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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蛋糕梦:秘密之屋

黑气渐渐凝聚而成一个黑色身形,重新幻化出舒离样貌,身子骨极其单薄。

她一身空荡荡的黑裙,眼神空洞,赤脚站在地上,似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黑舒离歪了歪头,只是看了一眼代临渊就调转方向,向着地上的许念一步一步走去。

如果这些全都由舒离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代表着她否定过去的35年人生,那么……她其实最不想,也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许念的大脑飞速思考,心跳得飞快,却见代临渊再次腾空而起,一脚向黑舒离的头踢来。

电光火石间,许念大喊:“小心!”

黑舒离甚至头也没扭,手略微一抬,黑气凝聚成无数黑刃,直向代临渊而去。他在半空中紧急一个旋身,风衣哗啦作响,接下黑气攻击。

法系攻击对物理攻击,结局想都不用想。

许念闭了闭眼,想起之前女人面对巴掌时的反应,这一脚还不得火上浇油。

代临渊踉跄了下后落地,黑舒离却没想到他能逃过一击,神色不悦。身上黑气猛然暴涨,铛的一下将其罩入其中。

黑气化作一个牢笼将代临渊困在其中,只是这并非方方正正的笼子,而是……一个鸟笼。

还是不合尺寸的那种,逼迫得代临渊只能长腿长脚地缩成一团。

“噗嗤。”

一道危险的目光射向自己,许念目光躲闪,但接着又正当光明重新看了过去。

他极力想要挣脱,但这并非实体禁锢,任他怎么使出浑身解数都是无济于事。

天道好轮回,可算让许念见到了这人被困的狼狈模样,幸灾乐祸的感觉扑面而来。

“咚、咚、咚……”十点了,午夜的钟声在快速逼近。

要不是眼前有正事要做,许念此时真想好好对着鸟笼里的他好好数落一顿。

“礼物……”黑舒离处理完不顺眼的人后,继续朝许念走来,边伸出手边不停念叨“礼物”二字。

许念提防着她身上的黑气反扑,赶紧道:“有有有,在楼上……”

盘旋的通道发出响亮又急促的脚步声。

“舒离?”许念见到那个发丝凌乱的白裙少女不由唤出了声。

两人在空中目光相对,一高一低,一黑一白。

值此间隙,许念起身,代临渊望向自己,眉眼微耷,她却径直忽略。

刚才胡作非为的账,自己还没跟他算呢!

况且现在念力几乎殆尽,确也再无余力分心解救。

舒离三步并两步跳了下来,不顾周遭的一片狼藉和空气中四散的余烬,反倒直接走到黑裙少女面前,大声斥责:“你怎么出来了?快回盒子里待着!你看看你,把这里搞成什么样子了!”

“舒离,她……”许念刚想解释些什么,就被她成串似的连珠炮给截断。

“你为什么不听话!”

“不要出来捣乱!”

“这里没人喜欢你!”

接连的否定哐哐哐砸在黑舒离身上,她的头垂得越来越低,似乎要哭出来。

而舒离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直白的言语似利剑,毫不留情扎在那张跟自己相同模样的人皮上。

她猛地将黑裙少女往前推去,刚才还叱咤风云的人,现在力气却像是插着翅膀飞走了,黑舒离直接跌坐在地。

“你快回去!快回去啊!”舒离近乎歇斯底里,扯她的手臂就像扯破布袋。

黑色身影在微弱的亮光中飘摇,不做任何反抗。

“撕拉——”

舒离掌心霎时多了一块残破的黑布。

一连串晶莹委屈落地。

舒离嫌恶地丢开,想要再次要伸手拉扯。

许念上前阻拦,强硬地扒开两人,柔声道:“舒离,这是你朋友吗?大家一起上去拆礼物,好不好?”

