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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二百一十章

要找到帝都的养殖场并不难。

皮诺瑞兹特家族的业务几乎覆盖到所有上等贵族的私人养殖场。云端趁着白夜潜入皮诺瑞兹特家族业务的管理中心,很快就拿到了一份客户名单及其所在地址。

尽管已经无数次设想过养殖场里的情形,可当乍然看到时,云端还是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几乎泪崩。

一栋四层楼房。

一楼是空荡荡的大厅,除了几根柱子之外,只有角落里的几排货架。楼梯在侧边。拾级而上,到了二楼,是一间大而拥挤的房屋,像极了挤着几十个人的群租房。

门口的一张床上,一个面目稚嫩还是少女模样的姑娘,侧身而卧。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踢下腿。有几次,她想翻个身,却在挣扎几下后迷迷糊糊地放弃了——她的肚子太大,看样子,至多一个月,她就要临产了。

薄薄的麻布毯子,一半盖在少女身上,一半盖着她身旁的婴孩。婴孩光着头,显得脑门很大,身上只裹了一块脏乎乎的尿布。兴许是睡得不舒服,婴孩攥着小小的拳头哼哼唧唧,翻来翻去。

少女察觉到了身旁的动静,闭着眼睛抬起手臂轻轻拍打着婴孩的后背,嘴里发出含糊的“唔唔”声。可这样的安抚似乎并没有效果,婴孩的动静更大了。

不得已,少女只好睁开眼睛,极其艰难地抱着肚子坐起来,伸手将婴孩搂进怀里。

婴孩双唇蠕动,却吮吸不出乳汁来,哼哼地扭动着身子表示不满。少女疲惫地靠着床背上,一脸麻木地任由婴孩捶打着自己的胸脯,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含混难辨的调子。

云端凝神细听,好一会儿,才从断断续续的发音里听出依稀是“宝贝”“乖乖睡”“妈妈”。

云端震惊!

少女在哄婴孩睡觉!

她是这个孩子的妈妈!

她分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呀!

这一瞬,云端立时意识到——这个大腹便便的少女,或许正是吸血鬼口中的“种母”!

不知她已生产过几胎,但至少从目前来看,怀里的婴孩有一岁多,而肚子的孩子也会在不久之后降生。

云端不由再度细细打量起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母亲。

窗户被黑布遮挡着,隔绝了窗外的光线。但因为房门开着,走廊里的日光将一切照得一览无遗。少女的肚子很大,仿佛饱满欲裂的水球,但她的身体却很瘦削,纤细的手臂、单薄的肩膀,脆弱得像个纸片娃娃。她没有穿上衣,薄毯盖在她腹下,露出两只浮肿的腿脚。

光线下,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怪异的乳白色,仿佛发酵后的面团,毫无光泽,松弛地好像一件轻薄的衣服。

房间里,大部分都是高低床。从趴卧的身形看,都是不大的孩子。他们磨牙、翻身、踢腿、说梦话,使本该静静睡觉的场合吵得跟鸡窝似的。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着各种气味,浑浊得令人窒息。

在高低床间,夹杂着几张单人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腹部臃肿的孕妇。

云端放开灵识,从一张张床上看过去,只觉着寒毛倒竖,仿佛全身都爆起了鸡皮疙瘩——靠近门口单人床附近的几架高低床上,孩子们与少女眉目肖似,这无疑暗示着,这些孩子极有可能都是她生下来的!

她是从何时开始成为“种母”?

十三岁?

十四岁?

在一年又一年重复又重复的生产后,她的健康还能坚持多久?她还能生产几次?是不是,没多久,她就会因为失去生育功能而被当成垃圾处理掉?

这样的年纪,在另一个世界,本该是花儿班最美好的时光——在课堂里学习、跟父母撒娇、害羞地接受心仪男孩送的雪糕……最飞扬最骄傲的年岁,在这个吸血鬼统治的世界里,她却只是个为他族提供食物的生育工具!

这里是某位大贵族的私人饲养场。而根据饲养专家的建议,四岁之下的血包最好同“种母”一同生活,这样可以减少血包的死亡率。只有在“种母”即将生产时,才有必要与小血包暂时分开。这样做,也是为了安抚“种母”的情绪——根据人族流传下来的资料,人族母亲对子女具有极其浓厚的母爱,如果子女不在身边,人族母亲会感到焦躁不安紧张甚至歇斯底里。所以,为了确保“种母”生下健康的小血包,养殖场的主人听从饲养专家的建议,给“种母”及其年幼的血包提供专属房间。

的确,只有慷慨的主人才舍得这么做。要知道,在那些非私人养殖场,环境糟糕地一塌糊涂,几百个血包挤在一个大圈里,每个血包只能蜷缩着睡觉。他们吃的是劣等饲料,蚊虫乱飞,甚至不着寸缕。这样倒是方便了血包们可以随时交/配,但这样的后果就是母血包的怀孕质量低,生下的孩子死亡率也高——不过,于这些养殖场而言,“种母”以外的母血包能怀孕生产,属于额外的收益,何乐而不为呢?

