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竞飞打开短视频软件,大数据给他推送了一条时长不过两分钟却点赞高达千万的“体验当飞行员的一天”视频。
路弘要参加招飞,上午时他搜过类似的标签想了解一下。没成想推送效率这么高,他的推送主页直接从一开始的“家养宠物”变成如今的飞行员日常生活记录。
都怪路弘。
段竞飞在心里埋怨了一句,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一遍,好奇什么惊天拍摄技术能获得上千万人的喜爱。
看完了。
总结内容平淡,唯有一个亮点还是博主不小心拍到同事的那三秒镜头,宛若惊鸿。
点开评论区,几百万条评论全是对博主同事的关心与询问,隔着屏幕,段竞飞都能感受到博主的无力。
路弘刚接了杯水回来,在旁边弯下身,投下一片阴影,问道:“在看什么呢。”
段竞飞看得入迷,被突然闯入的声音吓了一跳,也来不及退出,下意识关上手机。
一抬头,对上路弘疑惑的脸。
“怎么了?”路弘问道,“看什么藏这么严?”
藏? 怎么可能!
段竞飞“嘶”了一声,爱咋咋地道:“我爱看什么看什么,要你管?”
路弘欠欠地笑了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非要管一下不可了。”
段竞飞没能抢过他,对方不讲武德,竟然挠他:“姓路的!”
“嗯?”路弘耸了一下肩,锁屏密码输入段竞飞生日。
解锁了。
段竞飞瞪他:“你大爷的,混蛋,手机还我。”
路弘第一眼就看见下方“#飞行员的日常”标签,像是猜到了什么,笑意更深:“这么关心我以后的生活?”
“誰关心你了,”段竞飞说,“我会刷到这个你不都怪你。”
路弘将手机递给他:“怎么能怪我呢?”
“难不成怪我?”
……
回来时教室里没几个人,但热闹程度不逊于往常。
除了在课桌间穿来穿去,段竞飞已经追着路弘在教室里绕了五圈,看见樊规和夏辞夜回来,像是看到了外援,连忙喊道:“老樊!夜哥!快!帮我拦住他!”
终于将路弘捉拿住,段竞飞又同他闹。
樊规先去接水喝药,刚抿一口,皱眉,太苦。
近几年最频繁用的是外敷药,很少喝口服药,更何况他很讨厌喝药。
看樊规一口闷完,夏辞夜微微握着手,像是拿着什么,在他面前摊开手,是一颗蓝莓软糖。
樊规偏头看了他一眼,拿起一看,糖衣下方印着“拦霉运,揽好运”六个金字。最下方还有一小行产品广告语: 内含叶黄素,让你眼前的世界更加明亮!
“戏剧节那天路过超市的时候买的,听说吃了这个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很早就想给你了,”夏辞夜说。
虽然樊规曾说自己不爱吃,但他一直带在身上。
因为总觉得迟早有一天他家樊哥会回心转意。
毕竟在他看来,樊规并不是不爱,而是不想。
只有吃过糖的孩子才知道药到底有多苦。
樊规不想吃糖,也不想知道自己有多苦。
他眼眶有点酸,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牵强道:“不用了。”
运气太差的人吃了也不会变好。
就像微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一样,因为运气太差的人,根本笑不出来。
“还是不想吃吗……没关系,”夏辞夜又掏了一下兜,抓出一把,“我还带了草莓味、香橙味、哈密瓜味、葡萄味……”
最后又揪出一个藏在衣兜底下的隐藏款,愣了一下,道:“这里怎么还有番茄味……?”
自己有买过这个味的吗?不记得了。
樊规:“……”这家伙揣那么多糖干什么?
开糖果店吗?
像是要开糖果店的夏辞夜抓了一下头发,有点懊恼道:“只有这么多了,樊哥要不将就挑一个?”
什么叫只有这些?
这家伙到底要带多少?
方才的坏心情一下子散去许多,樊规恢复了以往淡淡的语气道:“不用。”
今晚回寝得早,樊规有些累,连作业都没带来写,洗漱完穿着睡衣就这么坐在床边。
夏辞夜挂了电话从内室出来,在他面前蹲下,试图商量道:“樊哥,我还有点事出去一会,如果被楼管锁外面了——”
他想让他帮忙开门。
还没说完,樊规打断他:“那你就睡外面吧。”
回来晚的人不配进屋。
尤其是像他这种有对象的。
樊规:“你最好看准时间。”
眼看没有商量的余地,夏辞夜有些无奈:“这样啊……”
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对方没给他说的机会。樊规当着他的面收拾上床,盖好被子,翻身背对着他,淡淡道:“自己看着办。”
见男朋友如此绝情,夏辞夜佯装叹了一口气:“好吧,哥哥,我会在熄灯之前跟你说晚安的。”
……
次日,比烦人的起床铃更早到来的,是段竞飞的震惊声。
“我去,你怎么又跑我这里来了?!”
青色的小蛇盘成一个实心圆,缩在段竞飞旁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来的。
路弘听到动静时还迷糊着:“不要老是这么大惊小怪啊飞子,许多动物不都喜欢往暖和的地方钻么。”接着,揉了揉眼,拖着音问,“钻哪儿了?”
他睁眼一看:“……”
段竞飞:“我被窝里。”
很不爽。他不是给小翠安排的有窝吗?
老喜欢跟他抢床干什么,真不怕半夜一个不注意翻身被他压死啊?
