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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众鸟高飞尽

青松真是纳闷了:怎么这两天出门老是被人堵住?且堵住自己的人一般的高大壮,所不同的是前一个萧峰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而此刻拦在自己眼前的这人却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只是可掬得有些过分了。谁叫他一与自己打照面,便直问自己是不是青松,在得到自己肯定的答复后。就将一盒子相送,并一再声称此盒子事关少林寺荣辱,点明要新方丈亲启,而且还强调在方丈未拆封之前,自己是最合适保管盒子的那人。

青松当然不信,不想收下盒子,也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只想离去。那人就一直笑着拦在青松面前,青松数次想摆脱皆因那人身手太快而被挡住去路,看那架势,青松若是不答应收下盒子,他是不会暂罢干休的。青松是不耐烦,但也不好冲他发火。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青松也觉得此人此举虽非好意,但应该也没多大恶意,毕竟昨日这人在山下憨憨的向马儿问话的情景,还清晰的停留在青松脑中,让青松觉得眼前这个大嗓门的施主其实是一个忠厚随和之人。

想到这里,青松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问道:“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这个盒子该不会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吧?你那匹白马呢?”

青松问了三个问题,那人却只回答了最后一问,道:“马儿早跟它的主人走了,你还别说,那一马一人搭在一起,还真是说不出的相配。”那人说着话,脸上竟浮现出钦羡赞叹的神气。

青松心道:“原来你并非马儿的主人,马儿是跟着你来找主人的。这样说来这马的确是一匹不可多的宝马,却不知这马的主人又是一个怎样的角色。”青松正暗自思考,那人又直通通道:“我说小师父,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俺吗?这是俺第一次给他办事,难得他如此看重俺,若是俺连他交托的这点小事都办不了,那俺可真大大对不住他了。”

青松奇道:“这样说来,你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了?可托你做这件事的人又是谁?你若不能实言相告,叫我如何相信你?”

对面的黑大个道:“我受那人嘱咐,不能道出他的身份,我只能告诉你那人就是白马的主人。既然你也见过那匹白马,知它定是神骏非凡。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什么‘马中赤兔,人中吕布’吗?,何况那人非但如吕布一般英雄了得,他还是文武双全、德才兼备之人,想来他的话是错不了的,你不信我,也应该信他吧。”

青松道:“我都不懂你说的是谁,是英雄是狗熊?叫我如何相信?也罢,看你这般苦口婆心,郑重其事的样子,我这就拿着盒子,去请教一下寺里的前辈高僧,让他们过目过目,看他们是否同意我保管这盒子。”说着就要过来接住盒子。

黑大个抓紧盒子,后退几步,摇摇头道:“不行不行。那人说了,在新方丈没有上任之前,盒子的事情只能你一个人知晓。”

青松心中一凛,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道:“说得倒好听,这盒子用火漆牢牢封住,我连里边装的是什么,都看不见,谈何知晓?施主,莫不是在作弄小僧吗?”

那黑大个道:“我并非在作弄你,其实我也不清楚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不过那人说了,这盒子里的东西是何用途,你们寺里的波罗星大师一定知晓。然在新方丈没有上任之前,这盒子最好不要打开,你收下盒子之事,也最好不要让寺里其他人知道。”

青松道:“你说得好像我已经答应收下盒子似的。好吧,只要你能证明这盒子的确事关重大,我若收下盒子,对少林寺并无坏处。我便依你所言,在新方丈没有上任之前代存这盒子,并且不会妄自拆封。”

那黑大个搓搓手,像是自语道:“这可难倒俺了,俺对这盒子也是所知甚少,之所以跑这一趟,完全是为了顾全故人之情,权且帮他一把。倒没想少林寺就连个小和尚也是这般警惕认真、严谨端庄的。可答应他的事,总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这盒子要是送不出去,岂不有负他的嘱托?”

