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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诛杀翼魂

玉殿金銮,宫苑深深。当我带着两个外男进入太后宫殿的时候,太监的脸色都白了,宫女吓得左右退避。我是当了风险的,随便带了两个男人进后宫,可以是大罪,但是我了解自己的小妹,我知道这是注定的机会。

太后在高高得龙椅上,珠玉的帘栊后面,听了托帕皮的报告,太后缓缓站起,她撩开珠帘,一步步走下来,托帕皮吓得不敢抬头。太后问,“石碑呢?”初醒将自己挖出来的石碑双手拖过去。太后低头看了上面的字迹,一双美目眯起来,眼梢飞入双鬓的,如两端利剑插入云端。太后说道,“速传秃发爷爷,还有牛意到永安殿见驾。”果然,如我所料,太后要动手了。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太后已经准备好了,她正在等着这个机会。

秃发爷爷果然是秃发爷爷,年纪大了,头发也秃了,但是依旧身轻步健,满脸的皱纹宛如刀刻,说话声如洪钟,是三朝老臣,名叫秃发拔,先皇在世就常进宫,太后视为自己的亲爷爷。牛意是一个汉人,穿的是护城军军服,掌握平城护城军,因翼魂排挤汉人,而太后对各族能一视同仁,所以归附太后。

此时我们已经随太后到了永安殿,十二岁的小皇帝已经在殿内。文献皇帝有点惊慌,也有点兴奋,他拉着太后的衣服叫道,“母亲。”虽然只叫了两个字,里面已经有无限的意思。太后说道,“陛下,翼魂谋反,今宵如不能速决,就是你我母子的死期。”文献皇帝眼神坚定的点头,说道,“悉听母亲决断。”秃发和牛意也一起说道,“听太后安排。”

就在这个夜晚,平城护城军黑色军服,不骑战马,不佩刀环,口衔衣物,靴不沾尘,步兵全速,如蜿蜒的黑色幽灵,在几乎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只用了极端的时间包围了翼魂的府邸,众士兵直接用木桩撞破了翼魂府邸厚度足有半尺的大门,军士一拥而入。

托帕皮深知今晚的重要性,他在永安殿向太后请缨,要参加此次平叛,破门时托帕皮和牛意当先,带人走在最前面,秃发拔压住外围,决不让一人逃走。

太后懿旨,皇帝之命。闯入的军士见人就杀,托帕皮和牛意将睡梦中的翼魂从床上揪起来,翼魂到底是翼魂,见此情况,知道不妙,却毫不畏惧,厉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敢闯入大丞相府抓人?可有圣旨?”

牛意拿出圣旨,宣道,“皇上旨意在此。”

翼魂哈哈大笑,声震四周,厉声说道,“我乃三朝的元老,太原王,大丞相,位在诸王公之上,皇上一向信赖我,我不信皇帝要抓我,你们敢不敢和我一起面君?”

牛意当了这么年的官,品级远在翼魂之下,被翼魂这一震慑,有点惶恐,不知道如何应答,还是托帕皮少年狂妄,管你什么三朝老臣,一品大员,管你是不是手握兵权,权倾朝野。

托帕皮大喝一声,“太后懿旨,见面即斩。”手中明晃晃利剑一挥,已经刺入翼魂的胸堂。剑已刺入。

翼魂尚不敢相信,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自己胸口的鲜血涌出。托帕皮抽出宝剑,又是一刺。牛意也随后也反应过来,喝道,“翼魂谋反,我等奉旨诛杀。”

这一夜,大丞相太原王府血光四溢。

翼魂见诛,秃发拔早已快马出城,按照太后的旨意,将自己在平城附近的驻军连夜开拔,行军至平城外郊,同时派人将翼魂谋反被诛的消息连夜传给了太后之前秘密联络过的几处部落首领大人,匈奴部、鲜卑几部那些愿意听命太后的大人,都得到了消息,于是秣马厉兵,以带太后之命。

第二天皇帝早朝的时候,百官感觉到了异样。皇帝龙椅之后,多了一道不疏不密的珠帘。玉帘摇动,人影清晰,正是光明皇太后冯采薇,身形俏丽,仪态威严,雍容万方。

不见翼魂,百官更是议论纷纷。

光明皇太后在帘后咳嗽一声,声音不大,满朝安静。光明太后的声音传来,“翼魂谋反,已经在昨夜被诛杀了。”

轻轻一句,如万丈高空落下一颗陨石,似乎把太极殿都砸出了一个大坑。所有的百官都听见了轰的一声。被翼魂打压的大臣心中高兴,翼魂的党羽则不敢相信。第一个开口的是北部尚书慕容青曜,他的金发压在官帽之下,却仿佛根根都竖起了一样,他说道,“请问翼魂大臣身犯何罪?”

慕容青曜,善于治军,征南安西,手握重兵。朝中重臣,牵一发而动千军,军队的军。即使没有了翼魂,也是不容小窥的人物。

珠帘后,光明皇太后说道,“翼魂谋反。”

慕容青曜说道,“我等怎么全然不知,太后有何证据?”