“她才不是!”舒离猛地摇头,晃得像拨浪鼓一样。

许念将唇拉成一条直线,转过身对地上的人伸出手。

黑舒离原本缩了缩,但犹豫后还是借着许念的力重新站了起来。

“有我没她!有她没我!”舒离叉着腰,不服气地瞪着黑裙少女。

黑气在刚才有所逸散,笼子变宽敞了许多,代临渊试着将双腿盘起,直起身子。

许念瞥了他一眼,见他又是悠闲的看客姿态,还对着自己点了点手腕,扬起了下巴。

许念:“……”

不由又有些牙痒。

只是更头疼的事在眼前,舒离怎么都听不进去话,执意要让黑舒离回到盒中。

“舒离,你为什么不让她上去?”许念试图挤入黑白之间。

“就是,不能上去!”舒离绷着脸,气呼呼道。

又变得孩子气了……

许念又转身问另一边:“你想上去吗?”

黑裙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接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想,但是不敢?

许念歪了歪头,想起上次失败时的情形。

或许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双方都下得来的台阶。

大梨树底下,白色的花瓣打落在一条看起来毫无生命的人身上。

只见范霖动了动手指,再睁眼——竟、然、还、在、梦、里。

他赶紧摸向脖子,还好,脑袋还在。他长呼一口气,茫然看向四周,竟然没人管自己死活。

不过,刚才失去意识前好像听到了“地下室”三个字,他抬腿正要去与他们汇合——

笼中的代临渊抱着双臂,都被限制成这样了,似乎还在等看许念下不来台。

许念摒除杂念,思绪不停轮转,她又重新看向白裙女子:“她要不是你朋友,你为什么要给她准备这么精美的礼盒容身?”

“我!”舒离的话卡在原地。

果然,许念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帮你照看大树,如果没有她,你说,该怎么结果呢?”许念目光坚定,语气却在向黑裙少女求证。

黑舒离有些惶恐地点了点头,许念露出满意神色。

她们两个,就是左右脑互搏,谁赢了都没用,只会两败俱伤,接着梦境崩塌。

必须让她们接纳彼此的存在。

只是,现在还不够,要想让自己跟自己彻底和解,还得来剂猛药。

许念望向不远处空落落的阶梯。

“咚、咚、咚……”夺命的钟声再次响起。

按照上一次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范霖这个不靠谱的究竟去哪儿了?

范霖听到声音停下脚步。

“八、九、十……”他忍不住数出声。

“十二点了,到时间了。”木桶人像个幽灵似地突然出现,神色诡谲,带了些若有若无的残忍。

范霖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质问,一道响指声清脆响起,像是审判降临:“都结束了。”

低沉的嗡鸣声渐近,更猛烈的震感袭来,范霖睁大眼。

走廊、房间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房间向下坍缩、融化,屋外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来袭。

“这是怎么回事!”

木桶人没有回应,往角落移去,范霖刚要追上前——

“砰!砰!砰!”

门口剧烈的响声让他忍不住扭过头,底下门缝处渗入不明液体,水势向内渐渐蔓延。

他的脚一步、一步往后撤去,转过身,往木桶人消失的方向跑去。

“嘎吱——”枝丫承受不住的声音。

范霖止住脚步,远远望见梨树上似有什么东西要摇摇欲坠!

门外不客气的敲击声还在继续,范霖踯躅片刻,暗骂一声。

他冲回树下,向上拉直双臂,使劲跳着、够着着。

快点,快点啊!

砰!

一声巨响。

门被毫不留情掀飞,五彩斑斓的洪水张牙舞爪闯了进来。

就在这时,梨终于也从枝头跳下。范霖扑了过去,一把抱在怀中,像对待命根子一样宝贵。

代临渊最先觉察到上方动静,刚刚已向许念多次提醒,让她抓紧最后机会。

可她似乎也有些无能为力,额间早已密布汗珠,只能频频望向阶梯方向。

"轰隆——"

一阵强势的震感袭来,许念突然握住左右两人的手,以此来维持身体平衡。

黑白两方再迟钝,也意识到楼顶的不对劲。

代临渊身边的黑气再次淡了一瞬,他趁众人分神之际得以脱身。

“许念!”一道欣喜的声音从阶梯上方传来。

许念仰头,救命稻草终于湿漉漉赶来,范霖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了个澡。

许念冲他大喊:“东西呢?”

范霖几乎同步:“要完了!”

