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了大半天，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量子哥揉着酸胀的小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伪人，我走不动了，咱们打车回家吧。”
伪人看他额角还挂着薄汗，背后的蜜蜂翅膀早就歪到一边，绒毛球也瘪了下去，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替他把触角摘下来：“好，我叫车。”
等车的时候，量子哥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看着远处天边的晚霞发愣。刚才小女孩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心湖，到现在还荡着圈圈涟漪。他偷偷瞥了眼旁边低头看手机的伪人，对方侧脸的线条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想起刚才那个“gay”的提问，脸颊又开始发烫。
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后座。量子哥累得直接瘫在后座上，脑袋歪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把自己的脑袋轻轻挪了过去，靠在一个温热的肩膀上。
他没睁眼，嘴角却悄悄勾起。
车快到家时，伪人忽然轻轻推了推他：“量子哥，醒醒，快到了。”
量子哥“唔”了一声，揉着眼睛坐直身体，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哪儿了？”
“快到小区门口了。”伪人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看不清，“有个问题想问你。”
量子哥打了个哈欠：“你说。”
“量子哥，你觉得喜欢同性正常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量子哥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我觉得很正常啊。喜欢男生和喜欢女生，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吧？不都是喜欢一个人吗？”
伪人指尖动了动，又问：“那你对同性恋的看法是什么？”
“我觉得啊，”量子哥掰着手指头，说得格外认真，“同性恋又不是什么病，也不是怪物，就是刚好喜欢上了一个和自己同个性别的人而已。就像有人喜欢吃甜的，有人喜欢吃辣的，哪有什么对不对的。”
他说完，觉得伪人今天有点奇怪，于是转过头看他。这一眼刚好撞进伪人的眼眸里——暮色透过车窗落在他眼里，那双眼眸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整片星辰大海，而那片星海的正中央，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那一刻，量子哥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像有头野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恨不得立刻破膛而出。他慌忙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难道他……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人付了钱下车。晚风吹过，带着点傍晚的凉意，量子哥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那身小蜜蜂连体衣，只是翅膀和触角早就被伪人收进了包里。
“回去得赶紧把这身脱了，太傻了。”他嘟囔着，脚步却放慢了些，想和伪人多待一会儿。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小区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
走到楼下的小花园时，伪人忽然停下脚步，轻声问道：“量子哥，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量子哥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浑身一僵，脑子里嗡嗡作响——难道他发现自己的心思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装作镇定，指尖却紧张得蜷缩起来：“爱就是……比如你看见一朵花，特别喜欢，就会把它摘走。可花一旦离开了土壤，很快就会枯萎，等它彻底没了生气，你就会毫不犹豫地丢掉它，这就是喜欢。而爱呢，是你看到一朵花很漂亮，会每天给它浇水、施肥，看着它慢慢长大，却舍不得摘下它。”
他说完，偷偷抬眼看伪人，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伪人，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伪人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一字一句地说：“是的。”
“轰”的一声，量子哥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塌了一角。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还是咬着牙，努力挤出一个轻快的笑容：“哦……那挺好的。也许，想和另一个人共度余生，也算爱吧。”
——如果那个人是我就好了。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伪人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又疼又笑。他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就像我对你这样，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吃每一顿饭，想陪你走过所有的路，想把余生所有的时光都和你耗在一起。
“怎么了？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啦？”量子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嗯。”伪人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我也不太确定，只是觉得他很善良，总能不经意间打动我。”
——可我这样的人，本不该有感情的啊。伪人在心里苦笑。他是组织制造出来的“伪物”，存在的意义就是抹杀人类、替换人类，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在设定的程序里。可自从遇见了量子哥，那些冰冷的代码好像渐渐有了温度，那些被设定好的指令，在看到他笑容的那一刻，就彻底失效了。
什么组织，什么任务，什么人类存亡……在现实的量子哥面前，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这里没有组织所谓的任务，这里只有他
“啊……好。”量子哥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走到单元楼门口时，量子哥忽然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转过身，看着伪人，眼神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勇气：“伪人，你……爱我吗？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紧张得闭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伪人愣住了。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像冰雪消融，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他也喜欢着自己。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撑在墙上，把量子哥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角落。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量子哥的额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爱你，量子哥，爱的很深很深。”
量子哥猛地睁开眼睛，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从前我不懂，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伪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我以为是任务带来的纠缠，是不得不靠近的理由，可后来才发现，就算没有任务，就算我们只是陌生人，我还是会被你吸引。看到你笑，我会跟着开心；看到你难过，我会跟着心疼；看到你和别人走得近，我会嫉妒得发疯。现在我懂了，这种感情，叫‘爱’。”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那个小女孩教给他的话，于是轻轻念了出来：“When the clouds and mist disperse, my love for you will be known to all.”