光明皇太后从容答道,“宣托帕皮上殿。”

托帕皮扛着石碑上殿了。光明皇太后说道,“这就是翼魂派人制作的,还不是谋反的证据吗?”

慕容青曜说道,“太后怎么知道这就是翼魂大人做的。”光明皇太后的声音变得锋利起来,“大胆!你口口声声都在庇护翼魂,这不是翼魂做的,难道还是上天做的吗?难道慕容将军也觉得托帕当废?!”

慕容青曜不敢说话了。

退朝。慕容青曜以及翼魂亲信的几个大臣聚在一起商议对策。他们已经得到消息,秃发拔带万人兵驻城外,外藩诸多大人都先一步知道了翼魂被诛杀的消息,并已经投靠了太后。

羽林军统帅夸克是翼魂亲侄,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说道,“大丞相被杀,下面就是我们了,我们不如死拼吧,今晚我带羽林军冲进皇宫,杀死那个贱人和小畜生。”

殿中尚书搓手说道,“他们手里有护城军。”

夸克说,“护城军在外,羽林军在内,我们迅速动手,他们未必奈何。”

长史说,“同时让慕容将军派人通知青州驻军,与我们里应外合。”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匆匆进来报告说,“护城军已经骑兵进城,将皇城守护住了,皇上下令把羽林军的几个将领也抓了。”夸克跌足,坐倒在椅子上,二目逐渐无神了,说道,“太后下手好快。”

他们的计划晚了一步。当天上午,羽林军被护城军缴了械,翼魂的亲信党羽逐一被抓。平城封锁,内部人与外界难通音信,慕容青曜的消息已经传不出去了。

慕容青曜在自己的府中来回踱步,最后还是进了自己妻子的房间。步六孤春髫坐在梳妆台前,正在画眉。

春髫并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她也并不在意,自从那一天她和那人被丈夫撞见,她的丈夫把她幽禁,不许她出府半步,她就又一次心如死灰了。

慕容青曜进来,春髫仿佛就是没有看见一样,慕容青曜吞吞吐吐半晌,叫了一声,“夫人——”春髫将眉笔放下,她的眼角开裂处已经结痂,嘴角仍旧淤青,是捉奸那天被慕容青曜打的。她面无表情,说道,“你是叫我么?”

慕容青曜不再拐弯抹角,急切说道,“夫人,看在你我十几年夫妻情分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春髫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青曜,说道,“夫妻情分?你我多少年未行过夫妻之事,哪里来的夫妻情分?”

慕容青曜压制着,低声说,“夫人,朝中出了大变故,太后杀了翼魂,下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我现在要逃出平城,我在南疆有十几万大军,只要让咱们逃出去,或起兵或投靠南朝,咱们还有生路。现在平城唯一能帮我的就是你的父亲,只有老大人能把我送出平城去。”

春髫的表情毫无波澜,说道,“谁和你是咱们?你离开平城也要带你别的美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慕容青曜终于忍不住了,质问道,“我是男人自然有几房姬妾,我平时并没有亏待你,你却恬不知耻和男人通奸,把我的脸面丢尽!”

春髫哭道,“我丢了你的颜面,你就杀了我吧。”说着索性扯乱头发,撞进到慕容身上大哭。慕容青曜又气又恼,又不能杀,又不能走,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她,正在胶着,有家人找来,隔着房门禀道,“将军,有宫里的秘旨。”慕容青曜这才脱身走开。

慕容青曜很奇怪,宫里怎么会有秘旨给他?他是翼魂近党。慕容青曜屏退其他人,独自来到花园。这秘旨竟然写在一方旧手帕上。轻薄白锦的手帕,斑驳黄色旧痕,四角绣着朵朵桃花,中间有一双鸳鸯戏水,鸳鸯边,新写上去两行行云流水般的娟秀小字:炉熏阖不用,镜匣上尘生。是她笔迹。

慕容青曜拿着手帕,旧事历历上了心头,心中却难免狐疑,难道她还念着旧情,倒是自己太过薄性?

这行书小字,整个北国再无第二个人能写,是皇太后的亲笔。这手帕,是他留下的。那一次,两人在御花园私会,缱倦缠绵,水乳交融,她的津液连连不断,湿透片片春衫,他恰好带着这一方手帕,就是用它,为她擦拭娇嫩花瓣,手帕透了半边,那痕迹尚在。

慕容青曜将它放在鼻下,已经是薄荷花草清芬,想来她细心洗涤,一直收藏到了今天。慕容青曜悬着的心缓缓放了下来,她尚留着着一方手帕,此时从来,就证明她仍有情意,必然不会轻易杀他。

于是慕容青曜焦灼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翼魂的党羽被一一摘除,朝廷大权落入了光明皇太后的手中。托帕皮因诛杀翼魂有功,被擢升为尚书令,册封东阳郡公,秃发拔、牛意都被进官三等,朝中许多大臣都有了封赏。慕容青曜虽未升官,也没有降职。翼魂在朝内的势力除了慕容青曜都被剪尽,但是太后对翼魂外藩的近党却并没有下手,这使得北国局势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动荡。翼魂之祸慢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