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源源不断的发起攻势,周云刚处理完一波,新的一波又上来。她没有得到太多时间,又加入战斗。
只可惜顾清书并没有听见。
虽然这鬼婴没什么重量,但一直保持这个手悬空的姿势手已经酸软,就听有一个人和她幽幽悦然道:“是不是很累啊?我帮你拿吧?”
这声音是贴在她耳边说的,带着一股冷气,急得顾清书一激灵,转头看去,这哪里是人!青面獠牙,眼珠爆出近乎脱落,明显就是只鬼!
不对,这鬼怎么敢近她的身!只有刘婉这种有灵识的厉鬼才能辨别出来她是人!
顾清书直觉告诉她:这鬼是冲着她来的!
她本能反应就是跑走,可手里还抱着一个烫手山芋,无法做出其它反抗的动作,一直跑也不是办法。她飞上房顶,又跳落在树上,想尽一切办法去躲避厉鬼的追击。
忽然她目光锁定到一个怨灵,那是刚刚身亡不久的大山,看样子他不似活着时候那般痴呆。她当即决定,把孩子丢给大山。
“大山!看好你的孩子!”
顾清书把孩子抛过去,大山稳稳接住,小心的捧在怀里,孩子感受到颠簸又哭闹起来。
刘婉听到孩子的哭声,焦急的循着声音去找,在看到抱着孩子哄的人是大山的一瞬间,她虽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带着不悦,又转头重新去和他们对打。
顾清书将小怪物脱手后没了束缚,专心对付想夺她舍的厉鬼。
这下真的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这厉鬼有些难对付,看着她的眼睛都闪着诡异的绿光,仿佛这具身体是他的囊中之物。顾清书运气将他推开,厉鬼迅速站起妄图再次靠近。
这回她没有手下留情,加大力度将他击飞,厉鬼撞到墙边,如同尸体般落下,没了反应。
顾清书没有掉以轻心,好歹也是鬼,这点力道不至于晕死。她想叫他们来收了这鬼,往那边看去,五个人还在忙着打斗,顾清书想着要不算了,等他们忙完再做打算。
她蹲到树旁观察躺在地上的厉鬼。不对!头顶有异动!顾清书抬头看去,原本装晕的鬼祟现在正站在树上,贪婪的看着她。
墙角边的不过是障眼法!这玩意简直是狗皮膏药,留他一命他还蹬鼻子上脸。
顾清书没有缚魂囊,也没有锁魂绳,摆阵什么的她不仅没做过也来不及,只能让他彻底魂灭了。
厉鬼飘下树,到顾清书面前。她微微颤抖,心里默念口诀,以诀入剑,长剑冒出银光。
厉鬼以为自己就要得手,并未注意她的异常,厉鬼脸越靠越近,想融进她的身体,顾清书抓住时机,一剑捅进他的心脏。
厉鬼化作黑烟,彻底消散。顾清书心有余悸,手险些拿不稳剑。
包逢归躲着看了半天,他将周云的话听了进去,观察着大山。他发现大山完全是专心致志的哄着鬼婴,没有人注意他。包逢归冲出去,一把抢过孩子,拿出不知道从哪来的符纸,贴在鬼婴身上,血淋淋的烂肉开始灼烧,哇哇大哭。
大山完全愣住,随后跪在地上痛哭。
这个懦弱的男人无论是生是死都无法保护自己的妻儿。
感受到孩子没了,刘婉停下攻势,她指挥的小鬼也没了动作。她不可置信的转头,绝望大喊:“不!小乖!”
她怒不可遏,咬着牙嘶吼:“杀了他!”
怨灵们得到命令,不再攻击周云他们,齐齐飞向包逢归。周云一行人也不能坐视不理,比怨灵抢先一步围住包逢归,防止他被伤害。
无法手刃杀子仇人,这让刘婉更狂躁,她发疯的进攻,不惜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这样下去不行,他们围着包逢归根本施展不开,战力最弱的朝白已经口吐鲜血,柳枝腿一软险些跪下,还好有剑撑住。
顾清书无法做到冷眼旁观,他们即便不信任她,也从未置她于险境。她冷静思考,回想林望教给她的术法。
但刘婉可比刚刚那厉鬼强上不知多少倍,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他们都无法近身,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对付怨气浓重的厉鬼,一般的招式术法作用不大。不过我可不是一般人,我知道一招很有用,但也十分铤而走险。你功力尚浅,不到非常危急的时刻千万别用,轻则沉睡七日,重则魂魄离体。”脑海里林望的嘱咐浮现。
孤天诀…第三十六式…捧气起诀…降怨禅
她回忆着法诀,尝试结印,竟然真有金光冒出!顾清书将法术朝刘婉打去,效果不错,总归是把刘婉暂时镇住了。
她有些着急:“快啊!收了还是杀了?”
顾清书这一举动让他们皆是一惊,没记错她已经被魔尊摧毁灵核,无法再运功修炼才对,现在这…?
