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行动组的钱队离开的那天,所有人都暗戳戳的看向了他们的办公室。
这个靠着一个人,辉煌了半年的特别行动组,随着他的离开,好像慢慢失去了光亮。
可惜,人家早走了,蹲了一早上,眼睛都酸了的几人,觉得有些可惜。
“回神,干活了。”
“好日子终于回来了。”李竞君发出感叹,随后又反应过来,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加班,外勤,无休止的熬夜……
可这一切好像都和宋望屏无关,他查看着对面转过来的文件,毫不关心。
“你就不害怕,不害怕要是他一辈子不走了,我们也就废了?”
宋我屏抬头看去,一双眼睛因为休息得好,因为开心,反倒变得干净,多了一丝光泽。
连肤色都好了许多。
他担心,但担心的,是那种没有工资无所事事的拿着手机一玩一天的感觉。
他可以休息,但不愿意堕落。
在工位上,却干着和工作还不相关的事情,他不喜欢,也不习惯。
可工作减负,受利着又何尝不是他们?
“还能接受,没工作的时间陪家人,有自己的时间,你难道不开心?按时下班,你有空去接家家,有时间去陪她,你不幸福?”
李竞君撑着下巴思考,说是思考,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前段时还是我第一次参加妹妹的家长会。”
宋望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他和刘席均错过了大半年,但这一个月,他却有了更多时间,去和他在一起。
“和爱的人在一起,就会感到幸福。”
“是是是。”
宋望屏抬头看着窗外的树枝,盯着不断打转的树叶,又想起了北方的秋天。
同样枯黄的树叶,这里的叶子多了一份倔强。
绿了,黄了,也不落,倔强地挂到树上,直到枯萎才满腹不甘到落下。
之后便是发芽,是满树的嫩芽。
“哥,今年过年回家吃饭,爸妈说做了你喜欢的饭菜。”
刘席钧今天休息,上午刚回了家,下午便提着大包小包来接人了。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人嗯了一声,“我知道,妈已经和我说了。”
他伸长脖子,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鼻子一皱便要开腔,“哥,现在你才是他的亲儿子,我现在回去都会被赶出来,说让我下次带你一起回。”
“行了,别腻腻歪歪的,今天带他们去复查了吗?”
“嗯,血压那些都正常,保持得不错。”
两人随意的说着家常,从父母到哪些没见过面的亲戚。
刘席钧一一讲解着,他们的趣事。
但大多都是,他今年结婚了,那个生小孩了,最过分的事情也只是,为了争家产,特意把刘席钧叫回来,让他站中间做判官。
“你说离谱吧,这是谁想出来的点子呢?三四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站在我面前指着对方骂,我一个小小辈,又不敢动手,又不敢说话,只能庆幸他们没动手,不然警察也要报警了。”
“哥哥,那你呢,你的家事我好像还是不太了解。”
满满一桌子的饭菜,被精心摆放,宋望屏举着手机拍照,一时间房中除了快门响起的声音,落针可闻。
“其实没什么好听的。”
“好,那等你愿意说了,可以随时找我。”
宋望屏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没见过我爸,但是我妈说他死了,之后我妈带着我讨生活,一直到我高三那一年,累死到了工厂。”
“工厂老板给了一笔安抚金,让我能交出四年学费。”
“至于我的亲戚,说实话应该没有,我和我妈很早就到这边讨生活了,所以比起亲戚,哪些早出晚归的邻居反而更眼熟一点。”
刘席均的脑袋耷拉到他的肩膀上,显然比宋望屏这个当事人还要在意这件事。
“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宋望屏毫不客气的打击他,“要是你早点遇到我,别说和男的谈恋爱,你我都不会看一眼。”
……
原本还压抑的心情好像明朗起来,刘席均抬手摸着下巴,“你会喜欢的,我高中到大学都是寸头。”
……宋望屏从来没承认过喜欢他的寸头,但刘席钧好像就是认定他喜欢这个发型。
其实无论那个造型,宋望屏都会多看两眼,因为那个人刘席钧。
“要是你是杀马特我会更高看你一眼。”
“哥!你是不是有过?”