黑舒离刚反应过来黑气牢笼已经失效,此时代临渊早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蹿到了阶梯顶端,将范霖给直接踹了下去。

许念和边上两人皆是一愣。

“噔噔噔……”范霖的屁股奏出一溜滑音,在一下沉闷声响后得以着陆。后方台阶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渍,全程不到几秒钟。

代临渊用双臂死死抵住入口处门板,水势一波接一波地冲击而来,他望向底下几人:“快!”

范霖顾不得去揉开花的屁股,忙不迭向许念一抛,黄澄澄的果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接住!”

舒离比许念更快,一声令下,冲了出去。

许念头皮一麻,这个距离,她除非能用念力飞过去!

就在舒离快接住时,果实却突然被一道黑气裹挟,直直往黑裙少女手中而去。

到嘴的梨子就这么从舒离眼前飞走,她失声尖叫:“这是我的!”

黑裙少女捧着这颗梨,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的声音有些抖:“这真的是我培育出来的?”

“我的!”舒离正要抢夺。

“范霖,拦住她!”许念扭头冲着黑舒离而去,范霖只好硬着头皮去制服在暴走边缘的舒离。

许念见黑舒离并未展现出攻击姿态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黑裙少女看起来更好沟通和突破。

范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钳住舒离的手臂,他从牙缝里发呵呵低笑:“刚才是我大意了,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

“放开我!”舒离对着范霖怒吼。

四人对峙,为一个梨争执不休。

代临渊早已调整姿势,坐在台阶上方,一边拖着头顶的门板,一边观察着几人动向,完全没有生死攸关的急迫感。

“这个梨很完整,真是太好了……”黑舒离不由喃喃。

许念没法分心,对着她试探着伸手,安抚道:“你看,这是我为……你们两个准备的礼物。”

黑舒离的睫羽颤了颤,她深深地看了许念一眼,径直走到跌坐在地的舒离面前,拿着梨在她面前晃了晃。

“给我!”舒离咆叫。

许念心中一急,这个动作在小孩子眼里无异于挑衅。她一脚挤入黑白之间,隔绝两人视线交流交流,试图掐断火焰势头。

蜡烛一次性吹灭,长寿面一口气吃完。

按照生日梦的梦境规则,并不复杂,全是常理。

陆地长树要结果,礼物埋底要拆开。

这些都想到了,那她还缺什么?

生日、生日、生日……

许念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舒离,生日快乐。”她的声音无比郑重,这突兀的祝福直接让黑裙少女愣在原地。

别说舒离自己,就连范霖和代临渊也完全没想到,此情此景许念脱口而出的祝福。

仿佛心中的某道防线轰然倒塌,洪水翻涌,夹杂着酸咸苦辣滋味,到最后似乎才能酝酿出一丝姗姗来迟的甜。

黑白女子同时静默,许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心砰砰跳得飞快。她轻轻哼唱起了那刻入DNA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如果黑裙少女代表着过去人生中所有不被祝福、自诩失败的时刻。

那被切割出来的纯净部分,与之相对的白舒离,那就代表着成功的、想被人看到的美好一面。

许念一曲唱毕,正要继续。

“谢谢。”黑舒离打断,眼眶似乎有些微微泛红,“但今天不是我生日。”

巨大的疑惑向许念砸来。不是生日?

眼见黑裙少女张大嘴,就要将梨给吞入腹中!

“不要!”舒离见此狠狠踩了范霖一脚,趁他吃痛之际蹿了出去。

许念被她撞开,踉跄了几下。

黑白女子同时握住梨,望向彼此的眼神里,一个平静如无人之地的死水,一个悲哀似中年不散的浓雾。

“砰!”

梨竟然被直接捏碎,无数光点瞬间溢出。

代临渊和范霖望向这奇异的一幕,不由屏息。

白色光点自动收拢成一道光环,在这昏暗地底散开乳白色光晕,像是璀璨的银河。

像是治愈的圣光,让一切都黑暗无所遁形。

这是最纯粹的念力,可以破除心底的执念!

