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寂静的山里,沿着黄土路走来一个猎户,两手提着鸡鸭,红光满面,敲开单扇的木门:“阿奴,我回来了!”
“吱呀”声响,门里探出一个中年妇人:“怎地买这么多东西?”
猎户笑呵呵地:“好日子哪里少的了这个?”他挤进去,用身子掩了门,“再说,弟仔好久没吃口肉了,给他尝尝。”
妇人半是羞涩半是心疼:“亏的你想着他……”她转身拿来汗巾,给猎户擦了脸上的汗,四五月间,从山里走去集市已经很晒。猎户拿眼瞧她,眼里全是幸福。
承安在屋里帮妇人粘贴双喜花,从支起的窗口看着院子里的情景,眯眼微笑。
从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年来,这是他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虽没有锦绣华章,但在深山老林中,与世隔绝,种地砍柴钓鱼、看山看水看日,关心自己的人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妇人推门进来,行了半礼:“殿下……”
“嘘,”承安竖起食指,“温姨,你又忘了。”
温姨摇摇头:“您以后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过下去,挺好的。”
温姨望着他,眼含热泪:“我对不起娘娘……”
承安笑起来:“今天你大喜的日子,这样像什么。”他示意院子里烧水杀鸡的猎户,“别让阿伯误会你不愿意了。”
“是,承安……”
将近傍晚,婚事张罗起来,院子外面摆了几张桌子,几坛酒,陆陆续续有村里人上山来贺喜,就着夕阳热热闹闹。很快,看热闹的人离去,新人互诉衷情。承安喝多了酒,靠在门框上看月亮,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一道道黑影悄悄靠近,等承安回过神来,他已经和十几个人拼杀在一起。这些人穿甲持弓,不知怎么找到了这个村子,也许是路上露出了行迹,也许是村里有人告了密,不管怎样,他们来了。
火光冲天,有人呼喊,有人惨叫。承安回头看了一眼,温姨站在门口,被一把刀刺穿了胸膛,她的眼睛还睁着。猎户倒在她身边,身上插满了箭。
承安往山上跑去,耳边是风声和喊杀声,不时有人倒下,热血溅在草木上。当最后一个拉弓的士兵倒下时,天已经亮蒙蒙亮。
承安站在两抷黄土前,他不再想种地、砍柴、钓鱼,他不再想当一个普通人。他只想一件事——找那个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