“没有,根正苗红这块。”宋望屏改口,“贫穷的人是没有杀马特的。”
他抬手制止刘席钧的怜悯,“哎,我不想,我没有!”
饶是如此,他说他的,刘席钧想自己的,不久的将来两人齐齐披上了杀马特的头发。
留下了耻辱的照片。
此为题外话,是宋望屏死都不会说的秘密!
刘席均过年的时候还是要值班,但也要等到六点才能下班。
一大早,张静云便打电话发信息催促他快点过来。
宋望屏想等刘席钧一起,却又不想拂了她的面子。
便提着前几日买好的东西提前上门。
门铃的声音不断变得尖锐,将他的焦虑情绪延长。
许是焦虑,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量着四周。
看着贴到门上的福娃,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静云已经把门打开了,隔着一扇玻璃,两人脸上都挂着笑。
“小宋来了,快进来。”
宋望屏回神,怯怯的喊了一声妈。
“哎!喊妈了以后就不许这么客套了,吃午饭没有,煮了糖水你喝点?”
他来不及点头,因为下一秒,一碗八宝粥便进到了他手中。
碗口比脸大,碗深与手指齐平。
这……确实好吃,也撑。
张静云许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主动起身,“要不要去他房间看看。”
宋望屏低头看着面前的粥,想一起端进去,又担心好不好弄脏。
她小心翼翼点头,“端进去一起吃,累了就在他房间休息,我们都打扫好了。
这不好吧。
于是宋望屏将那碗粥放到了桌子上,碗底的水痕落到了桌面,很快又被他擦去。
张静云环视了房间一圈,从书架上拿下几本相册,厚重的本子啪嗒落到桌子上,将碗里的粥都震得晃动起来。
“这是?”
“这是那臭小子从小到大都相册,你翻着看看,人老了,要去睡会,你就把这当自己家。”
宋望屏点头,将人送出房间时,脸上都带着几分急切。
他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害怕这份喜悦被看见。
房门关上,他才有空好好看看这间房间。
房间不大,但因为东西不多,倒不会显得拥挤。
书架书桌,衣柜床便没有再多的摆设,但零零散散的小物件被好好的摆放到各个角落,装点了这份无趣。
宋望屏看着书柜里各种小礼物,甚至能说出这些女孩的大概特征。
这也留着?
他却不算讨厌,或许礼物中确实藏着爱意,可刘席钧也确实不清楚,刘席钧只是把这当作同学之间的情谊,才会留下。
因为是同学,他收下了。
却不知道,这些都是情侣送的小礼物。
不过,其中的缘由有待商议。他也无心的
比起这些网络小礼物,更多的是一些木质小饰品,看着像是被人精雕细琢脚底过的小物件。
刘席钧想到客厅当中,也摆放着几个或大或小的木雕雕塑,有些角落雕了一个字。
看来,是刘必先的手笔,这些怕不是他送给刘席钧的礼物?
他坐下来,开始翻看桌面的相册。
从小到大,所有的图片都写满了他的成长痕迹。
遇到有趣的,他会拍下来发给刘席钧。
对面的人总是秒回,也期待着快快下班回家。
【刘席钧:背后有惊喜。】
【宋望屏:?我看看。】
【刘席钧:等等我!】
刘席钧笑着放下了手机,专心致志的看起到面前的相册。
相片背后确实有字,宋望屏便一张张抽出来看。
从牙牙学语,到婴儿肥脱去,宋望屏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刘席钧。
视线定格在一张满脸不服,衣服凌乱的照片上。
他兴致勃勃的将照片抽出来,想一探究竟。
[拳头比道理硬,拳头却没有警察硬,我要当警察。]
……
他没忍住笑了起来,随后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后,歪歪扭扭的字。
小孩笔迹稚嫩,却带着无限力量。
今日太阳不错,桌面的光影不断拉长,宋望屏看累了,没忍住趴下眯了一会。
门外有人敲门进来,他也毫无知觉。
刘席钧回来后,便迫不及待的扒着门,问她,“妈,哥在房间吗?”