许念驻足仰望,轻轻舒了一口气,先前的布置可算没有白费。

两人的虹膜中映出彼此身影,勾勒出同一道记忆,她们,一直都是一个人。

舒离唇边则勾起一个浅笑,裙裾飞扬,黑舒离喉中发出压抑而痛苦的低吼,佝偻着背,跪倒在地,像是断线的风筝。她抚上对方颅顶,将黑气一点一点蚕食入腹。

“许念!”代临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警告。

许念和他遥遥对望,黑色的漩涡似要将一切给吞噬,但也因此,眸光才能显得更加明亮。

她从来都不赞同彻底清除负面情绪的办法。

如果没有黑暗,哪来的光明呢?

舒离仍在怡然吸食着上方的光点,同时也不忘贪婪地吞噬黑气:“这可不属于你。”

许念看向状似烂漫天真的舒离,为另一个她发声:“果实由她而生,为什么她不可以?”

“这是为她好,为我们都好。”随着吸收念力和黑气的进程过半,舒离的语气蓦然成熟不少,似乎将过往的记忆,一段段重新提取出来,用以填补她空虚的前半生。

许念抿唇,她们两个在物理意义上虽然融于一体,但在根本上,舒离心底仍在跟黑暗面划清界限,不愿意触及,更枉论去正视它们。

黑白气流交错融合,黑色身影渐渐消逝,徒留一片散落在地的残破衣角。

范霖不由后退一步。

舒离再抬眸时,身上的白裙已印出几道杂乱的黑痕,斑驳的痕迹像是内心的伤疤。

“你帮我解决掉她这个麻烦,我很感谢你。”

这并非许念本意,她的确想让她们共享这份果实,但不是以一方完全压倒另一方的方式。

“咚!”地下室入口的门缝中突然蹿出一道水柱。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粗壮的木质手臂从上方不断贯穿木板,像是打桩机,代临渊眉头紧皱,发觉这是人为。

水柱哗啦啦溅落在阶梯上,范霖焦急大喊:“我靠!上面快撑不住了!!”

“还在负隅顽抗呢?”一阵缥缈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有些像是闷在罩子里听得并不清晰。

强烈的水势冲破阻隔,遽然贯入地下!

“快走!”代临渊从上方径直跳下,冲向许念。

“都要完的,何必要挣扎呢?”上方的声音戏谑道。

“你是谁,躲在背后耍阴招有什么了不起!”范霖对着那个方向怒骂。

只听一声极低的笑声过后,木桶人似乎离去,再也听不到任何回应。

洪水向地下室席卷,四散的黑盒被撞得乒乓作响,也将烧焦的余烬一并带走。

许念跟着代临渊向树根顶端跑去,范霖紧随其后。

微弱的灯串浮在河面,点点萤火之光,还在倔强地闪烁。许念突然扭头,见舒离仍立在原地,水已漫过她脚踝,怒道:“你不要命了?”

舒离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眼神麻木而空洞:“我都是一个死人了啊。还有什么可怕的?”

许念仿若五雷轰顶。

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是梦的?

代临渊和范霖已站在了树根盘踞的高地,地下室眨眼间已变成了一个水库。而许念竟然生生掉转方向,向下走去。

“回来!”代临渊向来从容的面具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又好像是一场无声蓄力后终于按耐不住的雪崩,瞬间吞没一切理智。

刺骨的水漫涌地极其快,许念一激灵,不顾身后人表情,咬牙淌过一段路后,一把抓住舒离。

“你……”舒离完全说不出话来,怔愣的眼神好像在说“我都是个死人了,为什么还要再来救自己?”

“我告诉你,没人可以轻易放弃自己!”

水势一格一格快速上涨,没过两人胸膛。

“舒离,为什么你会觉得过去是失败、错误、没有意义?”

舒离张了张嘴,许念却不像是想从她嘴里问出答案,反倒将手握得更紧了些,像是要用痛觉唤醒死寂的灵魂。

“你觉得生日的意义是什么?”水势轰隆作响,下半身已在水中失温,但许念的头脑却无比发烫。莫名的不理智亦或是身体本能的直觉,宛如岩浆般上涌,将要喷发。

“……没有意义。”舒离绝望地说出这个答案。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始终忘不了那些画面?”许念一把箍住舒离的手,青筋暴起,逼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蛋糕、蜡烛、礼物、长寿面、生日歌……如果这些不重要,那你又为什么要用一生去苦求?”