忽而一拍脑门,道:“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个。”一闪身,跑进近旁的一株大树下,抱出一团东西来,又一阵小跑回到青松身旁。青松看清,那团东西竟是一只碗口大的红黑色烈鹰,缩在黑大个怀中一动不动。

黑大个将鹰举到青松面前,道:“小师父,这只鹰受了伤,出家人都是慈悲为怀,麻烦你给看一下。”

青松道:“恐怕你是想说你心地仁善,连只鹰都舍不得伤害,绝非什么奸恶之人,要我相信你的话,务必收下这盒子。”

黑大个赞道:“小师父真是聪明。俺的想法,你倒猜了个透彻。”

青松毕竟小孩心性,听见人家夸他聪明,小脸上不禁现出得色,口头也变得松了,道:“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鹰我肯定会救治的。盒子嘛,也勉为其难的收下吧。不过我可不担保我能保存得好。”说着过去接下鹰跟盒子,将盒子装入怀中,只抱着鹰轻轻爱抚,仔细查看。

见此,黑大个心想:“果如那人所料,这小师父仁心慈善,他叫我以一只受伤的鹰激发小师父的善心,同时也赢得了小师父的信任。只是要把这只鹰弄得半死不活的,倒也费神。”

青松见这鹰居然在两边翅膀下各有一个棋子大小的窟窿,像是有人用极高的暗器手法击中的。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此时伤口血迹已凝固结痂,可这鹰要想带伤飞翔也甚难。青松追随玄鸣学医已有些时曰,颇通医理,知这鹰此际昏昏沉沉,不是因为身上带伤,而是被人灌了迷药。要治鹰身上的伤不难,要解它身上的迷药,只怕得大费一番周张。

想到这里,青松不无憎恶道:“谁这么缺德!既伤了这鹰,还要在它身上下迷药。”

“也不能说是缺德,说不定是有心之举呢。”青松循声看去,见不知何时自己旁边已三三两两站着十来个人,当中一个魁梧壮硕,气势威武,尤为夺目,正是萧峰。刚才说话的正是他。其余人等自是段誉虚竹等一拨人。所不同的是这一拨人又多加了巴天石、朱丹臣这两个大理护卫。

那黑大个赶忙走到萧峰面前,施了一礼,又惊又喜道:“大王,你果真还在少林寺!”

萧峰道:“这话该当我对你说才是,你在少林寺耽搁了这么久,可曾见到了那人?”萧峰话说至最后一句,竟隐隐有些迫不及待。

黑大个搓着大手,甚觉不好意思,道:“大王你都知道了?你在怪我不该找他,将马儿送走吗?”

萧峰道:“马儿本就该他所有,你将马儿送还于他,正是物归原主,理所当然。我岂会怪你?你亲眼见着他之面,当面将马儿送还的吗?”

黑大个未答,梅剑奇道:“萧大侠,原来你知道你手下要找的人是谁。可你手下好像不太乐意让你知道他找的是谁。你们要找不找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萧峰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提及那人的名字,免得徒然引起不快,当即叉开话题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辽国的一员猛将,详稳耶律葛,耶律大将军。”说着向黑大个一指。

听罢,段誉、虚竹、邓百川、巴天石、朱丹臣向耶律葛拱手致敬。四姝与钟灵几个小丫头则围着耶律葛问这问那,把这个咤哪沙场的大汉子窘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趁着众人围着耶律葛转的当会儿,萧峰过去对青松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种鹰名叫海冬青。神骏凶悍,轻易伤不了它,就算伤着了它,也极难控制。说不定那人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替鹰治伤,也为了不使鹰伤到你,才在鹰身上下了迷药。”

青松未答,耶律葛道:“原来慕容公子往鹰身上下迷药,竟是如此用意,起初我还觉得他多此一举呢。看来还是大王你比较了解慕容公子。”

他这话平平而道,却是语惊四座,众人均想:“原来‘北乔峰,南慕容’的确早有往来,而且好像还交情不浅,然此次英雄大会,两方恩怨情仇公诸于众,虽两人父辈恩怨已解,但这两人只怕还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纠葛,难道南北本就是对立的?”

一片嗟叹声中,耶律葛闻得一个轻柔的声音道:“耶律将军,你也识得我表哥吗?你可曾见到他之面,他真的往西厦去了吗?”耶律葛循声去看,只见旁边俏生生,忧忧然站着一个姑娘,正是王语嫣。王语嫣说至最后一句,不由自主竟是看向段誉,脸上浮现出怀疑哀婉的神色。

段誉将她的神色看在眼底,心中跟着一痛,心道:“她始终不愿相信她表哥去西厦是为了求亲,到现在我也真希望慕容公子去西厦不是为了求亲。她这一瞬的神色,可比拒绝我,还令我难受万分。唉!”

