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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将军

“昭仪万安。”慕容白曜走进正殿,见只有封蘅在此,微微有些诧异。

“大将军安好。”封蘅向他解释,“幼澄公主发了疹子,陛下心急往韩夫人宫中瞧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还请大将军在此稍后。”

慕容白曜跟着封蘅走到案前,见她正誊抄诗句,一笔簪花小楷细腻婉约,不由赞道:“不愧是封大人的爱女,昭仪的字可真好看!”

“大将军谬赞,若说字写得好,我阿爹的字如他的人,太过板正,我朝太傅周齐的字才真正称得上绝佳呢。”

“可依臣看,周齐那老头子死板无趣得很,还不如你爹懂得变通。”慕容白曜抚着胡子看着年轻的皇妃。

“那大将军可真是与太傅不熟识了。太傅只是看上去待人冷淡不苟言笑,实则是个极通透、极有趣之人呢!”

“哦?老夫倒是不信。”他想起那花白头发的周齐,那老头儿高颧连眉,这几年来愈发瘦得像个枯鬼,形状落魄,同朝为官,免不得要打交道,每次都想缓和关系,结果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封蘅打开书匣,取出一沓厚纸,“陛下知晓大将军与高大人有一年之约,还特意请太傅亲书字帖相赠。都说字如其人,将军请看。”

“多谢陛下厚爱。”慕容白曜躬身接下,周齐的字如长河贯日,规矩中露出洒脱通透之气,于法度中透出疏朗洒脱之气,观之令人心静神安,全无孤高傲岸之态。

果然非同凡响,纵是高允亦不能及。慕容白曜凝神看了半晌,方道:“倒是臣狭隘了。不愧是当世大儒。有此帖相伴,待臣南征归来,定然大有所成!”

话音未落,拓跋弘的声音已从殿外传来:“那还是南征要紧,爱卿就算是与高允赌输了,南征这一战可不许有分毫差池。”

封蘅迎上前去,“大将军乃国之栋梁,书法小道自不在话下。至于陛下所托重任,更定能达成。”

这当然不是虚妄之言,封蘅知道,乙浑伏诛,慕容白曜独得宽宥,倘若他战中失利,就是失去了帝王给他的机会。

人可以选择错一次,却不能两次都错,更何况是他这样的王佐之才。

拓跋弘曾问她怎么看慕容白曜,彼时她无从作答。正如慕容白曜不识周齐为人,她亦不敢轻断。但方才寥寥数语,她已明了此人胸怀。

“陛下。”慕容白曜躬身行礼,“确如昭仪之言,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爱卿不必多礼。”拓跋弘摆摆手,笑着望向封蘅,“朕自然信得过爱卿,是朕把她惯坏了,吵嚷着看玄羽弓还不算,还偏要见见朕的大将军。”

慕容白曜朗声一笑,“昭仪虽然年纪小,但见识多,虽只交谈片刻,却觉投缘,可称臣的小友了。”

从太和宫出来,已是午后日头最盛的时辰。封蘅与菱渡沿巷道往北,欲往高椒房的绯烟宫去。途经竹林外回廊时,正遇仁寿宫的沁瑜姑姑领着太子在此嬉玩。沁瑜见了封蘅,忙携太子上前见礼。

封蘅蹲下身,轻抚太子红扑扑的脸颊。孩子眼眸如星,依稀能见李蕴微的影子。她微微一笑,执扇为他轻扇,“殿下热不热?”

小太子摇摇头,咿呀叫了声“母妃”,竟凑上来在她颊边亲了一口。

沁瑜笑道:“都是前几日西河公主顽笑,教殿下若是喜欢谁便亲亲谁。看来殿下喜欢昭仪呢。”

封蘅欢喜地将他抱起来,又亲了他的脸颊,“我也喜欢殿下呢!”

小太子咯咯笑了起来。

“对了,夏日里蚊虫多,我和高椒房约好给孩子们做几个驱蚊的香包。”她把太子放下来,从腰间解下来自己的香包,给小太子系上,“此处蚊虫甚多,先拿这个凑合着,待新的做好了,我再遣岚风送去。”

菱渡与沁瑜相视一笑,沁瑜忙说,“还请昭仪多带着二皇子往仁寿宫坐坐,两个孩子年岁相仿,一处玩儿,也热闹呢。”

封蘅点了点头,待她们走得远了,她才低声叹了口气。

菱渡跟在她身后,“昭仪对太子如此疼惜亲近,可是因为想起了李皇后?”

“我只是喜欢小孩子罢了。”封蘅望向远处的池塘。

菱渡没有戳破她,就算是面对亲生的二皇子禧,虽尽到了为母的职责,她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

“你说,旁人是不是以为我有意讨好储君?”封蘅没由来问了一句。

菱渡依旧不徐不慢,“昭仪不用思虑这么多,昭仪从前,从不会为此等事烦忧。”

“是啊,就算为此忧心,可我又无力改变别人的看法。”封蘅在垂柳下的青石上坐下来,望着波纹粼粼的湖面,“知易行难,往昔明白的道理,虽然现在依旧明白,可是往昔能做到的事,现在却做不到了……”

“人都是越来越绝情,越来越学会接受,可小小姐……”菱渡皱了眉,“小小姐却越发怯懦了,或许对于小小姐来说,是因为真正进入了世间……”

封蘅知道她意之所指,可是拓跋弘的世界,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守护封家,维系冯家,是她永远躲不掉的责任。

“昭仪,快看。”

顺着菱渡所指望去,不远处巷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行进。时值盛夏,那马车却遮得严严实实,宛如隆冬时节所用。封蘅目光追随车影,恰见帘幕掀起一角——车内坐着一位中年女子,云髻素面,不饰钗环,清简至极。

只这一瞥,封蘅心口蓦地一紧。待要细看,帘幕已严实落下。

菱渡眼尖,看见驾车的是络迦,刚附耳对封蘅说了,封蘅忙让她叫住络迦。

络迦听了菱渡的喊叫惊了一惊,匆忙勒马,俯身向车内低语几句,这才下车沿湖畔走来。

“马车里是何人?”

封蘅与菱渡所行是去绯烟宫的小路,平日里鲜有人来,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此碰见络迦。

“是……是陛下传召的宗室。”

“大将军不是刚走?既然陛下传召,为何要如此偷偷摸摸的?”

络迦额头冒汗,“昭仪恕罪,马车里的人着实不能让旁人看见,否则奴婢就是有十条命不够抵的。”

“不过问上一句,你何必打打杀杀的?”菱渡讽刺了一句,与封蘅对视,两人似乎都有了各自的想法。

“你去吧,仔细着,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我想也不需要劳烦你。”封蘅淡淡说了一句。

拓跋弘此举简直是莫名其妙。

无论车里究竟是谁。

待络迦离开后,菱渡说,“若是陛下有心让太后知晓呢?”

“从明元门入……既想低调行事,又想要告知母后,究竟所为何事?”封蘅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拓跋弘不打算告诉她,她没有问他徒惹不快的道理。

只是……

那人到底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