几人愣愣的看着她,裴洛犹豫道:“谷芩…你不是…”
“你们废什么话!?快…噗…”顾清书艰难支撑,没多久被打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口喷鲜血。
他们愣神的功夫,刘婉已然脱身,知道有人可以镇住她,她当然要先解决掉拦路虎。
这一下太实,顾清书感觉浑身骨头都疼,根本起不来。
刘婉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抬手的瞬间,一条长鞭飞来,缠住她畸变的脖子,用力一扯,刘婉脑袋滚滚落地。
这条长鞭的主人站在屋顶上,是匆匆赶来的时姒。她不屑道:“真没用,要命的时候还敢发愣,要不要先罚站一炷香再打啊!”
刘婉不是普通厉鬼,脑袋掉了她也能来去自如。可惜不知从哪来的时遇没给她机会,闪着雷电的长剑挥出,正中命门。
刘婉倒在地上挣扎,大山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泣泪声声:“阿婉…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
刘婉头颅落地,无法言语,但身体可以表示抗拒,她废力抽出被抓紧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食指中指并拢,点上大山眉心,男人变成黑雾消散在风中。
直到最后一刻,刘婉也没有原谅这个抛弃她的懦夫,即便身死魂灭,也要将他一同拉下地狱。
最大的鬼祟魂灭,小鬼没了主心骨一哄而散。
此时已经很晚,晚到天边第一抹夕光撕开暗夜的缺口,天光乍亮。
顾清书再次醒来看到的是思黛,她想言语,喉咙却跟被灌了沙子似的,干哑得说不出话。
思黛扶她起来,倒了碗水给她。顾清书咕嘟咕嘟喝了三大碗水,用破锣嗓子问:“他们呢?”
她抽抽嘴角:“他们说涟崖派不需要骗子,不管你走了。”
顾清书目光呆滞,还在反应这话。
“行了,骗你的,他们什么都没说,休息着呢。”时姒见她一脸失落,想着还是不逗她了。
“现在不说,等事情彻底解决了还是会说的。”顾清书自嘲笑笑。
思黛对她类似不舍的状态很是不解:“一群没用的废物,这么个小鬼,搞了这么久都搞不定,要不是尊上,他们现在还焦头烂额的呢。”
“那还不是因为叶屿安杀了北郊庙神,导致小鬼压制不住,他留下的烂摊子他也应该处理。”
思黛一听这话像是被点着似的:“呸呸呸,李府成这样和尊上没有半点关系,这李德铭做了亏心事,尊上还救他一命已经很不错了。”
顾清书不解:“怎么说?”
“北郊那玩意根本不是神,仙不仙鬼不鬼的东西。这玩意原先是人,还在世的时候就一心想修炼成仙,结果忙碌了一辈子都没结果,就连走火入魔都做不到。后来死了不甘心去投胎,躲过鬼界的追捕,搜罗了一些邪术秘法,躲在废弃野庙没人供奉的神像里,自封为神,说白了就是一邪仙。李府这些动静都是他闹的。”
“既然如此,初九那天叶屿安杀了他,李府为何还闹鬼?”
“之前就是有他在李府的鬼不敢造次,一个月前尊上追查他的下落,将他打伤,他跑走了。李府的鬼没东西压制就跑出来了。”
“那这么看来他是好鬼啊。”
“好什么!当年李德铭想去寺庙参拜,愿刘婉诞下男婴,路上被王生骗去祭拜他,结果这一拜李德铭算是上了贼船,每个月必须给他供奉十条精魂,不然就杀他,李德铭没办法,每个月都要杀人。”
思黛说起这个眉飞色舞的,站起来一条腿搭在凳子上:“还有还有,你知道吗?刘婉是偷情才怀的孕,孩子根本不是李德铭的。后来王生把事情告诉他。李德铭杀了刘婉后怕被报复,去求那邪仙,邪仙要求每月再加十五条精魂就保他,李德铭应了,刘婉杀不了李德铭,就杀李府家仆震慑他。家仆杀多了,阴魂就多了,李府这才闹鬼的。这一切他是罪魁祸首!”
按照这个说法,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那王生呢?”
思黛耸肩:“不知道,邪仙被伤后他就不见人影了,初九尊上杀那小子的时候也没看见王生。唉,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八卦末了,她拍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你把这个吃了。”
她手里变出一颗滚圆黝黑的丹药。
“这什么?”顾清书很抗拒,这东西和乌鸡白凤丸一般大,怎么吃?
“对你身体好的,你强行施咒,要不是尊上你现在还醒不过来呢,把它吃了。”
又是他,顾清书真的很想问清楚,他为何总是瞒着她自己行动,所有一切都让她自己猜。
她拗着脸将丹药服下,思黛很是满意的点头,拿出拳头大小的罐子:“这就对了,这还有,一天三次,一次一粒,按时服用。”
任务完成,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