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维斯塔姆倾倒 > 第10章 Chapter 10

第10章 Chapter 10

时略明明是跟在芮蒙身后的,她挣扎着从疼痛中感受到身边其他动静,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

“不是芮蒙的客人吗,你们怎么敢?!”

“只是玩一玩,芮蒙把她一个人丢下了才……”

“不会出事的,很快就……”

什么?时略动了动手指,摸到一片柔软的,草?

那对话声忽大忽小,并不能让她准确判断出对方的方位,就好像是这群木灵正在半空中晃来荡去,一直在围着她打转似的。

“行吧,她要是告状,别想木木会给你们求情。”

过了一会儿,时略听见最开始那个一直在反对的声音无奈的随便它们怎么做,周围爆发出一片小小的欢呼声。

“所希罗达西什之在上,以木灵之崇高的敬仰之心。”

时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随着他们越来越快的喃喃也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轻盈——

“……西什寂静,木灵寂静。”

渐渐地,时略听不见那些说话的声音了,她仿佛被抛上百米高空中,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努力的想要睁眼,可是下一秒,一根树枝狠狠地抽在她身上!

“啪”地一声,巨大的疼痛从腰侧直接扫过她胸膛,整个人要被这一下动作斜斜劈成两半似的,火辣辣的疼痛随着她身处的黑暗也放大数倍,她感受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脖颈流下来,泛着腥咸的味道。

“哎呀哎呀,你把她打坏了,柳落,我们还没玩到呢!”

“柳落,你又坏事,就不应该带上你!”

“芮蒙来了,柳落,你完蛋了,哼哼!”

“芮蒙来了,快躲起来!”

芮蒙?是他来了吗?

时略侧着身子打了几个滚,落地的瞬间终于让她感受到一点安心,翻滚了几圈,满脸满身都是植物的味道,她用力狠抓了一把,听到一点若有似无的哀嚎。

有人的脚步声靠近。

耳朵贴着地面,时略讽刺的挑起嘴角。

在那个脚步停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时略静静等待着对方开口。

“谁干的?自己出来。”

芮蒙的声音冷冷地,是和时略说话时有点截然不同的语调,他还用刚才木灵的那种语言念了几个或许是名字的短促音节。

可是什么也没有,这一片地方一时间静静地,时略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数到第五下的时候,芮蒙动了,时略也动了。

芮蒙想要蹲下身看看这人身上的伤,至少要先做个包扎。

他先前生气,并不是因为时略,只是一来到鸣屏山,脑海中的记忆纷沓而至,让他本能地无法保持平静地状态。

和时略呛完埋头往前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碰见正拿了袋子在林子里四处跑来跑去的罗疏言。

“芮蒙!”

罗疏言跑出来,和他打招呼,“我记得这儿原来有几株雾草,怎么现在都没影子了?”

他示意芮蒙去看自己光秃秃的篮子。

“往山顶找找,雾草喜欢呆在冷的地方。”

光头感激的应了一声,又问他:“那个眼镜儿,他醒了吗?”

“没。”

“早知道我就不下那么大手劲了,嘿嘿。”他挠挠脖子,“我等下去看看,他们现在在哪儿?”

“木木那里。”说着,芮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路,空荡荡的。

“木木那个臭古板,要是看见我拔了雾草肯定又要说……”罗疏言眉心拧成川字,看见芮蒙突然消失的身影,“又去找那个电工,难不成还真动了凡心?”

他拍拍胳膊上的落叶,继续往山上走,边走边哼着那不知名的跑调曲子。

--

时略觉得自己和芮蒙之间似乎没办法平心静气做普通朋友,但是原本他们也只是在搭车途中意外认识的,陌生关系而已。

她看着被自己一脚踢翻,压在身下的芮蒙,冷淡的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癖好。

芮蒙愣了一下,似乎也想起在许愿池边被她掐住脖子的场面,笑了笑。

“被你发现了啊,”他双手垫在后脑勺下,毫不在意被时略踩着胸膛,用仰视的姿态漫不经心地说出令人羞耻的话。

“我还是更喜欢被你掐着脖子的时候,至少更亲近,你觉得呢?”

时略转头,那群原本抓她过来的木灵已经不见了踪影,方圆几里只有他们身下的青草地,柔润茂盛的长成一块柔软的绿毯,她刚刚摔下来的时候也没多疼。

至少没有仍然在缓慢渗出血珠的伤口疼。

芮蒙的挑衅没有被她看在眼里,时略动脚,轻轻往下移了几公分,原本靠近心脏的靴子挨着小腹,感受到皮肉温软的呼吸。

“那群家伙,你知道在哪里吧?”

