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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牛皮伸手拿,然而小姑娘不撒手。

“算了,我自己用。”

简悦扭头走人。

牛皮憋着笑:“小姑娘脾气挺大。”

祁言吸了嘴烟,过肺,吐出,轻笑一声:“谁惯着她。”

“你哪招惹的小姑娘?对你好还伤人家心。”

对他好。

祁言沉默,他一视同仁,说话直截了当,不在乎伤了谁的心。

他骨子里的淡漠傲慢,鲜有女生受得了。

……

周一。

下午班会课,各科课代表布置完作业,老梁讲了国庆的注意事项,然后同学们翘首以盼的国庆节正式拉开序幕。

放学路上,简悦,尚初一,李飞飞三人组并肩走,商量着去台球厅。

李飞飞知道市中心有一家台球厅实惠待遇高,内部规模不大,放置了十座球桌。

混合着木质地板和滑石粉的温暖气味扑面而来,人数爆满,嘈杂声不绝于耳。

正好一个台球桌空出来,三人付了两个小时的钱。

有个身材健硕的男人路过他们这桌,简悦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是撞她偷她钱的扒手!

万万没想到,上天给她机会可以出这口恶气!

“还记得我吗?”

简悦双手抱胸,挡在男人前面。

男人眼神闪躲,“不认识。”

“那我可要帮你好好回忆一下了,你在三周前的周六晚上,夜市街的烧烤店,以撞我为掩饰偷走我的四百块钱,”简悦报以礼貌微笑,“时间,地点,事件,我都说了,想起来了吗?”

男人不承认:“我周六压根没去夜市街,你少血口喷人!”

“我本来想着为四百块钱调监控不值当,既然你冥顽不灵,现在我就报警抓你。”

男人一听慌了神,他恐吓道:“你敢报警,小心我报复你。”

简悦有些无语:“大哥,你搞清楚,你把四百块钱还我,咱俩这事就翻篇了。”

“我说了我没有偷你钱,你他妈别再缠着我!”男人作势要走,简悦不肯让路,“你今天不承认偷我钱,就一直这么耗着。”

“这人是小偷,偷我钱拒不承认,大家千万要小心他!”

简悦放大嗓门,人们纷纷围上来。

“干嘛呢?”

牛皮挤进人群,他是台球厅的管理人员,认出简悦:“小姑娘,什么事?”

“他偷我钱,不承认。”

牛皮问男人:“赵钢,她说得对吗?”

赵钢有了人撑腰,自然不怕,“当然没有,这女的诬陷我。”

两人认识,简悦势单力薄,但她毫不畏惧,“我说过的,我会调监控,所以,跟我去趟警局。”

牛皮不想事情闹大,“小姑娘,这样,你说他偷你钱,多少,我赔给你。”

“你的意思是我在乎的是四百块钱?而不是现在他歪曲的事实?”

简悦觉得好笑极了,她在和他们费什么口舌。

“四百块钱我不要了!”

牛皮惯用以大化小的处理方法,他不理解这次栽在简悦的身上。

“一个小屁孩,缺钱了就说别人偷她钱,真没家教。”

夺胜的赵钢洋洋得意,他不忘出声嘲讽简悦。

简悦气急了,她冲上去理论,尚初一和李飞飞害怕简悦出事,及时拦住。

……

人群外,祁言一条腿搭在桌子上,另一条腿屈膝放地上,椅子小,颀长的他像蜷缩在那,下颚线轮廓干净利落,光看侧脸,充满力量感。

他好整以暇地观看这场闹剧。

没多久,在简悦冲上去时,他站起身,抖落烟灰。

“你凭什么说我没家教?你一个小偷什么资格?!”

简悦几乎咬着牙去说,尚初一和李飞飞虽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作为朋友,本能地帮着简悦一言一语骂回去。

尚初一手叉着腰,破口大骂:“简悦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清楚,我们全班都清楚,倒是你,镜子没有尿总有吧,撒泡尿照一照,贼眉鼠脸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李飞飞胖乎乎的手握成拳头示威,附和道:“就是,不是好人!”

