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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相互要挟而已

董老板没说话,手指慢慢摩挲着紫砂茶杯。

“如果赵主任不答应呢?”他问。

司徒勉走到门口,回头:“那码头项目,就会有很多‘意外’。我烂命一条,不在乎。但赵主任和您,在乎。”

这是威胁。**裸的,不带任何掩饰的威胁。

司徒勉在赌,赌码头项目对赵主任和董老板的重要性,超过“处理”一个不听话的警察。

他也赌,赌自己这些年来积累的“利用价值”,和他豁出一切的决心,能换华容一个平安。

三天后,董老板带来了赵主任的“答复”

“赵主任同意了。”董老板神色复杂地看着司徒勉,“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华容必须立刻停止调查码头项目的一切事宜。我们会通过‘正规渠道’给他压力。”

“第二,”董老板顿了顿,“你得做一件事,向赵主任证明你的‘诚意’。”

司徒勉静静等着。

“老码头东区有户姓陈的人家,老头是个退伍残疾军人,儿子在部队。死活不肯搬,成了标杆式的‘钉子户’。影响了整个片区的签约。”董老板递过来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他儿子的部队番号和联系方式。明天之内,让这家人签字搬走。用什么方法……你自己定。”

文件袋很轻,司徒勉接过来时,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威胁,这是要他去碰最不该碰的人——军属。一旦出事,就是天大的麻烦。

但这也是赵主任的考验:你司徒勉说要保华容,可以。那就拿出你的“本事”和“决心”,去做一件足够脏、足够绝的事,把自己彻底绑死在这条船上。

“好。”司徒勉只说了一个字。

那天下午,司徒勉独自去了老码头东区

陈家的房子是栋老旧的平房,墙上刷着“保家卫国光荣”的褪色标语。门口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条裤管空荡荡的,正在晒太阳。

司徒勉没带任何人。他走过去,蹲下身,和老人平视。

“陈伯,我是负责拆迁的。”他直接说。

老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却锐利:“滚。”

司徒勉没动。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老人膝盖上。照片上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笑容灿烂。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

“您儿子,在部队表现很好。”司徒勉声音很平,“听说快提干了。”

“你想说什么?”老人死死盯着他。

“我想说,”司徒勉收起照片,“如果您明天不签字,您儿子部队的领导,就会收到一些‘材料’。关于他父亲阻挠市政重点工程,涉嫌敲诈勒索,思想顽固,影响军属形象的材料。”

老人的脸瞬间惨白。

“当然,材料是假的。”司徒勉继续说,“但调查过程是真的。您儿子的前途,经不起这种调查。提干肯定没了,能不能留在部队都难说。”

“你……畜生!”老人浑身发抖,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司徒勉扶住他,动作很稳。他在老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陈伯,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签了字,您能拿到最高标准的补偿款和安置房。您儿子不会受任何影响。我保证。”

老人看着司徒勉。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睛里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人逼你?”老人哑声问。

司徒勉没回答。他松开手,站起身。

“明天上午九点,拆迁办等您。”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走出巷子时,司徒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烂熟于心却从未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起。

“喂?”是华容的声音,带着戒备。

司徒勉没说话。他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呼吸声,听着背景里隐约的办公室嘈杂——那是华容还在他的岗位上,穿着警服,做着警察该做的事。

几秒钟后,司徒勉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断,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然后,他点燃一支烟,靠在墙上,慢慢抽完。

他知道,明天陈伯会签字。

他知道,码头项目会推进。

他知道,华容会保住他的警服。

而他,司徒勉——

刚刚亲手把自己灵魂里,最后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也染黑了。

他保住了华容的光。

代价是,他自己的世界,从此再无一丝光亮。

但这笔买卖,他觉得很值。

因为有些人,天生就该活在光里。

而有些人,比如他司徒勉,生来就是为了在阴影里,替那些活在光里的人,挡住更深的黑暗。

哪怕他们永远不知道。

哪怕他们知道了,也只会更恨他。

这就是他的“保”。

一个烂人,能给出的,最真心,也最绝望的守护。

1999年夏,市局档案科。

华容的调令是突然下来的——从经侦支队副队长,平调到档案科担任科长。明升暗降,系统内的人都懂。

奇怪的是,原本传得沸沸扬扬的“调查”和“材料”,一夜之间消失了。几个原本跳得很高、暗示华容“有问题”的人,忽然闭口不言,甚至在路上遇见他时,眼神躲闪,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华容自己也没想到。

调令下来那天,他在办公室收拾东西。支队长老李敲门进来,欲言又止。

“老李,有话直说。”华容把一摞案卷装进纸箱。

老李关上门,压低声音:“华子,你跟哥说实话,你上面……到底有没有人?”

华容皱眉:“什么意思?”

“昨天,省厅纪检的王组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老李声音更低了,“就问了一句:‘华容同志的工作调动,是正常组织程序吗?’我说是。他就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说:‘好,知道了。要确保同志的工作积极性不受影响。’”

华容的手停在半空。

省厅纪检组组长,是他这个级别平时接触不到的人物。那句话看似平常,但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李听来,是再明确不过的“关照”。

“还有,”老李凑近些,“政法委的刘秘书,前两天在饭桌上‘无意’中提到你,说‘华容同志原则性强,是难得的好苗子’。当时桌上坐着的,就有赵主任那边的人。”

华容沉默。他和省厅、政法委都没有直接关系。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早逝,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他一路走到今天,靠的是实打实的功绩和一身硬骨头。

“你是不是……私下帮过什么大人物?”老李试探着问,“或者,有什么老领导在暗中关照?”

华容摇头。他性格刚直,不懂也不屑钻营,办案时得罪的人远比结交的多。

“那就怪了。”老李百思不得其解,“总之,现在局里都在传,你华容‘上面有人’,而且来头不小。连赵主任那边,最近都安静了。”

送走老李,华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梧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