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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萧峰又想到慕容复和鸠摩智要真再交起手来,虽然自己不置可否,无心过问,但身在当场,只怕这一干人等总会有人揪着自己不放,让自己难以置身事外。

便道:“夜深人静,萧某人倍感困倦,请恕失陪。”向诸人拱手一礼,就要离去,忽又向慕容复看去,道:“量力而行,适可而止,这句话用在公子身上,在下以为也是相得益彰。”他这话原只是顾念慕容复身上旧伤,怕他过度动武而引发伤势,想劝慕容复趁早停手。说到底他萧峰对于眼前这个人,是仇人也罢,是知己也好,终是没那么容易放下的。

慕容复不知是否听出了萧峰言外之意,略一垂首,只道:“姑苏慕容自当记下萧大王的成人之美。”

听此,萧峰心中正暗自讷闷,暗道:“我成全你什么了?”却见赵继走近自己几步,道:“适才国师两位爱徒一波清凉澡,辽国南院大王也占据了不小的功劳,如今这一离去,倒算是功成身退了。只不知吐蕃国师是否也如慕容兄一样,对萧大王的这番成人之美感恩戴德呢?”说着摇着扇子,虽是一派闲然自得,却隐隐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萧峰这才恍然大悟,看着慕容复,心道:“原来你所谓的成人之美竟是指这个!却没想我一个无心之举竟又成为你挑拨离间,拨弄是非的一个由头!”其实当时慕容复能借助萧峰之力施展斗转星移,从而使鸠摩智吃了个败仗,无论萧峰是有心还是无心,慕容复对此总归存有几分谢意的,至于说要拿这件事挑拨离间,慕容复却是没想过的。只是赵继也是精明得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借题发挥的大好机会。而萧峰也只当慕容复与赵继又在一唱一和的挑起祸乱,自然将怨怼之情转向慕容复。

慕容复见萧峰瞧向自己的眼神满是错愕与愤慨,知他已然误解了自己,心中一痛,复又刚毅,暗道:“你我原就不是同路人,隔阂几许,也不差这件。”看向赵继道:“赵公子谬言了,刚才国师还曾替萧大王出手过,辽国吐蕃精诚合作,大家有目共睹,就算吐蕃国师因为萧大王而失手于在下,他二人又怎会因此心生隔阂,倒戈相向呢?”

不得不说慕容复的这番话真可谓火上浇油。鸠摩智此刻颠狂未定,虽知是赵继慕容复一唱一和,挑拨生事,但实则也对适才萧峰出手抵挡水花,使慕容复得以借力施展斗转星移攻击自己之事颇存怨怼,不禁怒道:“萧大王慢走!”说话的同时,右手径向萧峰肩膀抓去,他这一抓极为刁钻,右手往前抓去,左掌拇指若即若离缓缓推出,实则已然凝聚了无相指力,若是萧峰还手,他自有百般变化可应对。其实鸠摩智心中另有一番计较:萧峰的实力众所周知,皆为钦慕,他自认与萧峰功力不相上下,若萧峰还手,他与萧峰交手就算胜不了萧峰,只要能不上不下僵持着,刚好盖过前面失手于慕容复的窘境。

萧峰不闪不避,踏前一步,大手一挥,却是挥向身旁赵继,赵继下意识举扇抵挡,陡然间手头一松,再一看时萧峰手中已然多了一件物事,竟是赵继手中那把折扇。

萧峰手持折扇往肩膀一探,鸠摩智右手刚好抓到,萧峰趁此将肩膀一缩避过,由着赵继折扇在鸠摩智一抓之下当中折断。

萧峰这一波操作,在电光火石间进行,等赵继惊觉手中折扇不见时,也只能对着地上的扇子残骸惊叹。萧峰扫了一眼地下扇子残骸,道:“在下成功摆脱国师一抓,原是多亏了赵公子的这把折扇,赵公子也算是功不可没,是否我跟国师都应对公子感恩戴德呢?”他这话依着赵继的囗气而言,便是对赵继刚才挑畔之言的反驳,也是无形中挑起了赵继和鸠摩智的矛盾。

赵继暗道:“我当萧峰只是勇猛过人的武夫,没成想他也这般工于心计,倘若吐蕃国师信了他的挑唆之言,在这此刻冲我发难,倒有些难办了。”这么想着便没那么快回应萧峰,只怕又给萧峰落下了什么囗实,却不由自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慕容复。而此时的慕容复却只是呆呆的出神,不曾对赵继有何示意。

鸠摩智再次失手于人,只是这回他倒没怎么发怒,他见萧峰不还手,也不好再进击,将左掌拇指拢入衣袖,退了无相劫指,道:“萧大王何需理会这些宵小之辈,你我现下切磋一场,大展神威,让这一干人等甘拜下风,方是大快人心之事!”说到底,鸠摩智仍是不愿萧峰就此离去,使他失却一个翻盘的机会。

段延庆曾与萧峰在小镜湖交手过,那时颇落下风,如今时过境迁心下依旧介怀,也暗自不服,刚入凉亭时,他虽然婉言相劝诸人停手,其实心中也想一早探明各人身手如何,相互间的利害关系又是怎样,以便他日后行事。此刻眼见鸠摩智约战萧峰,心中自是喜闻乐见,竟是一语不发,算是默许了。其余三大恶人见老大不发言,自然也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萧峰瞧着这一干人等各异的神情,知这些人个个居心叵测,实非自己所能掌控,心下不胜厌烦,只将目光定在那个清冷的身影上,心中莫名一阵酸痛,沉声道:“我萧峰要走,谁敢拦我!谁能拦我!”

萧峰身形高大,周身自有一股豪迈之气,他这般巍巍而立,镪锵发言,自是不怒而威,不战而屈人之兵。众人不禁为之一窒,一时无人应答。

萧峰也不再迟疑,转身大踏步离去。然他人虽走,心却留在凉亭中,是以明知自己离开不久,便有人尾随而至,也全当不知晓。待行至一林间僻静处,确定周遭无人,这才仰天扬声发问:“萧某身无长物,但阁下委随跟踪,真当在下一无所知吗?现四下无人,还请阁下现身,萧某有一事相问。”

但听嗤一下轻声,一身影如燕雀着枝轻轻巧巧落在了萧峰面前,正是跟在三大恶人身后的鬼面绿衫女,又闻嗖的一声,一物缩回她腰间,萧峰定睛看时,见是一条灰褐色的软鞭,本来鞭子灰褐色在夜色中当难以辨明,但鞭头手把上雕刻一尾金龙在月色的照映下,依旧熠熠生辉,这一收缩间就如神龙吐雾回旋一般。

萧峰料想一路过来,此人可能将鞭悬在高处,如荡秋千般一路悬荡尾随。若不然萧峰脚力惊人,此人落地间萧峰也未觉得她内力有多精深,既未从一开始就跟踪萧峰,她若非借助外力,又如何能对萧峰后发而至,紧随不舍?不过此刻萧峰也无心追究此人武功如何,跟踪自己有何目的?只待那人立定了,便道:“阁下可是西厦一品堂的人?阁下离开凉亭时,其间战况如何?烦请告知,萧峰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