赵钢被堵得哑口无言,牛皮劝他:“几个孩子,计较什么。”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我问你,偷没偷钱。”

台球室的光线有些昏暗,头顶的灯投下冷白的光。

祁言靠站在台球桌旁,缭绕的烟雾在他上身弥漫、升腾,如薄纱般缠绕,为他镀上一层朦胧又带着点疏离的氛围。

他没看任何人,问了一个针对性极强的问题。

“我……”

赵钢没料想祁言会管这档事,他自带的无法言说的压迫感,逼得赵钢说出实情,“是……但我身上没钱,我那天偷她钱就是因为我赌光了。”

牛皮一巴掌扇向赵钢后脖颈,骂道:“你他妈真畜牲啊,小姑娘,这人怎么处理你说。”

简悦仔细地想了会,说:“你别再赌博了,那东西一旦沾染上,十有九输,好好找一份正经工作,钱我暂时先不要,等你找到工作,赚了钱再把它还给我。”

赵钢:“好……”

牛皮笑嘻嘻地说:“小姑娘,我帮你监督他,要是再去赌,我叫祁言把他收拾一顿,他这辈子都不会去赌了。”顿了会,又说:“那小姑娘,你们还打台球吗?刚才收你们的钱我退给你们,再给你们免费送一个小时。”

尚初一答应下来,“谢谢哥哥。”

这边事情处理妥当,祁言去往后面台球桌,和牛皮一起,简悦听到牛皮的声音越来越远:“徐美女大驾光临,什么?要祁言陪你打一桌……”

再后来,祁言顺手接过球杆,他俯身靠在球桌边,黑色卫衣的袖口随意卷至肘间,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小臂,指尖轻压球杆,眼神专注如猎鹰锁住猎物。

一杆起,球进,干脆利落。

“你说不喜欢梁愉诚了,原来是看上他了?”

简悦看得出神,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她一跳,尚初一的脸上写着:看你怎么解释。

“什么?我看上他?是看上他抽烟喝酒打架还是脾气差?一张脸就把我魂勾走了,我简悦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简悦一口气吐槽完祁言所有缺点,总而言之一句话,她不可能喜欢他。

她之所以在意他,不过是想借由他,揭开过去。

……

简悦第二天睡到自然醒,难得的休息日她没事情可干,醒来是下午三点。

简颂将近一个月没回家,刘家丽上班去了,发消息说今晚加班,简悦只好自行解决吃饭。

她自然是不想自己做饭吃,打电话叫尚初一陪她去外面觅食。

尚初一接通电话就是满腹牢骚:“我妈真的是,一大早就催人,咱们昨晚玩到十二点,我都还没睡醒,骂骂咧咧,可是把我们全家都骂醒了,现在我已经到老家了,帮我奶奶锄地呢。”

“行吧,本来想我们一起吃饭呢。”

“啊……这顿能不能留着等我回来?”

“……”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简悦到处逛了逛这座她成年前居住的城市,仔细对比和记忆里的有何不同。

她的大学是在海市读的,毕业找工作留在海市,爸妈偶尔过去看望她。

工作后越来越忙,她每缝过年回一次林市。

不得不说,林市是一座烟火味很重的城市,到处的街摊小贩和表演节目的手艺人。

林市生活节奏很慢,而海市生活节奏很快,快到足以忘记以往一些琐碎事,活在当下。

不知不觉间,简悦到了一条街巷,一边是店面,之上是拥挤的住房,一边墙上是各种绘鸦,这里像是被遗弃的边角,世界飞速发展,与它无关。

小孩子们打打闹闹,老奶奶们聚在一起聊天,老爷爷们围在一起下棋。

“姐姐。”

奶呼呼的声音唤醒简悦,她低头,小男孩拽着她衣角。

“我饿了。”

简悦:“?”

小男孩脸蛋脏兮兮,衣服破旧,她摸摸他的头,问:“你父母呢?”

