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九走到沈樹身边,道:“主子,羽林军已经出城一个时辰了,再快也不可能即刻赶回京城。”
沈樹看了眼前方宫门处,神色平常的问道:“他人呢?”
渔九:“我们的人已将公子换了出来,那往渤海押送的马车里现下坐的不是公子。”
沈樹抬头望了望天色,示意渔九将马牵过来,一跃上马望着前方,一字一顿道:“攻城。”
黑色影卫随即从四面八方一涌而上,宫门前的守卫远远看见动静,正要大呼便被箭羽穿膛而过,随即重重倒地,宫门墙上隐蔽角落里也飞身闪过几道黑影一一疾速落地手起刀落,宫门前瞬间横尸,宫门也被就近的黑影卫火速占领,大开城门,沈樹率先驶过宫门,身后呜呜泱泱的黑影浩浩荡荡碾了进来。
所过之境,尘土飞扬,刀箭厮杀,人头攒动,漫天弥漫的飞尘覆在皇城侍卫惊慌失措的脸上,眼看着飞驰而来的军马就要碾上来,众人四处奔逃,凌乱中身穿红色的皇城守卫军已然赶了过来,为首的队伍火速蹲下一字排开摆上盾牌,后面的人有条不紊的补上空位,沈樹望着那边的动静一抬手,身后齐刷刷的飞出雨点般密集的箭,红色阵型弓箭手也蓄势待发,两方对峙,时不时有尸体倒下,下一批人再踩着血流就位。
突然,空中再次爆裂出呼啸而过的风声,黑色影卫火速摔下马匹,沈樹猛的调转马头,举刀砍断近在咫尺的箭,黄色箭头,———皇城羽林军。
腹背受敌的局面瞬间形成,沈樹握紧缰绳飞快的驶近羽林军的阵型,飞身跃起,手中飞到一一扎进为首一批人的喉咙里。纵身跳进骑兵里试图劈开一条撤退的豁口,渔九望了一眼沈樹的方向火速指挥黑影卫摆出盾牌对抗前方,又疏散起人马逐一排队跟着沈樹的方向火速追上去。
沈樹面前的人马倒了一批又有条不紊的补上第二批,杀不到尽头般,沈樹手中飞刀用尽,抽出腰间佩刀飞身跃起杀进整齐划一的黄色衣服里。
大雨随着一声炸雷倾泻而来,雨水和着地上的血流冲刷而过,大雨滂沱如柱般下了整整一个时辰,地上斑驳的血迹已然冲刷干净,再无痕迹,满地的尸体堆积,就如阴沉的天气一样晦暗无光,公元726年,洛阳宫门,叛军落败,生擒沈樹。
沈樹跪在皇帝轿辇面前,头上架了一圈钢刀,直到雨势全停,阴霾的高空中弥散出一丝透亮的天光来,太监才迎了皇帝出轿,沈樹缓缓抬起头,依旧平静的合目不言一语。皇帝缓缓道:“渤海二王子此刻应当快要出城了。”
沈樹摇头甩过额上血流,滞涩得抬起眼皮,看向城门的方向。
“你的人换的不是那渤海二公子,而是那江湖郎中。那人今日一并押送渤海,上了马车便伪装成二王子的模样瞒过你的人,你误认为他已和你的人马安全撤离,羽林军已前往渤海,皇城则守卫不足,随时可攻。”
沈樹望着皇帝终于开口:“他是如何取得圣上信任,里应外合?”
“他自然提供不了你私藏军马的罪证,只有拿自己性命向朕担保。那日你离开,那江湖郎中所制毒药便由张公公亲自带去你府上,搜查那二王子手抄本罪证之际便亲眼叫他服下,他今日若不能向他承诺那般带着朕的羽林军回来,便会毒发身亡。朕姑且就信了他一回。”
沈樹听罢竟笑了起来,原来那东西从来不是解药,彻头彻尾的毒药罢了,情毒发作,不服药会死,不做那档子事也会死。所以第一次服,是为了骗过自己对风长灵出手,那二人在编造一番在皇帝面前揭发造访,引得皇帝猜疑,第二次服,是拿性命同皇帝合作。
沈樹心中冷笑,夏夜何等人物,拿着破绽百出的伪字迹就让那风长灵去皇帝面前告发,夏夜早料好自己会拿手抄经书字体一事证明清白,所以他的目的根本不在这一层,而是要自己怀疑他,更要皇帝怀疑沈樹。皇帝起了疑心一切才刚刚开始,而自己对他的疑心正中下怀,刚好他就着由头顺势而下承认他所做的一切,伪造字迹,蓄意陷害,将这明面上的罪证一一认领了,正好隐藏了他真正要做的事,从来都不是拿着一张伪冒字迹揭发他私藏军马,而是要他被皇帝起疑后逼他真正出手,要皇帝亲眼看明白。
玉殿莺啼原是镜花水月,温情脉意只是逢场作戏。沈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再无半分情绪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