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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擒贼

“有是楼晋守着,出不了乱子。此事夫人当真不告知陛下?”

“是楼晋确实武艺非凡,若他是乙浑或慕容白曜的人,陛下岂非危险了!”

“夫人放心,是楼晋若是背叛陛下,恐怕世间并无侍卫忠于陛下了。”淳于焯见封蘅方寸大乱,连忙安慰她。

“淳于将军既然知道了这么多,又来逼问我,岂非早早得知了消息?”

“臣不能说,但夫人可以。”淳于焯叹了口气,“太后此计就算天衣无缝,陛下却也未必毫不知情。臣有一犯上揣测,太后与陛下只怕会生出嫌隙。”

“此言何意?”

“依臣看来,陛下未必年轻气盛不如人,于很多人而言,此刻忠于陛下,就是在违背太后。”

封蘅感念他的坦诚,却不愿再与他多谈此事,到了太和宫,透过窗纱隐约可见拓跋弘与慕容白曜在商议什么。

待慕容白曜离开之后,封蘅方入内。淳于焯对拓跋弘说了些话,帝王迟疑片刻,“既然如此,宫中多多加强守卫便是。”

封蘅诧异他如此沉着,络迦匆匆进来,脸上堆了花儿似的,“陛下大喜,韩夫人诞下公主,母女平安!”

她看到拓跋弘的脸上漾起笑意,疾步往偏殿看望韩夫人母女。空气中弥散着血腥味,她突然一阵恶心,趁着众人忙之际乱出了屋子。

菱渡跟在她身后,低声问,“当真不告诉陛下,万一……”

封蘅望着远处宽阔的皇城巷道,喃喃道,“熬过今晚,韩夫人喜得公主,若此时我告知,白白惹她怨恨。”

“可万一陛下日后怪罪……”

冷冽的寒风打在脸上生疼,封蘅慢慢走回寝宫,看到星空低垂,仿佛抬手就能够到似的。

再有月余,李蕴微也该临盆了。

没想到拓跋弘会深夜来昭宁宫。

他走进来时,尤带着深冬夜里的凛冽寒气,封蘅在榻上辗转难眠,见他提着一盏暖黄的灯进来,慌张地要下榻。

拓跋弘摆手,示意她不要多礼,明霜和菱渡跟进来为他更衣。他坐在床榻一侧,神色沉重,“有话和你说。”

菱渡点亮一排烛火,寝宫里瞬间亮堂起来,拓拔弘摩挲着她的手指,“待明日之后月余,要筹备封后大典,手铸金人之事……你定要全力而为。”

封蘅被他唬住,“未曾立太子,却要先行立后,这……恐怕不合祖制……”

她猛然反应过来,“陛下说明日,明日……”

“是明日。明日之后,待朕亲政,必立你为后。”

“你……都知道了。”封蘅心头一空,涌上失落与紧张,“母后并非故意隐瞒,这是难得的时机,母后是……”

“你不必为她解释。”

见他神色笃定,方知他早有安排。此刻的解释反显苍白。她忽想起他臂上有伤,忙问:“伤口可换过药了?”

“无碍。”拓跋弘在她身侧坐下,“阿蘅以为……刺客是谁所遣?”

封蘅迟疑:“乙浑?”

拓跋弘轻笑一声,伸手将床幔放下。帐内光线朦胧,她辨不清他神情,只觉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似有话要说,终究没有开口。

没想到一切如此顺利。

乙浑被拓拔郁押到太和宫时,她正准备午膳,刚布置完菜肴,岚风走进来附耳对她说话。犹豫了片刻,还是让岚风为她换了外裳,在柱子后停住。

拓跋弘并无惊异恼怒之色,乙浑的胳膊被紧紧捆住,衣袍不整,头发污脏,满脸狼狈。封蘅一时竟想不起他往日飞扬跋扈的模样。

“你可知罪?”拓跋弘毫不见喜色,淡漠地问。

乙浑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拓跋弘也不动气,慢悠悠斟了杯酒。不及再问,太后与安定王拓跋休自宫门而入。安定王行礼:“臣拜见陛下,陛下长乐万安。”

帝王起身扶太后于案前坐下,未料太后吩咐道:“伐伏玄,替丞相松绑。”

拓跋休迟疑望向拓跋弘。拓跋弘微微颔首,他这才与侍卫一起为乙浑解开绳索。

“早在武皇帝时,你已是朝中显臣。先帝在时,亦常赞你有豪勇之气。可惜先帝驾崩后,你欺陛下与本宫孤儿寡母,竟行逆谋之事……”

太后话音未落,乙浑仰首大笑:“不愧是武皇帝为先帝择选的太子妃,到底非同一般!哪里料得到我筹划万千,竟败在当年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女儿手里!”

“事到如今,你罪当诛九族,不过……”太后面上的笑容尽数敛去,“当初本该将你就地诛杀,却把你带来太和宫,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乙浑脸色骤变,猛地扑向一旁侍卫,作势就要夺剑自戕。安定王眼疾手快,狠狠将他踢倒在地。

“宗爱之乱,武皇帝遇弑而崩。当日在禁宫值守的,也有丞相吧!”

乙浑浑浊的眼睛盯着太后,忽地纵声狂笑。

太后恼怒地站起来,从拓跋略手里抽出长剑,架在乙浑颈侧。

“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宫变,是我将你送出宫的!是我救了你一命!否则你定然被宗爱杀了,像……像你姑母,你姑母……”他不住重复着,嘴边涌起些许白沫,眼睛也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腾。

乙浑脖颈处渗出血来。

太后目光愈发冷冽,封蘅从没见过太后如此狠厉仇恨的表情。

拓跋弘瞥了一眼柱后的封蘅,吩咐拓跋略:“拖出去,凌迟处死,昭告天下。”

拓跋略向侍卫使了个眼色,又轻轻按住太后的手臂:“母后,乙浑……似是疯了。”

太后握剑的手松了,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乙浑惊惧地转过头来,似是忽然清醒了一般,眼睛直勾勾盯着拓跋弘,“小皇帝,你不会以为这皇位当真属于你吧?大魏是太后的!早晚是冯家的!”

随及又恢复了疯癫的模样。

拓跋弘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即逝。他缓缓站起来,如往常一般神情温和地安抚太后,“母后且宽心,儿臣不曾想到,先冯昭仪之事……竟让母后耿耿于怀至今。”

太后什么话也没说。

拓跋弘向不远处的封蘅递了个眼色。封蘅会意,从昏暗的漆柱处走出来,亲昵地挽住太后的手,“母后莫要忧心了,如今乙浑伏法,纵使他疯了,陛下也有的是法子问出话来。”

太后并没听进去她的话,沉声唤善玉近前,说要回仁寿宫去。

拓跋弘把太后送上驾辇,待又恩赐了安定王,太和宫只剩下他与封蘅两人,方长长舒了口气。

两人站在枯槁的梧桐树下,相视而笑。

“你笑什么?”拓跋弘咳了一声,故作肃然。

“陛下又笑什么?”

“我笑,树叶萧索,天气寒凉。”

“我猜……”封蘅抬头望向阴沉的天际,“明日定有瑞雪!”

她的脸上泛起明媚灿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