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境极东,广袤无垠的无垠海之上,矗立着一座仙山。
山名崇吾,千年前,月神弃金庭下人间,手持太阴神剑斩万鬼、名动三境,她在此地开宗立派,建斩鬼仙门——玉匣宫。
门内弟子卯时起,亥时息,鹤钟三响,玉匣宫和无垠海一起归于沉寂。
只有一个地方不受宵禁的限制,时已子时,乘风台别致的小院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屋子里热气弥漫,衣带鞋袜扔了一地。
白月今晚喝得太多了。
葱白的手指滑入男人发间,男人的头发很软,很好摸。他受了这样的爱抚,动作从生涩到娴熟。身上汗津津,沾湿了仅剩的明衣。
一个吻落在颈间,白月有些抗拒这种亲昵,即便他们正在做最亲密的事。她轻轻推了推,后知后觉问对方:“你……你是谁来着?”
对方回答了一句,但她没有听清,笑着说:“乖……跟了本座,本座罩着你。”
对方顿了顿,反问道:“那我是谁?”白月迷迷糊糊,醉意让她想睡觉。见她没有回应,对方抱得紧了些,白月蹙起眉心:“没轻没重,你是……雏吗?”
对方又说了一遍他的名字,白月还是没有听清。
第二天,日头挂到最高,送膳弟子敲了敲暖阁的门,里面半点回应也无,送膳弟子见怪不怪,将膳食放在一旁。白月早就醒了,她坐在地上,手里提着一根腰带,愁容满面。
“谁……谁!到底是谁啊!!!”
她把头发揉得一团乱麻,昨天是玉匣宫成立一千年周年的日子,各大仙门都来祝贺,白月早就半隐退,不参加这些活动,但这次日子特殊,她这个祖师总得露露脸。
席间见到一旧友,白月的旧友所甚无几,她怕这次不喝,下次得去对方坟头喝。于是没控制住,喝断片了。
事后好像有弟子送她回乘风台……把自己送回来之后……之后……白月提起那根腰带。这是里衣的衣带,用料讲究,绣工精致,不是寻常弟子用得起的东西。
堂堂斩鬼界祖师,宿醉跟门下弟子……跟一个不认识的弟子!
白月心里大喊:“到底是我睡他还是他睡我!”
又揉了一遍头发,暖阁的门同时被敲响,送膳弟子才走多久,收碗弟子就来了,自己不是还没吃吗!白月烦得很,道:“我不吃了,你拿走吧!”
外面那人道:“师祖,您起了?弟子们已在山腰等候。”
白月一愣,坏事了!今天要带弟子下山打鬼!
她在玉匣宫早就过上了养老的日子,什么都不用管。昨晚有宗师说自己课多分身乏术,白月喝高兴了,主动提出帮人代课。
现在想来真真多事!
继续当祖宗给人拜不好吗!非要下凡!祖宗这种东西,敬着供着都好,真活过来给你指点江山,巴不得你快点去鬼域报道!
真是喝酒误事,说出口就后悔,但掌门很高兴,鼓励道:“师祖愿意出去走走就好,您放心,那个班的弟子,是咱们玉匣宫最优秀大弟子,天才中的天才,师祖您不必多管,他们很好带!”
白月只能硬着头皮上,心里发誓带完这几个小娃娃就回来闭关,再不出去见人!
门外弟子见她没有回应,又催了一声。
白月忙道:“知道了,这就来了。”
她迅速梳洗一番,随那弟子离开乘风台。
玉匣宫是三境第一仙门。灵玉铺路灵浆作湖,万顷金砖托起数不清的楼台,山高云舒,犹如仙境。
一路都是身穿朱红鹤纹袍的弟子,白月从前喜欢热闹,玉匣宫虽是仙宫,弟子的衣服却不是仙门常用的青色或白色,而是艳丽的红,少年们走在一起别提多好看。
可白月心思不在这上面,她想着昨晚的事,忍不住观察每一个路过的男弟子。
带路的弟子见她心不在焉,关心道:“师祖没睡好吗?”
白月撇了眼他一眼,腰好粗,不是。她随口问:“你可知昨晚谁送本座回乘风台?”
那弟子叫青山,他有些意外:“弟子昨晚接待其他仙门的宗师,不在高台。”
白月哦了声,青山道:“师祖要是不舒服,可以不带我们。”
这句话,带着点嫌弃的意味。
玉匣宫早已迭代数辈,她的传说离现在的弟子们太远。加之外貌年轻,看着只有二十多岁,又长了一张淡极生艳的脸。举手投足多是风姿,少了一点德高望重,不像祖师,像招生宣传上画的装门面弟子。
白月习惯了弟子们的态度,在她眼里这些不是小孩,是婴儿,谁会跟一群婴儿计较。
青山又道:“反正有大师兄在。如今快年末考核,大师兄抓成绩抓得紧,脾气不太好,师祖您一会儿也注意点吧!”
造反啦?!本祖师和你大师兄到底谁在上面!让谁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