冰凉的水势已漫至两人脖颈,像是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舒离不敢直视许念,眼神躲闪。对方眼中那道幽绿寒意,比周围的河水还要冰凉彻骨,像是要将自己最不堪的脆弱给全都击穿。

浮沉波动之间,许念听到了她的答复。

“那些……是我错了。”

蔫了气的、毫无生机。

许念将舒离的手重重回推,贴在她的胸前。

面前的女子有着再平凡不过的人生,或许也曾有过短暂的幸福,但她却只记住了那些痛苦,她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任自己陷于泥潭之中。

可皮肤之下,又是什么在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渴求着生机?

许念望向那双快要坠入地底的眼:“你的出生,是世间最好的礼物。”

某种答案轰然坠地。

“这才是生日的意义。”

许念的声音霍然入耳,舒离眼中的迷雾有一瞬散去,光线穿透30余年光阴,终于走到自己面前。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水直接将两人淹没。

“扑通!”代临渊跳入黑黢黢的水中,溅开一阵冰凉的水花。

范霖猛得扭头,破口大骂:“我靠,都特么疯了,疯了!”

他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抱紧身边那截粗壮的树根。

许念呛了几口水,费力支起头,浮出水面,话语支离破碎:"所以,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舒离的头发在水中四散而开,像是柔软的水藻。她静静闭上眼,眼角似乎有小串的气泡涌出。

沉入水中的四肢渐渐僵硬,许念感到脑袋的温度都在急速流失。水流猛得灌入口鼻,她的意识浮起又下沉。

“嗒、嗒、嗒……”指针转动的声音与几乎心跳同频。

这熟悉的感觉,这是……情绪之河?

模糊不清从水下传来,舒离道:“加入湮灭派,是我一生最正确的选择……这是上天,赐下的礼物。”

正确?

湮灭派到底做了什么,说服人心甘情愿去死,她到现在竟然还视为价值正确?

这太可笑了。

这比一生执着生日,却从未好好对待生日以外的每一天,都还要可笑。

许念浑身的血液在沸腾,手捏成一个拳,又很快松开。

情感让她无法苟同,但仅存的理智又告诉自己,要尊重他人命运。

舒离执着于生与死的意义,如果生已无望,那就必须要给死上价值。

既如此——

代临渊在水中迅速移动中,胸腔中突然涌出一种猛然的决断,他神情复杂,望向不远处。

许念像是触底反弹,用尽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向上游去。

极浅的出水声。

代临渊无比清晰地听见,她对舒离说出的那四个字。

“忌日快乐。”

有什么东西无声破裂,终于有人能窥见镜后那个深藏多年的秘密。

还没来得及看对面反应,许念吊着最后一口气说完后再次坠入水中,像是等待死亡降临,将自己带离梦境。

意识沉浮间,有人靠近了自己。

头被靠在胸膛处,温暖又舒适,久违的感觉,像是母亲的怀抱。

代临渊向前游动时,就见到了这一幕。

舒离像是抚摸孩子似地将手放在许念头上,目色柔和,宛如呓语:“谢谢。”

这声音极轻,像是随时要化成一滴水,融进大海。

代临渊瞳孔一缩,像是意识到她要做什么。

黑白交错的气息瞬间钻入许念身体,不容她拒绝。

冷,暖。

许念感觉到两股相冲的念力在体内拉扯,她来不及分辨,四肢五骸一会儿如临冰窖,一会儿又如在火山。

“就当我的回礼吧。”舒离的身形越来越淡。

“嗒。”

像是世界按下了休止符。

那一刻,倒计时静止,水花静止,呼吸静止,心跳静止。

在寒凉的虚空中,舒离眷恋地抚摸许念的脸,却见到仍在游动的代临渊,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原来你不是……”

实践证明,的确改过的版本比一开始一股脑写要清晰流畅很多,但是情感推进的效果的确还是没有想象之中的好,不过能写下去已经很不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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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蛋糕梦:秘密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