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魏宫纪 > 第39章 醒酒

第39章 醒酒

冯熙当即起身:“郡王说笑了。三都重任,臣岂能身兼两职?”

“臣提议,由冯大人改任中都大官。至于内都大官之职……”乐安郡王拓跋良并不理会冯熙,语气平淡如常,“任城王在营州日久,也该回平城了。陛下以为如何?”

拓跋云……封蘅想起那个丰神俊秀的皇叔,传闻他为发妻离世心灰意冷,甚少回平城,就连拓跋弘提起他,都说这是个少有的痴情人。

先皇在时,任城王拓跋云任中都大官,乐安郡王拓跋良任内都大官。拓跋弘登基不久,乐安郡王以久病为由自请辞任,任城王亦自请外放营州刺史。彼时,唯老将军斥罗结稳居外都大官之职。

拓跋弘那时候就明白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含义,臣子之间结党营私,相互倾轧,比西苑的花春生夏死还要平常无情。后来,太后任冯熙为内都大官,南安王拓跋桢为中都大官,才算稳住了局面。

数日来,朝中屡有弹劾南安王贪赃暴敛的奏章,拓跋弘大怒,拓跋桢素有侍母至孝、忠厚老实的贤名,帝王原以为他是个难得的清流,却不料是个鱼肉百姓之徒,盛怒之下,当即下旨废拓跋桢为庶人,中都大官至此空悬。

此等位高权重的要职,自然无数人眼红,朝堂之上争执不休。原本拓跋弘有意北部尚书尉迟元,却因与宋国战事吃紧,尉迟元心在阵前,任他为镇南大将军,领兵抗敌去了。

隔日帝王收到两封奏本,一份是冯熙的举荐,另一份是鲜卑旧部源贺的自荐,其间还夹杂着贺儿夫人的几份陈情书,字字恳切,句句动情。

彼时,朝中两派势力也相互倾轧,拓跋弘与慕容白曜提及此事,说棋局如此分明,若是输了,他这个大魏皇帝,不做也罢。

慕容白曜因他这话,重新审视起这个负手而立的年轻帝王,他比想象中还要傲气自负。

“母后以为如何?”拓跋弘望向太后,“叔父的提议倒是……如此,多少委屈了舅父。”

“臣不敢,既是郡王提议,自然是为陛下思虑周全。”冯熙望向拓跋良,终究不忿,“郡王既是为公主贺寿而来,缘何不见贺礼?”

“皇儿自己做主便是。”太后打断冯熙酸溜溜的质问,目光扫过公主和韩冬儿,隐隐带着几分不满,“分明是生辰家宴,陛下早做决断,莫要让众人失了兴致。”

“既如此,拟旨吧。”拓跋弘走到封蘅跟前,亲手扶她起来,对着络迦淡淡吩咐。

拓跋良在朝中威望甚重,他如约而至,拓跋弘这场戏便算圆满。故而心情大悦,不免多饮了几杯。宴散时,他已有了几分醉意,太后命封蘅送他回太和宫,却被博陵公主拦了下来。

封蘅知道冯熙对封茂任中都大官之事势在必得,她如此出头,主动扫冯熙的面子,不管太后是否在意,公主必然会敲打她一番。

待她垂头丧气地回来,拓跋弘并未回太和宫,反而在昭宁宫等着她,他倒是悠闲地啜着醒酒汤,瞧着她那副霜打了茄子的模样。

“菱渡呢?”封蘅无暇理会他,忙问一旁的奴婢,“她可回来了?”

“她犯了错,朕叫琼霜送她去掖庭学规矩,两日后还给你。”

“她怎么错了?”

“你非要问?”拓跋弘的眼周仍泛着淡淡红晕,他又贪杯,可封蘅知道他此刻是清醒的。

“陛下故意的?”封蘅带了恼意坐下来,摆手屏退宫人。待门阖上,她才低声道,“陛下一开始属意的,便是任城王,对么?”

拓跋弘不置可否。

“我却被蒙在鼓里。”

“若非如此,不把戏做足了,那些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拓跋弘耐心解释,“你那族兄未必不能胜任,只是他们的手伸的太长了,源贺想回京,还不是时候,至于舅父……三都大官他想占其二,未免太贪心了。”

“若我说封茂清高自诩,与冯家并无往来呢?”封蘅捏了捏额头,方才被风一吹,她有些不胜酒力了。

“那就只怪他时运不济,眼下战事吃紧,舅父举荐他,不过是要看朕会选拥兵自重的源贺,还是他这个外戚。说到底,他就算未曾如意,也能卖源贺一个人情。”拓跋弘握住她的手,“朕不愿牵涉你,可有时候朕只能这么选,你受的委屈,日后朕会百倍千倍偿还你。”

这话让封蘅惶恐,她忙说,“我不要补偿什么,弘哥哥,我今日所为也不过是不想封家卷入这些争斗。若你当真怜惜我,偏爱我,就不要让封家……”

“朕知道。”

不等她说要,拓跋弘郑重道,“阿蘅放心,阿蘅信朕,朕自然护你家族周全,说到做到。”

封蘅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了。

拓跋弘捏住她的鼻子,“没出息,把眼泪憋回去。朕不喜欢看你哭,看了心疼。”

“陛下花言巧语!”

“那好,朕以后不说了。”

封蘅没理会他,径自往妆镜前拆卸钗环。她盯着镜子中那张脸,突然有一种无处安放的忐忑。

可是方才拓跋弘还在向她说着情话。

“明日陪朕去天宫寺吧。”拓跋弘在她身后道。

她低低“嗯”了一声,又说:“让菱渡回来罢。纵有错处,她也该记着了。她不在,我不习惯。”

“好。”

“手铸金人……”拓跋弘望着她,宫灯的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朦朦胧胧,像是笼了一层薄纱,他向她走过来。

封蘅听他没了后话,侧过身来。拓跋弘抱住她,贴在她的耳边,“你看看,上天待你多好,看来许愿的确有用,今年上元节,朕也要放河灯。”

封蘅红了脸,“陛下又没个正经!”

“要不是见过你小时候没皮没脸的模样,朕还真就被你唬了!”

她心念忽动,慧黠一笑,“我来准备,如何?”

拓跋弘见她突然来了兴致,就知道她有了什么鬼主意。他温柔地拂去她额间将落未落的花钿金箔,喜她心里还是偏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