原来今天一大早,邓百川与王语嫣就起床与萧峰一干人道别。段誉不忍与王语嫣分别,没话找话的与之交谈,正愁该找何借口挽留住王语嫣时,巴天石与朱丹臣乘着快马赶来。两人捎来镇南王的亲笔信函,段誉拆开来看,见是父亲命他去西厦,如有机缘,当设法娶西厦公主为妻。信中言道:“我大理僻处南疆,国小兵弱,难抗外敌,如得与西厦结为姻亲,得一强援,实为保土安民之上策。吾儿当以祖宗基业为重,以社稷子民为重,尽力图之。”

段誉读完此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嚅道:“这个……这个……”

巴天石又取出一个大信封,上面盖了“大理国皇太弟镇南王保国大将军”的朱红大印,说道:“这是王爷写给西厦皇帝的亲笔函件,请公子到了灵州之后,呈递西厦皇帝。”朱丹臣也掏出一张折叠的黄纸,展开来替给段誉,笑咪咪地道:“公子,这是西厦国招选驸马的榜文,是王爷机缘巧合之下,从丐帮那里得来的。祝你马到成功,娶得一位如花似玉的公主回去大理,置我国江山如磐石之安。”

邓百川瞟了一眼朱丹臣手里的那张榜文,赶忙道:“王姑娘,我们这就启程吧,到了中午,日头猛了可就不好赶路了。”王语嫣却盯着朱丹臣手里的榜文,若有所思道:“这榜文倒与先前表哥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邓百川知她已起疑,正欲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阿紫却尖声道:“原来西厦国招选驸马。爹爹命你去西厦是为求亲。这慕容公子也去西厦,难不成也是为了求亲?哥哥,你的机会来了。到时可谓是坐拥江山,怀抱美人。可比什么劳什子的姑苏慕容强得多了。就怕哥哥你心太软,煮熟的鸭子,还给放飞了。”阿紫仍是一门心思的想以王语嫣为把柄借以压制慕容氏,好替姐夫除去后患之忧,是以,便又出言挑唆段誉留下王语嫣。

段誉自然不知阿紫打的是什么心思,心中只想:“慕容公子也去西厦吗?如果真如紫妹所说他去西厦是为求亲,自然将王姑娘置之不顾,那王姑娘就嫁不成表哥,说不定对我就能稍假辞色。我不敢要她委身下嫁于我,只须我得时时见到她,那便心满意足了。她喜欢清静,我可以陪她到人迹不到的荒山孤岛上去,朝夕相对,乐也如何?”

想到这里,段誉心中暗自窃喜,忽闻王语嫣道:“邓大哥,表哥去西厦,不单是为了送信,对吗?”邓百川见她秀丽的脸庞,隐隐现出怀疑的神色,又透出一股哀伤,心中闪过一丝不忍,道:“公子自有安排,表姑娘只须放宽心怀,让属下护送你回曼陀山庄即可。”

阿紫道:“还说放宽心怀呢,根本就是作贼心虚!王姑娘,你慕容表哥若不是对你心存愧疚,又岂会不允你与他同去西厦,若真像你所说他有伤在身,不应该叫人陪伴左右吗?他却叫你离他而去,显是他另有目的,怕你碍手碍脚。而这个目的嘛,嘿嘿,只怕与我小哥哥眼下要完成的使命如出一辙。”话锋一转,又对段誉道:“我说小哥哥,你是想以国家大事为重,求亲西厦公主?还是儿女私情为主,趁虚而入,娶了心爱之人?”

段誉神色尴尬,满脸通红,看了一眼王语嫣,又忙不迭地转过头去,支吾难言。王语嫣亦是又羞又急,心想阿紫的话不无道理,若是表哥真的对自己弃之不顾,自己眼下的处境可谓难堪之极,念及此,心中刺痛,泫然欲泣。

段誉赶忙解释道:“王姑娘,你别听紫妹胡说。我对你绝无什么非分之想!若非得说有,我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王语嫣心道:“若表哥真的是去西厦求亲,我又怎开心得起来。”这样想着,对段誉便不加搭理,垂下头来,两行清泪已悄没声息落下。段誉见她如此,知她心念表哥,情难自已,不禁暗道:“你表哥对你寡情至此,你又何须为他如此心伤。”想是这么想,这句话可万万不敢说出口,但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眼见王语嫣难过,他自己整个人也如坐针毡一般。

邓百川知这个表姑娘虽然心思单纯,但亦是冰雪聪明,若此刻自己再说什么话来掩饰,只会越描越黑,当下不再言语。只等王语嫣情绪平复后,再行劝说,心下发愁该如何劝她回曼陀山庄。既而转头向巴天石、朱丹臣瞧去,心中暗自着恼:这两人来得太不是时候。

朱丹臣不解众人见到榜文后,何以会现出如此各异的表情,又道:“镇南王命咱二人随侍公子,听由公子差遣,务须娶到西厦国的公主。否则我二人回到大理,王爷就不怪罪,我们也是脸上无光,难以见人。”言下之意,竟是段正淳派他二人监视段誉,非要做西厦的驸马不可。

段誉苦笑道:“我本就不会武艺,何况重伤未愈,真气提不上来,怎能和天下的英雄好汉相比?”

