外套套在简悦身上,好闻的铃兰花香钻进简悦鼻子,简悦大脑缺氧,心脏脱离控制的跳动,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祁言扬眉,轻笑:“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我好像……”
好像……
喜欢上你了……
她再也无法忽视的心跳其实是心动的信号传递,
恰如此时此刻。
简悦张了半天嘴没接话,祁言纳闷:“好像什么?”
“好像发烧了……”
“我看一下,”征得简悦同意后,祁言摸了摸简悦额头,“有些烫,”掌心向下移到脖子,“也有些烫,我给你买几片退烧贴。”
简悦动了动嘴,终是没阻挡祁言。
不是生病发烫。
是心动,身体作出的反应机制。
公园的梧桐叶被风卷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行人脚步悠闲,偶尔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宁静而悠长。
没有人知晓,不久前,长椅上的少女心里经受了怎样的波涛汹涌。
没多久,祁言买回退烧贴。
他撕开一片退烧贴的包装,撩开简悦刘海,轻轻贴上去。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晚上十一点,简悦正式到家,刘家丽在客厅沙发看手机,她一屁股坐下就是夸赞:“妈,你给我起的名字真好听,你可真有文化。”
刘家丽:???
……
简悦脚扭请了一星期假,一周后返校,她的好朋友们都围上来打探。
“简小悦,脚怎么回事?”
“干什么亏心事了?”
……
“stop!”简悦比了禁止的手势,“少打听,我是干正经事去了,散了吧散了吧。”
老师来上课,三人立即跑回座位。
确定对祁言的心意,简悦满脑子都是他。
她藏不住事,心思全写脸上,托着腮,想象力丰富,凭借多年的看小说经验,已然脑补出一部女主是她,男主是祁言的剧情。
“哎呀……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好巧,我也是,那么,我们在一起吧。”
课间休息,以尚初一为首的三人坐教室最后一排,简悦的状态他们尽收眼底。
尚初一咬了口冰棍,“谁知道这姐们是扭到腿了还是扭到脑子了?怎么回事?”
舒恒:“不知道,估计两个都扭到了。”
李飞飞:“我也觉得像。”
“我问问,”尚初一走到简悦桌前,直接挑明:“你他妈这是爱上谁了?感觉他把你整条魂都勾走了?”
简悦心虚,“没……没有吧……”
“别说那有的没的,你说,到底是谁?”
三人使出威逼利诱的手段,简悦迫于形势,说:“祁言……尚初一和李飞飞知道,帮我要钱的那个小混混……”
“什么?”尚初一气得冒烟,“你不是说你不可能喜欢他吗?”
“对不起,我知道,但感情就是……我也没办法。”
简悦说得很无辜。
三人:“……”
……
牛皮说祁言每两周或者一个月去一趟台球厅,脚伤恢复后,简悦每天放学都去台球厅溜达一圈,意图再明显不过。
长此以往,牛皮和她混熟了,见面第一句:“没来。”
第十二天,事情迎来转机,牛皮冲简悦扬了扬下巴,“喏,人在那。”
一张台球桌边聚了很多人,祁言是焦点,他打球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近乎百分之八十的进球率,引得人不自觉观看。
简悦理了理头发,照了照镜子,完毕,她没叨扰,待祁言下场,主动上去,微笑打招呼,“你好呀。”
祁言半眯眼睨她,以往的满不在乎样,简悦的打招呼引发后面的哄笑声掀破砖瓦。
“哈哈哈哈……”简悦干笑,她不知所措的介绍自己,“我是祁言的……的……朋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朋友?”
简悦噎住。
“不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祁言还玩这么纯情的呢?姑娘你骗谁呢?”
“……真的。”她发誓,下次无论如何都要单独约祁言。
“哪有你纯情,”祁言拍了下打趣的人,舌尖顶腮,笑得带点坏劲儿,“永远暧昧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言修长的手指一弹,打火机便“啪”地一声燃起一朵小小的火焰,他微微低头,烟雾在他睫毛下散开来,嗓音混着烟草味的沙哑,“出去聊?”
屋檐下,一高一低的身影。
“祁言,我这周天过生日,你去不去?”简悦想了想说辞,“不对,必须去,我邀请你了。”
少女态度强硬,祁言故意逗她:“我不去呢?”
“求你了。”简悦合掌恳求道。
祁言不为所动:“求我没用。”
简悦眼睛一转,诱惑道:“我妈做饭可好吃了,比外面餐馆做的好吃一万倍,给你一顿蹭她饭的机会。”
“我考虑考虑。”
“你现在不给我个答复,我回去不好给我妈说做多少份的餐啊。”
话都说这份上了,祁言必须做出抉择,他没什么起伏地看着模样郁闷的简悦,他懂得,她是装的。
“我去。”
简悦亮起眼睛,“真的?”
“嗯。”
“周天晚上九点,明梧小区三单元601,记得准备礼物哦,对了,我们没有联系方式,我把你手机号存下,方便联系。”
简悦奉上手机,祁言输了手机号,简悦按照号码打过去,祁言兜里的手机振动,“这样你也有我的了,要是找不到路,你打电话,我去接你。”
“说好了!一定要来,我等你。”简悦一步三回头,“一定要来啊。”
两人分开后,祁言留在屋檐底下接连抽了三四根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牛皮摸不着祁言,“你真看上那姑娘了?”
祁言抖了抖烟灰,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小姑娘……叫简悦是吧,鬼马精灵的,我告诉她,你是坏人,她不听,非要连着十三天来我这,你看没看上她我不知道,反正她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牛皮的话戳中祁言,他笑出声:“没看上,太纯了,连那种声音都听不得。”他联想到简悦流鼻血,手足无措的纯情样,笑得轻颤。
“这样,还是许芮最对你。”
“……”
祁言无话。
他和许芮是利用关系,双方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