小男孩领着简悦到一家棋牌室前,说:“我爸爸在里面。”

“好,那你快去找你爸爸。”

简悦要走,小男孩不撒手:“姐姐,你能不能进去劝劝我爸爸,让他回家。”

简悦有点难为情,终归是不认识的人,她进去说挺突兀的,然而小男孩的身材瘦小,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他的父亲呆在这种地方,连孩子的吃喝都不管,简悦心一软,踏进去。

棋牌室里的烟味呛鼻,简悦用手扇了扇,喧闹声冲破天际,小男孩指了一角:“我爸爸在那。”

简悦礼貌的叫了声:“叔叔。”

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搓着麻将,转头问:“你谁啊?”

简悦往前推小男孩,“孩子说他一天没吃过饭了。”

中年男人数了一张十块钱,强塞给小男孩,“自己买饭吃,吃完回家。”

“……”

“叔叔,孩子一个人呆在家里会害怕的,你看要不今天就这样吧,回去给孩子好好做顿饭吃。”

简悦保持着劝说者的姿态,不敢说出越界的话,但中年男人不听劝,这些话点燃他的怒火,“小崽子天天在外面找人,看我不揍你!”

男人扬手打人,简悦迅速将小男孩拉到一边。

牌桌上一个中年女人操着一嘴口音:“老赵,算喽,我看你一天都没下过牌桌了,小橘毕竟是个孩子嘛,正是吃饭长个子的时候,你也操点心哦。”

“我操个屁的心,他妈不要他,我要他,还一天天的给我找事。”

简悦堵住赵小橘的耳朵,老赵骂骂咧咧完,简悦松开,安慰说:“姐姐带你去吃饭。”

赵小橘抽噎道:“好……谢……谢谢姐姐。”

“给我钱。”

赵钢不知从哪冒出来,不由分说地朝老赵要钱。

赵小橘怯声地喊:“哥哥……”

简悦震惊,赵钢是小男孩的哥哥,老赵也是赵钢的父亲。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老赵一副死猪不开水烫的混蛋样,“继续继续。”

赵钢怒目圆睁,“你信不信今天我把你这麻将桌掀了?“

麻将桌上几人大眼瞪小眼。

“老赵今天就先到这了。”

“我想起家里面几件衣服还没晾。”

“就是,回家了。”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麻将桌空了,其他打麻将的见形势不对,都溜了。

留下棋牌室的老板和员工。

赵钢环视一圈,猩红的双眼锁住简悦,那眼神,分明是警告!

简悦心提到嗓子眼。

“你他妈这是跟老子说话的态度?!”

老赵一把推翻麻将桌,赵钢扑上去和老赵扭打在一块,没人上去劝架,仿佛习以为常。

简悦担心赵小橘的童年由此蒙上阴影,她赶紧带他离开。

在确认赵小橘没受到惊吓后,简悦本能掏出手机,输入110。

按下拨通键的前一刻,她犹豫了。

众人冷漠的态度她看在眼里,他们坚信,不会真的出人命。

而且赵钢要生吞她的恐怖眼神强行逼退她报警的想法,同时昨天那句“你敢报警,小心我报复你”的话回荡在简悦脑海。

简悦放下手机,她不愿去蹚这趟浑水,她不是不善良,是她知道,善良需要能力,她当下具有的能力就是护好赵小橘。

“怎么不管了?”

祁言一身黑色冲锋衣和黑色裤子,融于夜色,他指间夹着烟盒,唇畔噙着烟,眼睑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透出不羁的劲儿。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简悦有种心思被洞察的□□的羞愧感,她不知说什么,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来的?”

祁言没搭理她,径自走进棋牌室。

“……”

祁言抵达现场时,赵钢年轻,占上风,没怎么受伤,老赵躺在地上不得动弹。

他蹲在老赵边。

“你儿子欠了高利贷,你作为他老子,帮着一块还,一个月期限。”

老赵说话都费劲,却是及时撇开他和赵钢的关系,“我……我不是他爸……”

祁言嗤笑:“我只认户口本上写的。”

赵钢怕祁言怕得要死,在祁言手底下按期还不了钱的话,他会半身不遂的,但明明约定好的还贷期限,祁言会临时反悔。

“哥……你是不是因为我偷了那女孩的钱,我该死……”

赵钢知道祁言不管闲事,那天破天荒的帮简悦要钱,引人猜疑。

祁言皱眉,他厌恶别人的揣测,“少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