为私人养殖场服务的饲养专家埋头钻研人族资料,能够对针对“种母”的情况提出各种应对方案。然而,在他们的意识里,却完全不存在这样的概念——人,是有情感的,少年慕艾,情之所动,才会愿意与心仪之人共同孕育新的生命。而十月怀胎,母子连心,不仅仅是因为血脉相关,更是因着那份伴随着种子萌生而来的爱和期待。

但是,在这里,少女只是一具没有情感的生育工具,无所谓与之□□的“种公”是谁,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存在母爱。专家们的建议,荒谬地像个笑话,冷酷地如同铡刀。

三楼的格局与二楼截然不同,被分割成一个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里都被一张双层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而床上则同时睡着十多个人。从骨相看,这些人看上去已经成年,但从面容来看,却很难判断。

他们都很胖,圆圆的脸,圆圆的身体。但这种胖,是能令人一眼就看出“不健康”的胖。没有血色的苍白,令这所谓的“胖”更像是浮肿。他们闭着眼睛,笔直地躺在那里,整整齐齐,就像一只只被看不见的蚕茧封闭住的臃肥白蚕。

忽然,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云端侧目,瞧见一个中年女人睡眼惺忪地走到走廊尽头。一阵水声后,她又出现在走廊里。房间都没有门,这个女人拎根棍子挨个在每个房间里逡巡一圈。如果看到睡相不合规的人,她就会低声骂骂咧咧地一棍子敲上去,很快就能将对方调教成手并腿齐的白蚕。

一番巡逻后,女人回到第一个房间,躺到门口的床上。

云端静静地望着她,眸底似有什么在翻涌。忽然,她指尖微动,一张符纸无风自动,飘向女人。在符纸落在她心口的那一瞬,女人头一歪,昏睡过去。

“你是谁?”

梦寐中,仿佛有个遥远的声音在呼唤女人。她朦朦胧胧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只觉着眼皮重若千钧。

“你是谁?”声音低沉而缥缈,隐约有点儿耳熟。是场长么?

“我是五十三号。”既然是场长,那她必须认真回答。

“你是谁?”场长重复问。

“我是五十三号。”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云端连着问了几次,终于从含含混混的回答中辨别出她的回答。女人的发音带着一种学舌般的僵硬,好像嘴里含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又像是喉咙被塞住一半,只能吃力地吐字。

“你在做什么?”

“我在工作。”

什么工作?”

“看护血包。”

“为什么要看护血包?”

“……”女人似乎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么复杂的问题。她皱起眉头,挣扎着想要回答场长的提问,但在她所掌握的有限语言里,貌似无法组织出如此高难度的答案。

云端见她眼皮下眼珠不停耸动,急忙抬掌虚虚一抹。不一会儿,女人便不再挣扎。

云端想了想,换了个问题。

“你是什么人?”

“人?”女人听不懂。

“你是什么血包?”

“我是种母。”

种母?云端一惊,不由分神打量这个女人。相较其他血包,她显得很粗壮,骨骼高大,还有些肌肉,并不同那些白蚕似的虚胖。骨相显示她约莫三十岁左右,但面相却苍老得多,即便是睡梦中,也带着几分凶恶和疲惫。

“你生过几个?”

“我生过八个血包。”女人的语气中带着心虚和胆怯,忽然补充了一句,“我还会生!我很好,结实,还会、生!”她重重吐出“生”的发音,似乎基于表明自己并不是个废物——只要还能生,就不会变成垃圾!

有什么东西,酸的、热的、令人心痛的,要夺眶而出。云端眨眨眼——她是个怪物,没有眼泪,可是,在这一刻,她真希望自己能哭啊!

*注:

**笔者的话:观影《南京照相馆》,悲痛和愤怒之外,我们还应该做些什么?南京之殇,是中国百年屈辱史上最痛的一刀,深刻入骨,痛彻心扉。历史虽已过去,但历史却绝不可被遗忘——是警醒,是铭记,是时时刻刻提醒我们,中国一定要强大!遗忘历史的民族终将被历史遗忘。即便回顾历史时惨不忍睹,也要含着泪忍着痛瞪大眼睛正视它。而笔者笔下的这个吸血鬼世界的故事,亦提醒我们真正的和平远未到来,对敌人的美化和粉饰就是用刀尖对准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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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二百一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