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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初一清晨,清韵被热闹的炮竹声吵醒。

她动了动,感觉头有点疼。睁眼望去,看见的是熟悉的屋顶,她缓缓坐起来,又看看四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还在屋顶赏雪说话来着。

外面街上传来笑闹声,清韵掀开被子穿了鞋,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昨夜摆席的长街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孩童们追逐着,都嚷着炮竹是用昨夜的压祟钱买的。

看见那一张张笑脸,清韵也不由跟着笑了。

吹进的风有些冷,她关上窗子,转身去整理床铺。

却没想刚回到榻边,她顿了顿。枕边竟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鼓囊囊的赤色锦袋,看着沉甸甸的。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碎银子和铜钱,塞得都没有空隙了。

最上面还皱皱地挤着张纸条。

纸条展开,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压祟钱,月团。

除夕夜以红巾包裹铜钱,意为镇压邪祟,为孩童祈福。而月团是昨夜在屋顶的约定,这是怕她一觉醒来全都忘了,特意留的。

清韵不禁笑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

此时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听着是五婶和引芸姐姐带着昌儿来拜年了。寒暄说笑间,似乎又忙起了活。

又暖又沉地睡了一夜后,忙年的疲累已消失了大半。清韵将东西放收好,接着洗漱完,便打算下楼搭把手去。

刚打开门又想起什么,她匆匆回来,从屉子里取了八枚铜钱,接着又快步朝门口走去。

再次走到门边时,脚步莫名一停,感觉踩到了什么物件。低头看去,就在最靠近门边的地方,掉落着一样东西。

她俯身捡起来,是一小块玉佩碎片。

清韵微微皱眉。屋子是每日都清扫的,因着门口窄小,下面木阶又陡,所以此处她会扫得格外仔细些。

昨夜回来沐浴时都还没有的。清韵想了想,大约是燕戟留下的吧。昨夜他推门而入,推搡间撞坏了身上玉佩也未可知。

军中不乏能工巧匠,碎了一小角的玉佩应该也能修补。这么想着,清韵顺手将碎片收了起来。

下来时,婶婶们活都干得差不多了。

铺子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刚包好的角子。旁边大锅水已烧开,陆家五婶和裁缝铺的傅婶正麻利地往锅里下角子。

清韵一一给婶婶们拜了年,陆引芸正在摆碗筷,见清韵过来,她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昌儿就高兴地跑过去,拉住了清韵的手:“清韵姐姐过年好!昌儿今日穿了娘亲做的新衣裳,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他一个劲儿地转圈,逗笑了婶婶们。

“好看好看,都转一早上了不晕啊?”

倒也不怪昌儿兴奋,清韵看见他身上这件墨蓝色新衣,尺寸裁得刚刚好,正反两面各绣了鸟兽,威武却不骇人,瞧着一针一线都是用了心的。

年年都能穿着娘亲做的新衣裳,大抵是每个孩子最高兴的事了。

“昌儿的新衣好看。”清韵一边不吝夸赞,一边将准备好的压祟钱放到了昌儿的小手上。昌儿一惊,随即欣喜回头:“娘亲你看!”

八枚铜钱,意为驱邪避祟、八仙护佑。陆引芸没有推辞,笑着替昌儿道了谢。

说话间,角子已煮好了。外面雪也愈发大了起来,小小的铺子里,炭盆烧得火热,几个年岁不一的女子围桌而坐,吃着热腾腾的角子,看着活泼逗笑的昌儿,感叹着又是一年。

角子宴吃到午时才散。

待婶婶们各自家去,清韵这才擦了桌子,将做月团的东西一一摆好。

吉婶从隔壁拿了织线过来,一进来愣了下:“怎的又做起月团来了?”

“就是……”清韵有些不自在道,“闲来无事,做一点送人。”

“哦。”吉婶明白过来。

她看了眼外头巷口往陆家去的方向,笑着坐到椅子上,“那婶婶可就不帮忙了。送人的东西,还是要亲手做才更有诚意。”

清韵也不忘关心吉婶,将炭火往她那边挪了一些。

两人烤着火,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外面雪簌簌下着,落在红灯笼上,不知不觉积了厚厚一层。

铺子里温馨静谧。织了一会儿,吉婶抬头看了眼,雪已渐渐要停了。

“日子过得真快啊。”她侧过头来,“开了春,你便走了?”