巴天石转头向还算淡定的萧峰、虚竹躬身说道:“镇南王命小人拜上萧大侠、虚竹先生,请二位念在金兰结义之情,相助我们公子一臂之力。镇南王又说:‘少室山上匆匆之间,未得与两位多有亲近,甚为抱憾。特命小人奉上薄礼’。”说着取出一只碧玉雕琢的狮子,双手奉给萧峰。朱丹臣从怀中取出一柄象牙扇子,扇面有段正淳的书法,呈给虚竹。

二人称谢接过,都道:“三弟之事,我们自当全力相助,何劳段伯父嘱咐?蒙赐珍物,更是不敢当了。”

只是两人又分别想深了一层,虚竹想:“到西厦去,我……我和梦姑,是在西厦灵州皇宫的冰窑之中相会的,梦姑此刻说不定尚在灵州。我随三弟去西厦求亲,说不定天可怜见,叫我得以见梦姑一面。”想到这里,虚竹不禁一阵面红耳燥。

萧峰则想:“三弟奉命去西厦求亲,是为定国安邦。若是那人也是去西厦求亲,又是为了什么?想来他不会是为了什么权利名第;料来他也不会识得那西厦公主,为之倾倒;何况他身边还有这般一个如花似玉的表妹,又对他一往情深,以他性情,也不至于太过负心薄幸……难道竟又是为了复国?”这么想着,萧峰心中一阵恻然。转头向王语嫣瞧去,见她衣衫单薄,楚楚可怜,秀美的面庞上隐隐带着一丝忧色,但同时也掩盖不了满脸的关怀与挂念之情,这自是为那远方的表哥了。

见此,萧峰心中一阵苦涩,暗道:“为了复国,他连这般一个美貌温柔的表妹都舍得抛弃。想来他对我的一蕃欺瞒背叛,设计陷害,在他看来,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我又何必为伤了他,而心存愧疚。萧峰啊萧峰,你何曾对仇敌心慈手软了?”

正自烦闷,耳听邓百川又在出声劝王语嫣回曼陀山庄,而王语嫣则是迟疑不定,凝步不前。见此,萧峰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邓先生、王姑娘,若是你们家公子爷真的去了西厦,先不管他是不是去求亲,你们又都关心他的伤势。不如你俩跟我们大家伙结伴同去西厦,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等到了西厦,你们再去跟慕容公子会合探明情况也是好的。”心中想的则是:“为了复国,你可以不择手段,出卖挚友。现在我把你至亲的表妹送至你身边,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是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段誉也道:“正是正是。王姑娘,你跟我们同去西厦见你表哥,若是你表哥还责怪你不听他话,不回曼陀山庄。有我们这么一大帮人为你说情,料来他也不好再说你什么了。要是你不想让你表哥求亲西厦公主,我可以帮你劝劝慕容公子。”话一说完,又暗地后悔:“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慕容公子要真是去西厦求亲,岂非更好?我又何必加以劝阻?”

王语嫣未答,阿紫道:“小哥哥我道你是对王姑娘一往情深呢,原来也是这般见异思迁的,你劝慕容公子不去西厦求亲,是为了少个竞争对手,以便自己更好的去当西厦驸马,对不对?”

段誉瞬间就红了脸,道:“你别胡说!你以为我像爹爹那样,见一个爱一个,到最后弄得不可开交吗?再说了,这西厦公主我连见都没见过,怎称得上见异思迁。我劝慕容公子放弃求亲,纯粹是……”看了王语嫣一眼,话锋一转,又道:“不管是为了什么,我才不做那负心薄幸郎君,为天下有情人齐声唾骂,为江湖英雄好汉卑视耻笑!”

