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如眨巴眨巴明媚的眼眸,殷切的目光几乎要从眼眶溢出来。
孟凡受不住她这样央求的神色,脑子一热就同意了。
尽管她心里觉得没有那么好的事。
真要有这么好,也没必要一个班一个班的去问吧?
肯定已经人满为患了。
“太好了!”李玉如见孟凡同意,激动之心显而易见,就差要跳起来以彰高兴了。
李玉如说完这一句后就转过了头。
恰巧此时,总教官走过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群穿着军训服的学生,教官也跟着走过来说:“现在想去的人就可以跟总教官走了。”
众人听闻,纷纷涌入人群,好像这真的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李玉如见状也急忙拽起孟凡的胳膊冲过去。
生怕被落下似的。
直到开始训练之前,跟过去的人都还是满怀庆幸与期待的。
当然。
一切美好的心情全部止步于训练开始。
有空调吹是真的,不用晒太阳也是真的。
可吹不到空调是真的,又热又累也是真的。
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罢了。
总教官把选择跳拉拉操的女生们带到学校的报告厅,随即女生们便在偌大的报告厅里,挤在一排排座位之间,插空站着。
狭小的走道即为跳操的空间。
“都安静一下。”
演讲台中间坐了两个同样身着教官服的教官,其中一个面对所有人说,另一个正低头在大屏幕上放视频。
教官语音刚落,屏幕上的视频紧接着就自动播放了。
孟凡正好站在演讲台正下面,她抬头望过去。
只见视频上的一行大字————你笑起来真好看分解练习。
“大家就看这个视频自己练,我们教官自己都跳过,很简单,你们看视频跟着学就行了。”刚刚说过话的那名教官又发话说。
这么草率吗。
真有这么轻松简单?
也不等众人做出什么反应,另一名一直沉默的教官又把视频放了一遍。
只不过这次开了降速。
视频一遍遍循环播放,几名教官把演讲台的桌子搬走,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聊天加巡视。
就说哪有那么好的事。
孟凡嘴角略微撇了撇。
但总比在大太阳底下站军姿强吧。
大家只稍微休息了片刻,就被两位教官叫唤着开始练动作,从手到脚,从转圈到跳跃,从天亮到天黑,等到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只想摆烂当条咸鱼。
几个小时的训练结束后,孟凡便和李玉如一起去食堂吃饭。
孟凡打了一个蒸鸡蛋和一点米饭寻了个位子坐下,恰好李玉如也端碗面条走过来。
“你就吃这么点啊。”李玉如用筷子戳戳面条,抬头调侃。
“没什么胃口。”孟凡夹一点鸡蛋羹,淡淡地说。
恰在两人闲谈之际,李思彤端着炒饭走过来,坐在李玉如旁边。
“哈喽。”李思彤对二人打招呼。
李玉如见状,转头就问:“你们那边是站军姿还是干什么?”
“我正要说呢,我们都被聚在一起摆字,一点也不累,可爽了现在。”
“啊……我去报告厅那边练得手到现在还在酸……”
李思彤一听,笑呵呵地打趣:“吃亏了吧,谁让你去的!”
孟凡在一旁用筷子漫不经心地扒拉饭菜,默默旁听她们说话。
孟凡放下筷子,说:“刚开始多少有点累,说不准后面就好了。”
李思彤立马接话:“哈哈,你自我安慰呢!”
孟凡讪讪地笑笑,“……当然。”
李思彤交际能力极佳,无论什么场子,无论面对什么人,她总能插上话。
这不,李思彤又热火朝天地和李玉如聊了起来,连自己的炒饭也没吃几口。
“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今天遇见谁了,许赐!你们不知道吧!”李思彤用勺子戳了戳米饭,声调提高,“不仅全校第一进来的,还是个大帅哥!”
“我不小心碰到他,他还特别温柔地说没关系~”
李思彤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绘声绘色地描绘起经历的场景。
孟凡他们刚走,各班就被聚在一起进行那个年代很流行的表演——摆字。
喊一声口号,换一行字,再配上音乐,场面别提有多燃。
“都站好了,前后左右对齐!”
李思彤一听,发现自己站歪了,急忙往后退。
这一退不要紧,要紧的是直接踩到后面人的脚了。
“不好意思。”
李思彤意识到后快速缩回脚,尴尬地扭头道歉。
许赐视线从自己的脚上移,目光扫向她,淡漠地说:“没关系。”
声音温润,富有磁性,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那声音,我要坠入爱河了!”
只是李思彤没注意到,在她转过身后许赐敛了眼眸,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又退。
孟凡听闻,夹菜的举动顿了一瞬,又默不作声地吃饭。
许赐这影响力。
又要迷惑多少万千少女。
真不知道李思彤知道他的毒舌后还会不会这么夸他。
李玉如也好奇地问:“真这么好看?你怎么知道他名字?”