此刻，他的眼神里仿佛真的藏着星辰大海，而那片星辰大海，只为眼前这一个人绽放。
量子哥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激动，是委屈，是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他吸了吸鼻子，脸红红的，带着哭腔问道：“伪人，其实那天在阳台，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对我的感情，早就超越朋友了，对不对？还有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伪人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那句话的意思是，当云雾消散之际，我爱你人尽皆知。”
“其实那天在阳台听完你说的所有话，我就在想，”量子哥看着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却笑得格外灿烂，“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和我对你的一样？因为我好像……早就喜欢上你了。”
“是你第一次代替我去上学的那天，你穿着我的校服，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明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却带着不一样的气场，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伪人’好像有点特别。”
“也可能更早，在你刚来到我家的第一天，你冷冰冰地说‘我是伪人’，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那时候我就忍不住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伪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他低下头，轻轻碰了碰量子哥的嘴唇，声音沙哑：“量子哥，不管你对我的感情是喜欢还是爱，我只知道我爱你。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放手了。”
量子哥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意外，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所有的欢喜和坚定，带着藏了许久的爱意，狠狠地吻了下去。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隐忍和思念，都融入这个吻里。晚风吹过，带着花香，也带着心动的味道。
就在两人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叫：“我靠！你们搁这儿干啥呢？！”
两人猛地分开，惊慌地转头看去——量子哥的老爸正站在巷口，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眼睛瞪得像铜铃。
“爸！”量子哥吓得魂都快没了，脸瞬间变得惨白。
伪人却比他镇定些，他下意识地把量子哥护在身后，看着量子哥的老爸，眼神坚定：“叔叔，我……”
“你快放开我儿子！”老爸放下手里的菜，快步走过来，指着伪人，气得手都在抖，“量子，你跟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你别生气。”量子哥从伪人身后走出来，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认真，“我和伪人，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老爸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你们俩都是男的啊！量子哥，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
“叔叔，我没有骗他。”伪人上前一步，语气无比诚恳，“我是真的喜欢量子哥，会用一辈子对他好的。”
老爸看看量子哥，又看看伪人，突然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他捂着额头，来回踱了几步，最后憋出来一句：“有什么事先回家再说！你们俩在这儿待着，容易着凉！”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菜，转身就往单元楼走，脚步有点踉跄。
量子哥和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你爸……这是……”伪人有点不确定地问。
“不知道啊。”量子哥也懵了，“但好像……没想象中那么生气？”
两人赶紧跟上老爸的脚步，进了单元楼。
回到家，老爸把菜往厨房一放，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们俩，坐这儿。”
量子哥和伪人乖乖坐下，手却在沙发底下偷偷牵在了一起，互相给对方打气。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老爸喝了口茶，看了看量子哥，又看了看伪人，终于开口了：“量子，你跟爸说实话，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量子哥攥紧了伪人的手，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老爸，眼神无比坚定：“爸，我是真心爱他的。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别为难他。”
老爸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傻儿子，爸怎么会打你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也长大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既然你是真心爱他，那爸也不拦着你。”
量子哥和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老爸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们俩那啥的时候，可得注意点分寸，别在我眼前晃悠，不然我这老脸可挂不住。”
“爸！”量子哥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伪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点头：“叔叔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老爸摆摆手，看着量子哥，忽然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你要记住，爱情从来不分性别。性别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分厕所用的，跟爱不爱一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世界上只有一种性向，那就是心之所向。喜欢上一个人，不管他是男是女，只要是真心的，就值得被尊重。”
量子哥看着老爸，眼眶突然就红了：“爸……”
“你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吗？”老爸问。”
量子哥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不知不觉就喜欢了。”
“这就是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啊。”老爸笑了笑，“记住，爱意这东西，随风而起，就算风停了，那份心意也很难平息。既然喜欢，就好好在一起，别留下遗憾。”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你们俩过去吧，不用有任何心理障碍。就算以后有什么流言蜚语，有爸在呢，爸替你们挡着。”
“还有，”他看向伪人，眼神带着点警告，又带着点托付的意味，“小子，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受了半点委屈，我饶不了你。他要是哪天想不开，不想跟你过了，你也得好好送他回来，知道吗？他还有我这个爹，我永远是他最坚强的后盾，最大的底气。”
伪人站起身，对着老爸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郑重：“叔叔，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对量子哥好的，绝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严肃。”老爸摆摆手，站起身往厨房走，“我去做饭了，今天加个菜，就当……庆祝一下？”
量子哥看着老爸的背影，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伪人赶紧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是不是太激动了？”
“伪人，我好开心啊。”量子哥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却笑得格外灿烂，“我爸他……他接受我们了。”
“嗯，我知道。”伪人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窗外的晚霞还没散去，把客厅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厨房里传来老爸哼着小曲切菜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量子哥抬起头，吻上伪人的唇。这一次，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只有满满的安心和欢喜。
他知道，从此以后，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不是一个人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