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又是一年的毕业季。周日下午,馨儿做完最后一道题后,松了一口气,将试卷合上,闭起眼睛休息会。拿起手机,里面有一条未读的短信,是他的。
“馨儿,我在荷花池这边,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可以来一下吗?”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馨儿匆忙的收拾了下,就下去了。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他从未如此正式的找她谈过。
来到荷花池边,不出意外的看到他坐在那里,呆呆的望着不远处的荷花。馨儿走过去在他身边的长椅上坐下,鸿伟机械性的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空气中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馨儿转头看着他,还是之前的那个表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朵荷花正开的娇艳。但他的目光呆滞,瞳孔发散,明显在发呆。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往常只要她在旁边,他都是一副喋喋不休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更甚,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听到这句话,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鸿伟机械的转头,看了她一眼,继而指着眼前的那朵荷花,转头跟馨儿说:“你看,那朵荷花是不很好看。”
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满池的荷花正开的娇艳。“嗯!是不错,但你……”
“我没事。”
吐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呼!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
鸿伟不理她的惊呼,继而发问:“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再一起看荷花吗?”
“以后,如果你想来,我可以陪你来。”馨儿承诺道。
听到这句话,鸿伟浅浅的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下个星期……我……要去美国了。”该来的终究还是逃不过。
“去……哪?”馨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美国。”声音中全是隐忍。
“去……多久?”片刻的沉默后,她还在希冀什么呢?
“不知道,我爸爸调到那边去工作了。所以我是跟我爸妈一起去的,他们希望我在那边念大学。”仔细听的话,声音中还有一丝悲凉。
又是片刻的沉默。
“挺好的……”她还能说什么,挽留的话吗?她又不是他什么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况且去美国他能得到更好的,她不应该阻止。虽然心里面明白,可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痛,快要窒息了。
“你也觉得挺好的,你也觉得我应该去吗?”鸿伟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不敢置信溢于言表。
“去美国你能得到更好的教育,为什么不去。而且,你父母还在那边。”忍着心痛,馨儿用更加肯定的语气说。
因为经历的原因,馨儿比一般人都要理智,理智的让人心疼。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
“那你能等我吗?”鸿伟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面对这样执着的他,她沉默了。等他吗?等?还是不等?等,那将是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况且他的父母在那边,他又能去的了哪里。到时候,他真的能够丢下自己的父母和那边的朋友吗?答案是不知道。
所以,请原谅她的懦弱,她害怕自己受伤,她害怕现在答应他到最后得到的是一句分手。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说出这句话时,其实她的心里在滴血。但她必须这么做,因为长痛不如短痛。
“你确定吗?”鸿伟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嗯……”短暂的沉默,馨儿再也承受不住这沉重的气氛了,别开眼去,她怕她再看他一眼会打破她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就这样吧!馨儿在心里悲痛的想着。
“我有还事,我先走了……再见”嗖,的一下站起来,大步的往前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泪瞬间决堤。
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再见吗?鸿伟也跟着站了起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沉痛的想着。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鸿伟的桌子上都是空的。文科班和理科班的教室不在同一层。经过那次谈话后,馨儿时常会绕道到他的教室去看一下。总是盼望着,下一秒他能出现在那个桌子上,但每次都是以失望收场。馨儿望着他整洁的桌面发呆,他真的走了吗?他不是说下个星期才走的吗?
林凡看着馨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走过去对她说“他明天早上九点半的飞机,你去送送他吧!”林凡也不等她回答,说完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馨儿一大早就顶着一对黑眼圈坐上了出租车,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她几乎一夜未眠,这几天她的睡眠质量都不好。脑中时常会浮现出那天的情景,耳边时常响起那天他对她说的话。她一直在问自己,答应?还是不答应?她害怕受伤,但又不想失去他。她一直不敢去见他,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就不放他走了。脑中不断的回忆着那天他对她说过的话。心里在暗暗地告诉自己,只要能见到他,她就答应他。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急的她出声催促司机快点,但星期六的早上出奇的堵。A城的交通真的不咋地,出租车在这里整整堵了1个多小时。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馨儿的心也渐渐的揪了起来,不断的催促司机快点。
鸿伟的爸妈因为怕赶不上飞机,所以早早的就驱车来到了机场。他们的大部分行李已经提前空运到了美国了,剩下的只是一些琐碎的东西。鸿伟跟他爸妈在候机厅里面等着,林凡跟他说着话。
林凡在他爸妈的安排下,即将前往英国留学。他们几乎是一前一后走,昨天他就是去学校收拾他最后的东西的。
告别了好友,鸿伟时不时的往机场大门的方向瞥去,但随即又失望的低下头。虽然他没有告诉她具体的时间,但他知道林凡这个大嘴巴肯定会跟她说的。隐约的,他还是希望她能来。即使是最后一面,他还是想见她。
机场响起了那冷漠的提示音,提醒他们该登机了,他还是没有见到她来,鸿伟绝望的看着机场大门口的方向,最终在爸妈的催促下登上了飞机。
或许他们的缘分真的是浅了点。也罢,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尊重你。等飞机降落后的那个地方,将是我重新的开始。
因为车比较多,机场的路又比较远,出租车以龟速挪动着,本来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偏偏开了快四个小时,等到机场的时候差不多9点了。希望还来的及,因为是第一次来机场,馨儿慌忙的拦下一位工作人员,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来到了飞往美国的候机厅。急切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即将起飞,请还未登机的乘客尽快登机”机场内响起了登机提示。
馨儿匆忙的跑到了安检处“小姐,飞机已经起飞,您不能进去”。馨儿眼看着飞机从她眼前的窗户外缓缓起飞,眼眶中迅速的盈满了泪水,待眼眶中再也承受不住那么多的眼泪的时候,眼泪悄然的从眼角中滑落,视线渐渐地变得模糊。或许,他们真的只能就是这样了。从此以后,我的生命里,不再有他。我终究,还把那个满眼是我的男孩子弄丢了。
高考之后,紧接着就是暑假。馨儿整天在家呆着,也不出去玩。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也不见得她开心,拿到上海交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也只是形式的笑了一下。馨儿的妈妈觉得不对劲,但怎么问都问不出来,所以只好拜托倩倩帮忙。
倩倩心里隐约猜到了,约馨儿来到了她们小时候常在一起玩的榕树下。
“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不把他留下来?”
“我一直觉得,好的感情,应该是彼此鼓励,共同进步的。他有他的骄傲,我不希望他到了50、60岁的时候再来惋惜当初的选择。我不愿用感情去束缚他,让他的眼睛变得暗淡。”
“那他让你等他,你为什么不答应?”
“我们这个年纪,充满太多的变数。或许他到了那边,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我。我不愿让他成为不守承诺的人”
“那你就这么放手了?你舍得吗?”
“有些人、有些事,不管你舍不舍得,你终究要往前走。”
“如果我们真的是彼此生命中的那个对的人,我相信,我们终究还会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