“我爸认识校长!”李思彤的眉毛简直就要飞起来了。
李玉如也脱口而出,几乎秒接,“那你爸挺厉害的。”
一时间也不知李玉如是在夸她还是在暗讽她。
孟凡咽下一口鸡蛋,“你爸真牛。”
李思彤也欣然接受追捧,“我爸也就在教育局干了十几年吧。”
怪不得分数那么低还能进创新班。
原来走后门的。
又在谈话和吃饭中度过了一段时间。
孟凡早已经吃完了,等了李玉如一会,眼见她还在畅聊,面条也没吃几口,慢慢地开口问:“玉如,我吃好了,要不,我先走啦。”
李玉如怔怔地看向孟凡,“好!”
李思彤也跟着说:“你走吧。”
得到回复,孟凡立即起身道别就火速离开现场。
孟凡走后,李思彤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变了神色,没什么语气地陈述:“真孤僻。”
孟凡出了食堂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教室坐会。
淮平中学的军训有晚训的规定,晚上六点钟所有人都要去操场集合。
孟凡想着先回教室吹回空调再去操场集合。
食堂离高一所在的教学楼有一段距离,但是离操场很近。
橘红色的夕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校园里葱郁的草木也被洒上一层柔和的光线,倒给人一种平淡的舒适感。
教室里其实也没几个人,大部分人吃完饭后都回宿舍了,毕竟宿舍更舒坦。
孟凡没想那么多,单纯觉得教室和操场顺路就来了,回寝室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在教室里没什么事,她安静地窝在自己座位上翻开英语书默背单词。
突然,孟凡的肩膀猛然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小孟。”
孟凡吓了一跳,但理智比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
看清来人后,孟凡不可思议地瞪圆了双眼,不由地惊呼一声。
“徐舟旗?”
来人倚在窗户边的墙壁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还没等对方有所回应,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许赐说的。”徐舟旗看到她后,唇角微微上扬,笑着说。
徐舟旗的身上有一种矛盾又和谐的气质,既有少年的青涩又有一种不自知的,正在萌发的力量。
笑开时,露出一口整齐结白的牙齿,像剥了壳的杏仁,干净得闪闪发光。
他转而似又想到什么,突然间变了脸,伸手捏了捏孟凡一边白皙的脸颊,佯装生气,怒斥地质问:“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哥,好你个小没良心的,搬了家,什么联系方式也没留,要不是许赐,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呢!”
这一瞬间,孟凡有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心绪也不由地飘走。
在一切变故还没发生之前。
徐舟旗以前和孟凡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从小一起长大。
只因为徐舟旗大了孟凡快一岁,再加上他为人热心,总照顾她,孟凡便跟着徐舟旗屁股后面玩,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徐哥”的叫唤。
这一叫,就是十几年。
因着思绪飘远的缘故,孟凡的语气也开始没个轻重起来,她拍开徐舟旗的手:“撒手!”
徐舟旗也不恼,自个儿抽回手,而后敛了敛神色:“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呗。”孟凡无所谓地应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见她不愿开口说,徐舟旗也没硬逼她说什么。
徐舟旗眼睛上下扫过孟凡,没看出什么变化,只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沉默良久,徐舟旗开口道:“还记得有个哥就成,天塌下来有你哥顶着。”
像叮嘱,又像承诺。
这回,孟凡又被吓了一跳。
她从没见过徐舟旗说过这么“肉麻”的话,两人相处起来就跟亲兄妹似的,整天小打小闹。
孟凡弱弱地问一句:“哥…你…不会喜欢我吧……”
如果情绪可以具象化,那徐舟旗现在一定是满头黑线。
天空中还有一行乌鸦飞过,留下一排黑点。
他和她谈兄妹情义,她却质疑他的真心?
这一刻,徐舟旗又觉得孟凡哪都没变。
很会曲解人意。
孟凡肩膀又遭受一击。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什么喜欢,什么没良心。”
熟悉的温润声线再次传入孟凡的耳畔。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了——许赐。
“说孟凡呢,开什么国际玩笑,说我喜欢她?!”
“你…这…确实有点嫌疑。”许赐在二人之间扫了一眼,然后伸手按住徐舟旗的肩膀。
徐舟旗也因力踉跄着后退几步。
最后视线定在孟凡脸上,微眯眼眸,“你呢?你喜欢他吗?”
孟凡一听,像看傻子一样瞧了眼站在眼前的少年,呛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不就行了?你是哥,你是妹。”
许赐一手搭在徐舟旗肩膀上,一手搭在孟凡脑袋上,像个判官一样宣判,“多大点事。”
而后还不忘补充一句:“亲的。”
用得着这么提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