闻言,清韵抬头。

吉婶却又不看她了,低下头继续织着,“许是我老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觉日子过得很慢。可同你一起的这些日子,却又觉过得很快。到底你还年轻,不好一直在这样战乱苦寒的地方待着。”

“还是去繁华不打仗,又四季如春的地方吧。”她劝道,“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牵挂任何人。若实在孤单了,就写信回来,婶婶看你去。”

短短几句话,令清韵眼眶微红。

她原本是想找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可这段时日在朔阳城同邻里们一起忙碌,彼此间的关切照拂叫人倍感窝心。

“婶婶。”清韵开口,“若……我不走了呢。”

吉婶手上一顿,高兴看过来:“真的?”

“嗯。”清韵放下手里的活,看向外面。

“我还记得打仗的那些日子。城外战乱,城内却能夜不闭户。大家有粮的出粮,有力的出力,没有私心计较。这里的天虽冷,可人心却是暖的。”

见她当真有了留下的意思,吉婶也欣慰地红了眼眶,“这也是我能在这里住上几十年的缘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若无邻里帮衬,我也不会有如今的光景。”

“不过这种日子也是来之不易的。”

吉婶拭了眼角湿润,又继续织了起来,“若非当初燕大将军彻底铲除那些细作,城里留下的尽是住了几十年知根知底的老街坊,哪里能过得这么安心。”

“细作?”

“是啊,还不是一般的细作。”吉婶说,“你们外头的单知道那场惨烈大战之后,北狄消停了许久,朝廷便重开金辽河互市,周遭几个小国的商贩车队都来咱们朔阳城做买卖。却不知后来乱子也出在这里头。”

说到这里,吉婶看了眼外面,四下无人。

“那时城里不止商队,还有好多外乡人,唱曲儿的、卖艺的、投奔亲戚的……各色各样。更有不少俊俏的妙龄女子,好看得连我都想多看两眼。”

“为防城中生乱,燕家军便每日城内城外地巡防,遇上个把可怜女子,自然也会搭把手。没想到这一来二去,正中计了。”

清韵皱眉:“难道那些女子就是——”

“正是。”吉婶至今想起仍叹气,“我也是后来问斩时才知道的。天可怜见,谁能想到那样娇滴滴的女子,竟个个手段了得!身手高强的、精通医理的、媚术奇佳的,她们接近燕家军将领,不仅偷窥军机密要,更在床笫间痛下杀手。就连燕将军都没能逃过一劫。”

“燕戟他怎么了?”

见吉婶惊讶看来,清韵顿了下:“我、我是说燕将军,他也中计了吗?”

“他想不中计都难。”吉婶说,“他那时候才多大,十九岁!尚未及冠,又没有父兄看顾,只知战场杀戮,哪里经历过此等阴谋。偏偏行此毒计者正是比他大上几十岁的多尔济,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竟令燕将军中了最烈性的媚药。”

“那、那后来呢?”

“后来就更别提了。”吉婶连连摇头,“听说那药性极其猛烈,连军医也没法子,只能叫他同女子纾解出来。偏偏这燕家三郎也是个犟种,死活不肯如多尔济的意,最后硬是割肉放血扛过去的。那般血性方刚的男儿,听说从帐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脸白如纸了,可知遭了多大的罪。”

“但像他这样硬扛过去的没几个。眼见着局势控制不住了,燕将军只能越过朝廷,直接下令关闭互市,封城彻查。查出的所有细作和被蛊惑的军将全部问斩,堪称血流成河。唉,可惜了那些军功累累的大将,最后竟活生生栽在了细作手里。”

一席话毕,清韵坐在炭火前,却觉周身阴冷。

她不是没听说过细作,只是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细作。不是暗夜刺杀一击毙命,而是先用可怜之态引出援手,以心换心,再在情动时痛下杀手——

她闭了闭眼,不忍细想。

但就在闭眼的瞬间,她猛地想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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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