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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归

五年后,在偌大的浦东机场中,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从国际通道那边走出来,如每一位归家的游子般行色匆匆。往日的T恤牛仔裤变成了剪裁得体的西服,稍许偏长的头发被修饰的整整齐齐的,眉宇间的稚嫩全无,多了些许英气,五官也变得更加立体。

鸿伟推着硕大的行李从里面走出来。他告别了在美国的父母、朋友,回到这片土地,心情从所未有的轻松。

五年的浮沉,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每次他看到一个与她相似的人,哪怕只是眉眼、一个微笑,一段听起来略显熟悉的声音,他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盼望着,那就是她。异国他乡,面对各式各样的肤色,陌生的语言,他愈发的想她。她的样子在他心底也变得愈发的深刻,扰得他那些年来想忘都忘不掉。

他们早已失去了联络,是他的错,是他最先放手的,是他最先剪断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动靠近,她被动的接受,这样的认知让他很挫败。他不确定,自己在她心里到底占多大的份量?

当初,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她不同意,他就不出国,好好地守在她身边,甚至连理由他都想好了。她却连挽留都没有挽留他,还一个劲的鼓励他出国,一点迟疑都没有。

那时,应该挺恨她的吧!恨她的不挽留,更恨她连一点希望都不给他。他觉得是时候让自己放手了,为了让自己死心,在登上飞往美国飞机的那一刻,他就将国内所有的联系方式清理掉了。

来到美国后,冷静了一段时间。他后悔了,他也曾尝试过联系她,但都以失败告终。他早该知道她向来理智,更不会给他留下任何痕迹。

刚开始的几年,他还在跟自己较着劲,只是再多的不甘终敌不过心底最深处的思念。尽管他不是她最重要的人,他还是想待在她身边。就算她像一块冰一样坚硬冰冷,但没关系,他来温暖她好了。

他没有选择回到故乡重新开始,只是因为她说过:如果有机会,一定来上海看看。

朋友曾经不解的问过他,他好不容易在美国打拼出的身份地位,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回国重新开始?

答案很简单,因为那里没有她。

走出机场大门之后,鸿伟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里都是甜的,带有她独特的香味。终于可以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与她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脑海中浮现出她的笑脸,不自觉的,勾起了浅浅的微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不再是职场上礼貌性的微笑。心中默默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很难,但他做到了。他还想再见她一面,想看看她眼中的流光溢彩,想看看她勾着唇角微微的对他笑。

五年了,他终于回来了。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会再离开。

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将行李放入后备箱,开门、上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不一会,鸿伟坐在出租车上扬长而去。

周末,馨儿和倩倩约着逛街。仔细想想,她们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毕业后,馨儿成为了一名软件设计师,而倩倩则在一家私企工作。现在正好两人都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虽然都在同一个城市,但如果忙起来,是很少有机会见面的。正好今天两人刚好都有空,就约着一起逛街了。

倩倩已经有男朋友了,是她的大学同学。俩人处的不错,已经在商量结婚的事宜,都见过对方的家长了,觉得可以,让他们明年就结婚。

“馨儿,这么多年了。有没有遇到个合适的。”倩倩装作不经意的问起。

馨儿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天空,脑中立即浮现出那人的脸庞,然后轻声的说:“没有”。

“怎么会?我看那些追你的人都挺不错的呀!你试一下嘛!”倩倩的话语中透着急促,言语中的关心不难察觉。

“我一直觉得,如果给不了别人全心的爱,那还是不要开始好了。”馨儿眼睛看着远方,目光发散。

倩倩迟疑了下,心里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她很少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她知道“鸿伟”两个字,于她而言,是一个禁忌、是一道想要愈合却永远也愈合不了的伤疤。

“馨儿,你是不是……还在等他?”倩倩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可能吧……”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等,只是自从他走之后,她的心就缺了一个口。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想起他那双犀利的眼睛,胸口的某个位置就会隐隐作痛。

她还是这么平静,不由得,她想要知道更多“馨儿,这样等下去真的好吗?”

“也没有等不等,我现在过的很好。并不打算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参与到我的生活当中。”

倩倩吞了一口唾沫,在思考着要不要把话说出来,片刻之后,她还是打算劝劝她“断了线的风筝,就算能找回,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模样了。”

有时候不是不明白,但等的时间久了,便会成为一种习惯,而那个人回不回来,也已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我已经习惯了等他。

“倩倩,我们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好吗?”馨儿自嘲的笑了笑。

“馨儿,你真的不考虑下别人吗?阿姨年纪也那么大了,等着抱外孙呢!”好几次遇到馨儿的妈妈,都不停的向她打听这件事情。她陪在她身边这么久,心里也希望她能够快乐。

馨儿转头看着她,眼里的光彩黯淡了下来。她又何曾不知道,只是她没办法忘记。“我一直觉得结婚不是人生中必须要进行的事,结婚应该是两个相爱的人想要一直在一起了才会做的事,而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

看着好友这个样子,心里对鸿伟的埋怨又多增了几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想到当年的事情对她的影响那么大,虽然她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她知道她的心已经丢了,随着那个离去的人走了。虽然她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她的心里早已泛滥成灾。馨儿,你不是忘不了他,而是你不想忘掉他吧!毕竟,那段时光是那么美好。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他会回来?”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转移了一个话题。

“我不知道,他的父母都在那边,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无意识的往脖子上摸索。

倩倩看着她无意识的动作,眼中黯淡了下,轻轻地呼了口气才说“不如你去找他吧!找他问清楚,你这样等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个馊主意。这让她怎么去找,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将所有的联络方式都切断了。摆明了,是不想跟这里再有任何的关系。

“人海茫茫,我再也找不到他了……”曾经,只要她需要他,就算再忙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身边。现在,她却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让她怎么找?她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找?

其实,在感情里面,她一直都是个胆小鬼。她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个。所以,她宁愿守着这样的期盼一直等下去。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命运,互不打扰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到傍晚的时候,倩倩的未婚夫刘雨阳来接她。两人结束了一天了碰面,馨儿独自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大街上刮起了大风,馨儿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其实,她也想要个人陪她一起走,只不过她还没等到他而已。

你存在的那个地方,是我无法企及的远方。我努力着想要再靠近你一点,但我却发现我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或许有一天我厌了、卷了,就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