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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 初见

永昭二十年,春。

鼓声从城门一路滚到朱雀大街,像春雷贴着地面炸开。凯旋的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角扫过檐角,惊起一阵碎瓦。晏浔洲骑在乌骓马上,玄甲未卸,铁靴上凝着边关的霜,踏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冰裂声。长街两侧,百姓如潮,欢呼声一层叠过一层,却仿佛被隔在一层看不见的膜外。

他微微抬眼,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掠过高举的花束与彩带,掠过孩童手里摇晃的木剑。那些颜色与声音,在视网膜上碎成浮光,像一场与他无关的烟火。直到——

一抹雪色闯入视野。

那青年站在糖葫芦摊前,背脊挺直,衣袍的颜色是素到极致的白,像一截初雪压在墨线勾勒的竹枝上。乌发用一根银白缎带松松束在身后,几缕散在颈侧,衬得肤色近乎透明。他垂眼看着摊贩递来的糖葫芦,指尖在竹签尾部轻轻一碰,像确认什么易碎之物,然后才接过。

晏浔洲的缰绳在掌心无声收紧。乌骓似有所感,打了一个不安的响鼻。那青年低头咬下一颗糖葫芦,齿尖破开糖壳的脆响,在嘈杂里清晰得刺耳。糖霜沾在他唇角,他没有抬手去拭,只是微微蹙眉——极短的一瞬,像雪上掠过寒鸦的影子。

就是这一蹙,晏浔洲忽然听见自己血液的声音。

像冰层在春夜骤然开裂,裂缝里涌出的却是滚烫的岩浆。他的手指开始不可遏制地抖,铁甲的护腕与马鞍相碰,发出细碎的、金属的颤音。喉间涌起干涩的痒,仿佛有羽毛在血管里来回刮擦。他下意识扯松了颈甲,却听见耳膜里鼓噪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靠近他。

立刻。

否则就会死。

乌骓向前踏出一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晏浔洲的视野里,所有色彩开始褪去,只剩那一点雪色鲜明得近乎残忍。他看见青年把竹签垂在身侧,指尖因微寒而泛出淡粉,像早春第一瓣桃花。那颜色灼痛了他的视网膜,他忽然意识到——不是桃花,是血。是从自己眼底渗出的、滚烫的血。

青年似有所觉,抬眼。

那目光极静,极冷,像一面新磨的铜镜,映出晏浔洲扭曲的倒影。可铜镜深处,又分明燃着一点极暗的火,不动声色地舔舐过他的皮肤。晏浔洲的呼吸骤然停滞,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塌陷——不是城池,不是山河,是他自己。

青年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

糖葫芦在他指间晃了晃,殷红的果子像一串凝固的血珠,在日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他转身,雪衣掠过人群,像一片不肯落地的雪,很快就被涌动的潮水吞没。

晏浔洲仍停在原地。

乌骓不安地踏蹄,缰绳在他掌心勒出红痕。他低头,看见自己玄甲的护胸镜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眉骨嶙峋,眼底烧着两簇幽暗的火,嘴角却奇异地扬起,像是一个将哭未哭的表情。

后来晏浔洲才知道,那叫肌肤饥渴症。

后来商阙才知道,那叫一见钟情。

而此刻,长街的春声仍在继续,无人知晓凯旋的王爷已被一根糖葫芦击穿了心脏。他病了,病得悄无声息,病得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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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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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