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眼，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与血腥味已经浓郁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林默和发条终于站在了那颗巨大心脏的正下方。
近距离观察，这颗心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还要恶心。它根本不是由血肉组成的，而是由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的苍白手臂和扭曲面孔交织而成。那些手臂在痛苦地痉挛着，面孔在无声地哀嚎着，它们互相拉扯、互相吞噬，最终汇聚成了这个庞然大物。
“呕……”发条看着眼前的景象，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地浑身发抖，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金属地面上，“太壮观了……这得是多少灵魂熬成的汤啊……”
林默没有说话。他握着匕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他的脚踩在心脏边缘的瞬间，整颗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下一秒，一个宏大、冰冷、仿佛由成千上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复合音”，在整个钢铁都市的上空轰然炸响：
“第7343号、7344号实验体……已抵达。”
随着声音落下，心脏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同时睁开了眼睛，无数双惨白、空洞的眼珠，死死地盯住了林默和发条。
“你们……是来‘归一’的吗？”
那个复合音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归一？”林默冷冷地开口。
“是的……”心脏表面的无数只手开始向中间聚拢，仿佛在拥抱某种伟大的存在，“个体是痛苦的，个体是软弱的。唯有融合，方能永恒。加入‘我们’，成为‘主’的一部分，你将不再感受痛苦，不再面临死亡……”
“放屁！”
发条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喝，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口的衣服，露出里面已经被规则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灵魂，“老子吃规则，就是为了成为独一无二的怪物！谁他妈要变成你们这群大杂烩！”
话音未落，发条像一颗炮弹般冲向了心脏，手中的铁片疯狂地劈砍着那些交织的手臂。
“愚蠢的残次品。”
复合音发出一声叹息。
紧接着，心脏表面猛地伸出了上百条苍白的手臂，像一张巨大的捕虫网，瞬间将发条死死缠住，拖向心脏的表面！
“小子！救我——！！”发条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林默没有动。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被无数手臂淹没的发条，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在等。
等这个“主”露出真正的破绽。
果然，在吞噬发条的瞬间，心脏的跳动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停滞”。那些手臂在消化发条时，显然被发条体内那股狂暴的规则之力刺痛了。
“就是现在！”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渊火感知】全开，瞬间锁定了心脏正中央、那个因为发条的挣扎而短暂暴露出来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核心节点”。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踩着那些苍白的手臂，一路向上狂奔！
“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启动最高防御——”
复合音发出了刺耳的警报，无数手臂疯狂地向林默抓来。
但林默的速度太快了。他在手臂的缝隙中穿梭，像一把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所有的阻碍。
“渊火·掠夺！”
林默高高跃起，手中的黑色匕首，带着他全部的愤怒与杀意，狠狠地刺入了那个白光核心！
“轰——！！！”
黑色的渊火瞬间引爆。
这一次，不再是吞噬一条规则，而是直接引爆了整个“意识集合体”的核心！
“啊——！！！”
成千上万个灵魂的惨叫声，在林默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那些原本紧紧交织在一起的手臂和面孔，在渊火的灼烧下开始疯狂地扭曲、崩溃。它们互相撕咬着，试图逃离这个即将毁灭的躯壳。
“不……你不能这么做……”
复合音变成了无数个绝望的哀求。
“我们……是神……”
“不。”
林默拔出匕首，任由自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他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金属地面上。
他看着那颗正在熊熊燃烧、逐渐崩塌的巨大心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只是饲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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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十八章 众生的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