“?小宋吗?在房间。”
张静云看着她如图牛的背影冲冲撞撞跑出去,局促的喊道,“小声点,慢一点,小宋在睡觉!”
“知道了。”
他头也不回的跑进去,关门声却小得出奇。
黑暗中,刘席均熟练的打开一个开关,床边墙边亮起一阵微弱不刺眼的光亮。
他放轻脚步却还是惊动了睡着的人。
不再隐藏脚步,他快步走过去,低头查看宋望屏在干什么。
“哥,醒了?”
宋望屏抬头看他,脸上还残留着衣服的纹理。
一张照片滑落,刘席钧眼疾手快接住了照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只是将照片放回到桌面上。
“为什么不看?”
“不喜欢这张照片。”
“为什么……我想知道。”
“哥现在很像审犯人。”
刘席钧靠到桌角上,面上却是一片平和。
“妈有和你说过这个故事吗?”
宋望屏摇头。
刘席钧将那个故事和他说了一遍,和张静云所说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后面其实我又见到了那个警察,当时那群人赢了我,又耀武扬威的在放学时候将我堵在校门口。”
他当时确实能打,但一个人被四个人围着恐吓,还是有些害怕。
这时有个大人冲出来,将那些人吓退。
那人戴着超人面具,恐吓道:“这人我罩着的,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再欺负他,你们躲到那里,我都要一个个的找出来。”
刘席钧清了清嗓子。
“面具取下来,是哪个警察。”
当时我可生气了,都怪他说这一切是我的错,才害得我处于弱势,被这群耀武扬威的人欺负。所以当时我并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后来我考上警校,直接当了警察,干着琐碎枯燥的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我丧失了对工作的热情。
或许不仅仅是热情,更多的是厌恶,厌恶这份枯燥无聊日复一日的工作。
后来在一次的出警工作当中,我遇到了当初另一个警察。
“另一个?”
宋望屏敏锐的抓住了重点,而他笑着点头,徐徐道出了后续。
“我和他聊天,聊到了那个警察,才知道到,他救下我的之后,不久就在一次执勤当中,为了保护一个发酒疯的醉鬼,被甩出到马路上,撞车了。”
宋望屏有些哑然,对于这样的故事的结尾感到遗憾惋惜。
他继续说,将那个写满了遗憾的故事叙说完结。
“之后我又问他还记得我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吗?另一个警察说记得。”
“那个警察和他们说过我,说我身上,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勇气,以后说不定还是半个同行呢。”刘席钧笑了起来,“我多希望他活着,然后我肯定会要到他的通讯,告诉他,当年的小男孩真的成了同行。”
后面他去过那个警察的家,去了解过他的一些事情,他也终于有了几分感悟。
人不能总是低头走路,要抬头看,要往前看,一直在意的错过的事情,就会一直错过正在发生的事情。
“无论好坏,错过是一件更让人可惜的事情。”
宋望屏抬头看着他,虽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的笑意无法掩盖。
“钧仔……你,我现在好像明白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抱着手臂的刘席钧,前一秒脸上还带着几分沉重,下一秒蹲到宋望屏面前,不停的询问他。
“喜欢什么,说呀你喜欢我什么,我一定好好加强。”
……
张静云: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门后,张静云推门的手一僵,她回头和刘必先对视,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
“完咯,你儿子真的是下面哪个。”
“你幸灾乐祸干什么?那不是你儿子?”
两人的对话被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张静云收起脸上的笑,隔着门板扬声喊道:“吃饭咯。”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