听了这话,邓百川稍微有些生气:段誉这番话倒像是拐着弯骂公子爷对表姑娘负心薄幸。先别说公子爷胸怀大志,身负重任,必得有所舍取;就算公子爷真的与表姑娘走不到一起,也轮不到他段誉来指手划脚。这么想着,正欲出言反驳。

忽听王语嫣叹了口气,幽幽道:“萧大侠,段公子,你们所言不错,不管我表哥去西厦是为了什么,总须见得他之面,才好说话。如此,为了方便跟上表哥,我便与诸位搭个顺路,烦扰你们了。”说着,向众人福了一福。又走近段誉身边轻声道:“段公子,无论我表哥是否真是去西厦求亲,你肯为了我去规劝表哥,语嫣真是感激不尽。但我跟你们一伙人结伴同行,只是为了尽快找到表哥,我想你该当明白。盼你言语有礼,也不枉我与你的一番结伴同行。”

王语嫣这几句话,便如一记沉重之极的闷棍,只打得段誉眼前金星飞舞,几欲晕去。她这一番话再明白不过:“表哥是否负我,本就不定。但我心属表哥,此情不改。你别以为有恩于我,便能痴心妄想。”这几句话并不过份。段誉也非不知她的心意,只是由她亲口说来,听在耳中,那滋味可当真难受。

王语嫣冰雪聪明,段誉对自己钟情之至,岂有领略不到的?所以深知段誉刚才那最后一段话并非有意诋毁慕容复,而是要郑重其事向自己表明忠心与爱意。但她一片心思都放在表哥身上,就算此刻怀疑已遭表哥背弃,一时之间却也转移不了自己对表哥的一片深情。她这一番话既是拒绝段誉,又算是给自己打气:只要找到了表哥,就可探明真相,旁人的言语又岂能算数?至于段誉对自己的深情,无论表哥是否负了自己,自己也只能辜负了段誉。念及此,王语嫣又轻叹一声,转而对邓百川道:“邓大哥,我们与萧大侠他们同去西厦,先不回曼陀山庄了。”

邓百川想自己四兄弟伙同公子欺瞒于她,虽说是迫不得已,但总归是伤害了这个天真无邪的姑娘;又听她话中隐隐含有命令的语气,隐约一派少夫人的模样,不禁又是歉疚又是凛然,垂首道:“属下自当从命。”

萧峰见王语嫣、邓百川答应同行,心下颇为欣然,正想约上大家伙启程。却听阿紫阴阳怪气道:“哈哈!小哥哥,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好心当作驴肝肺’,‘热脸贴在冷屁股了吧’?你一心一意对人家好,人家可半点没把你放在心上。”说着,忽而对萧峰道:“姐夫,我可不想像我小哥哥这样子,你明白吗?”语气中竟饱含不平与哀怨之意。

一时之间,萧峰自然也没办法领会到阿紫的小儿女心态,听到阿紫说道‘你一心一意对人家好,人家可半点没把你放心上’这句话时,脑中瞬间晃过一道清冷身影,对阿紫的问话便不予理会,只是顺着阿紫的话,低声喃道:“你一心一意对人家,人家可半点没把你放在此心上。”

阿紫眼盲后,耳力变得极佳,萧峰话语虽低,却已被她听到,她听姐夫在重复自己的话,只当姐夫明白了自己话中深意,又是甜蜜又是娇羞,虽然眼盲看不到萧峰,却还是别过头去,不敢与萧峰正视。

倒是钟灵忍不住了,向阿紫哂了一声,道:“你说话爱刺人,大家才懒得理你呢。”说着,过去一只手拉住王语嫣,一只手拉住段誉,道:“语嫣姐姐,我段大哥很喜欢你,对你很好,你心里一定很感激他,对不对?其实你能留下来,不仅段大哥高兴,我也很高兴呢。我一直希望有哥哥姐姐陪我玩儿。你跟段大哥两个人,一个当我姐姐,一个当我哥哥,咱们三人热热闹闹的结伴同行,那才好呢!”

段誉、王语嫣知钟灵说这一蕃话,是为了化解他二人的尴尬,对这个贴心的小妹妹很是感激,两人齐声道:“自当合妹妹心意,我们三人结伴同行,其乐融融。”两人说着话,相视一笑,所有阴霾一时之间倒也消退不见了。

当下,众人一致同意,赶赴西厦。将行之际,虚竹提出想去少林寺山门之前叩拜祷告,一来拜谢佛祖恩德,二来拜谢寺中诸师二十余年来的养育教导,三来向父亲玄慈、母亲叶二娘的亡灵告别。

萧峰也企盼能再见父亲一面,好好跟父亲道个别,自也欣然同往。于是一伙人又齐齐涌向少林寺,却在山门外碰见青松与耶律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