时略抓着他的头发,把人上半身拉起来。面对面的时候芮蒙才看清她的半高领衬衫边缘被血染湿的一片,还有几道粗粝的伤口,看痕迹和方向就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抽的。

他缓缓敛了神色,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块伤口。

时略给了他一脚,又把人踹回去,听见□□重重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咳嗽声。

她也跟着躺下,头顶一片雾蒙蒙的天空,和她此刻的心情相得益彰。

“我咳咳,知道,咳咳咳,”芮蒙平复呼吸,从时略的角度看,这个人弓起身子的时候连后背的脊柱都能看见清晰的骨节,一粒粒珍珠似的。

这个人也像是珍珠,时略看他咳完微微发红的脸色很快又恢复到最初的苍白,暗暗想着,怎么这么脆弱。

“但是你要先和我去上药,把伤口处理好我才会带你去找它们。”

芮蒙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碎草,却没有去管黑色卫衣上明显的两个脚印。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块帕子,按着时略的肩膀,给她细细擦了多余的血迹,又撕下来一截干净的布料给她做了简易的包扎。

时略也知道脖颈是危险的地方,血管多,她又不是什么不死鸟,血流到现在,眼前已经有些微微地眩晕,因此没拒绝时略的动作。

两个人的头靠得近,芮蒙低头的时候专心致志,时略就去看他的红色小痣,还有密匝匝一排翘卷的睫毛。

还没等她数到一半,就听见芮蒙说“好了。”

时略“嗯”了一声,一只手撑着草地想要站起来,结果芮蒙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又在她面前单膝跪地蹲下来,刚才那一串儿小珍珠又在背后隐隐浮现。

“去哪儿?”时略脚步放慢些,经过他。

“上来。”芮蒙仍然是蹲着。

时略回头,芮蒙朝她抬抬下巴,“要上山,你一个人走不动的。”

他胸前的鞋印有点滑稽,略略唤起了时略的愧疚之心,她刚才是迁怒,自己落到这悲惨境地,其实和芮蒙没多大关系。

“……”

时略真的怀疑身下这个人的身板,可是趴在他背上的时候又发现他虽然看起来瘦削,但是也没有想象中硌人,而且肩背骨架生的宽阔,背着她走路的时候居然每一步都平缓稳当。

时略想多看两眼四周,记下他们行走的路线,结果没一会儿,意识就在这背上陷入了黑沉。

--

山稚一走出门的时候包厢里所有人都呼出一口气,更有甚者,抬手擦了擦额角冷汗。

谷原是山稚一带来的人,有官员想要拉近关系,凑上来朝他谄媚的和他打招呼,“谷经理知道大老板是有什么事吗?”

谷原勉强笑了笑,挤出人群,原先那个被保镖按住的情报部官员现在宛如一具没了声息的尸体,大老板一走,保镖将他甩在墙边,他又站不住,软软的躺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离他都有几步远,他被所有人默契的排除在社交圈里。

不只是今晚,或许很快,这个人也要从昆德安的军部除名,谷原默默地想着,小跑着跟上已经穿过回廊的大老板,他不敢上前,只和保镖并排。

严整有序的保镖当然不会和他搭话。

他慢慢的回想着十分钟前,所有人的通讯器里收到的那一封通缉令。

维斯塔姆国际联合部有过公约,星球上的大城市没几个,其中以昆德安这座综合性功能城市为首,是南陆洲最大的政治中心,其余的茵市还有奢城等,基本都是单一功能的城市,而在城市之外的大片土地,零散着有一些村镇,不同肤色、种族的人类混居。

星球上的人类原本就没有多少,经历了数百年前的灵迷大战后更是元气大伤。

有时候,战争不仅会带来生命的消逝,还有文明的退步。

这也是谷原在学校里听老师不止一次叹息过,维斯塔姆星球看起来什么都有,但是和地球的基本条件相比,还是落后很多。

“那是我们终其一生无法抵达的故乡,是属于维斯塔姆万千民众的旧梦。”

谷原脑海中突然蹦出来时略那张冷淡的脸。

他强迫自己定神,“怎么回事?”自己也喝多了不成,不对,他压根没喝两杯。

对了,时略!

谷原接着想,灵迷大战后,关于灵族的追捕,一开始人类只有单一的行动,后来随着几座城市的落成,为了更好地组织力量,当时的几位市长齐聚在昆德安,公元二百七十九年正式缔结了《维斯塔姆——昆德安第三公约》。

公约三十七条关于通缉令有详细记载,但凡是需要使用通缉令追捕的对象,随等级的高低相应决定通缉令的发布时间。

通常情况下,A级通缉令已经是非常恶劣的追捕对象,公约规定了,对于B级以下的通缉犯,不能在追捕过程中直接伤害犯人生命,而A级……

谷原抬头,看见山稚一坐上车,冷淡的面容在随着车辆驶出消失在眼前。

他站在这家隐秘的会馆门口,回身看见红木牌匾上鎏金墨字,昆山片玉。

花木葱茏之后,院内遥遥传来放肆的笑声和漠不关己的觥筹交错,靡靡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