“噗。”
路弘实在没忍住:“看来你不仅招人喜欢,还招蛇喜欢。”
这句话段竞飞越听越怪,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最后只当是玩笑话道:“滚滚滚。”
-
范和退学了。
这是吃完早饭后才知道的事。
樊规有些意外,毕竟昨天晚上还在放狠话让他们等着。
“樊哥,上午跳高可不可以来给我加油?不然没有动力你男朋友会出糗的,”夏辞夜侧着头看他。
此时空气中的寒冷还未散,气温有些低,樊规将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嗯。”
运动会最后一天进行的项目少,大多以团体赛为主,如两人三足。
团体项目不固定人选。由于找不到人,跳完跳高,夏辞夜就被临时抓来充数,连带着他家樊哥一起。
这个项目极其考验默契,就像段竞飞与路弘这种配合度高的组合,比赛刚开始就比一般人要多一种选择,齐齐跑了出去,还互怼誰摔誰不行。
李华与学委一组。明明开赛前就商量好先迈哪个脚,结果真到实践时,第一步李华就摔了。学委完好地站在同一线上,有些歉意地看着地上的李华:“忘记问了,这边是右脚……吧?”
首次合作,学委他左右不分。
不是记得说了是拿笔的手的一边吗?
“靠,”李华才反应过来,“你个左撇子!”
受害人被送进了医务室,只是轻微崴伤,拄拐杖不至于,只是短时间内走路可能会变得有点滑稽。
不是一般的滑稽。学委扶着他,好奇道:“你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伤吗?怎么一点小伤就疼成这样?”
“从小到大我就应该受伤吗?”李华翻了他一眼,“崴伤的又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人三足按照五人总得分计算,一班得了第二。
很快颁完奖,下午正式落幕。
在办公室里堆积了三天的作业本终于到了回归正主的时候,晚自习段竞飞看见放在自己椅边的那堆“高山”很不顺眼,拿起一摞就准备打消耗战。
自由度较高的教室里,宋诗语偶尔会来巡视两圈。
看见所有人都在认真复习,只有段竞飞一个在勤勤恳恳游走发作业,干脆将他手中的东西拿了过来:“我来发,回去学习去。”
段竞飞看着宋诗语转身去发作业的背影挠了挠头,稍微犹豫地走回座位,一鼓作气将那堆作业全抱了过来。
宋诗语很快发完,转身发现背后站了个人。
段竞飞二话不说将“重任”转交到她手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谢谢老师。”
宋诗语:“……”
本意只是来巡视两圈,这下好了,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终于完成剩余的工作,宋诗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回了办公室。半晌,拿了一把小纸片,挨个发放。上面写着学生基础信息,旁边还有一个二维码。
“明天全员体检,别弄丢了,要用,”宋诗语特别强调道。
体检是每年都要走一遍的流程,抽血化验、视力检测等样样不少。
其中,段竞飞就有点晕针,开玩笑式般脑袋倒在路弘肩上:“我不行了,我可以不去么?”
路弘笑了一下拍拍他,道:“没事,万一真晕过去了,你不还有医保么。”
不出意外,段竞飞虚晃一掌,表达自己的不满。
“没事——”路弘死性不改道,“就算医保不顶用,你不还有学平险么。”
段竞飞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如果学平险都不管用,你不还——”
段竞飞和(核)谐(挟)微笑道:“再说我打你信不信?”
“火气别那么大嘛,我这可都是实话,”路弘道,“要是实话不爱听,我也可以说点‘谗言’给你听。”
自从认识了路弘,段竞飞就没少生气。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跟谁学的,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
“去死吧你!”
两人还没闹几下,就被宋诗语点名起来。
望着宋姐走出教室,进了办公室,段竞飞松了一口气。
“飞子——”路弘还想说点什么。
段竞飞朝他竖了一个中指。
课余,樊规收起练习卷,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夏辞夜拎起一张试卷就来问问题。
最近他的物理成绩进步了不少,虽然都基本掌握,没什么问题,但爱问问题的夏辞夜总觉得自己应该没掌握。
樊规看着那题微微蹙眉,疑惑道:“同类型的上次不是讲过吗?”
隔的时间不长,像夏辞夜这种记忆力还不错的人总不能是忘了吧?
“没记住,”夏辞夜低头问他,“樊哥再讲一遍好不好?”
樊规觉得他挨太近了:“你确定我再讲一遍你能记住?”
“那樊哥不如亲我一口试试,说不定我就会了呢?”
樊规听出来了,他故意的。
“夏辞夜,”他不干,“你嫌扫一个月厕所不够是不是?”
公共场合,万一被哪个主任逮住了,可就不止一个月那么简单。
还没等樊规再次开口,传来一阵黑板敲打声。他们抬头看去,心理委员拿着教鞭翘着黑板的四个大字——学习重地
“秀恩爱的滚出去秀完再进来,”心理委员不满道。
夏辞夜:“……”
樊规:“……”
都说一个想尽办法逗你笑的人,
比不上你一见就笑的人。可在灯火阑珊的地方,总有人在默默守望。
别看夏辞夜那么抽象,
那些豁出面子与形象的行为其实只是想让樊大大多笑笑(可惜樊大大根本没笑【划掉】)
他虽然属于前者,
但幸运的是后者无人,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慢慢改变一个人。
慢慢去变成那个樊大大一见就笑的人。
他家樊哥受过的苦太多太多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一个人的生活却宛若度过了数百个春秋,
所有人都看见樊家小少爷何其风光,
却不知风光的背面是承受了数十年的孤独。
九中校霸天不怕地不怕,唯一郁躁的,是敞亮的屋内仅剩他一人。
可能在噩梦的尾端是樊向南那句“你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吧,但是……
……呃,不对,我在写什么?
算了,晚安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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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