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迟到,但实际上比平常到达的时间都要早。华江又躲在最里面吃包子,刘席钧换好自己的衣服,坐到他的身旁。
“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华江不着痕迹的翻了一个白眼,“你年三十不是和我一起值班的吗?”
被拆穿的人也不尴尬,辩解道:“这不是没有一起跨年吗,不算。”
“哦,原来不在12点说就不算,那你凌晨1点说的新年快乐也确实不算。”
……
这哑炮怎么变成摔炮了?
刘席钧看着他,企图从中看穿自己同伴的身体,“你这火气有点大呀。”
“忍一下,被催婚催了两天你也没什么好了脸色。”华江眨巴着嘴,手里美味的包子变得索然无味。
“哦,幸苦了,多吃两口肉包降火。”
刘席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去工作了。
一直忙到中午,手表上的信息已经从弹窗溢出来了,他们却还在处理一处车祸。
“大哥,你从哪里飞下来的?桥上?”
这里是高速和城市的交接,一辆车不知道怎么开的,既然直挺挺的栽到了,高速桥下的马路草丛中。
“不是,不是,我是从对面冲上来的。”
是呀,高速,马路,再下面是河……
河边马路飞上来的?
刘席钧侧头看了一眼下方的马路,落差不算高,但也有40厘米那样。
原来是飞上来的呀。
“大哥,你这不归我们管呀。”
他拿出手机,联系着下面路段的派出所,探头看着已经被撞歪的路灯,啧啧称奇。
神人,车力大无穷,人也突破自我。
华江还在哪里和他周旋,企图讲清楚,下面那条路为什么不归他管,还要为什么路灯撞烂了要交钱,而不是国家要赔钱给他。
“灯又不会跑,好好在哪里,你撞烂了,你不赔钱谁赔钱?”
“屁,明明是他撞烂了我的车,你们就要赔钱给我。”
华江哑口无言,更多的是不愿意再开口,他满脸微笑,点头应好,“……等警察来。”
等将情况说清楚,刘席钧才能抽身离开。
身后赔钱的喊叫依旧没有停下。
华江皱眉吐槽,“这驾照怎么考的?还赔钱。”
他哎了一声,“你别说,大哥这年纪,人家可能真的没考。”
……
两人又开车回去,勉强赶上下班时间。
刘席钧加速脱下衣服,连华江喊他的声音都没有听见半分。
路口拐角处,并未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刘席钧有些失落的往前走去。
一只小猫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
低头看去,它正在吃着地上的猫粮。
一双宽大的手伸过来,将手中装猫粮的盒子放下。
顺着那熟悉的手臂看去,他欢快的喊着,“哥。”
宋望屏抬头看去,将猫碗往墙壁边挪去。
“走吧。”
“走吧,我们回家。”
刘席钧开心的晃着手,一蹦一蹦的晃在他的身边。
“哥,我和你说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夸我帅,那叫甜言蜜语。”
“嗯哼,我给你演示一下。”
“警察哥哥,你好帅呀,天下第一帅。”
“英俊潇洒,风华绝代,玉树临风……”
宋望屏嫌他有些烦,抬手推了推他,“演够了就停停,到家了。”
“我不,你夸夸我。”
“刘警官帅,很帅,最帅……”
刘席钧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开心的跑向厨房。
“我做饭,我来做饭了。”
宋望屏安静的靠在门槛上,看着他40分钟炒出一桌菜。
瓷碟中,两肉一素,甚至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
就连他本人也惊讶,甚至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不是只会炒青菜吗?现在怎么能做出那么一大桌子的饭菜。
能变着花样做,能那么迅速做出那么多菜。
可他为此感到幸福。
“怎么样,还咸吗?”
“不咸,刚刚好。”
“这次油也少了。”
“嗯?其实我也会吃油多的菜,只是我懒,不愿意洗锅。”
刘席钧点头,认同他的话,“我知道,你上次背着我吃炸薯条,那锅油还是我倒回去的。”
……
“你,你在抱怨我没给你吃。”
“不是,我在生气,你居然不让我帮你炸。”
碗筷碰撞的声音消失,宋望屏笃定对方已经发现了什么。
思索的片刻,他重新低头吃着面前的饭菜。
“你找到我折的纸条了?”
“抱歉,打扫卫生的时候刚好掉下来。”
【1月24号,尝试炸薯条,他说想吃,可是为什么薯条硬得能把牙要崩?】
这件事说来惭愧。
正在上夜班的刘席钧发回来一长串照片,图片中是别人手中拿着的超长炸薯条,腻人的蛋黄酱和番茄酱比土豆条还要多上几分,看着就……很腻。
宋望屏问了一句想吃?可对面大概是在忙,许久都没有信息。
当晚时间还早,他闲来无事,尝试了一番。
不是锅太小,就是油太少,做出来的成品不是焦了,就是不脆,或者是坚硬如铁。
满厨房的慌乱被他收拾干净,装作无事发生。
“没事。”他抬头看向刘席钧,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感到害羞。
刘席钧得瑟的朝他靠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只做了坏事的小狗。
“那我可以都看吗?”
“不行。”
宋望屏毫不客气的拒绝,这次只是炸薯条。他能忍受这次的害羞,但不代表自己真的都不在乎。
“不行。”他再次拒绝。
见此事走不通,刘席钧歇下心思坐回椅子上。
低垂的脑袋让人看得有些不舍,他抬头怜惜的抚摸着对方的脑袋。
“为什么想看?”
“想看看你有多爱我。”
……
“能不能还好吃饭了?”
“能。”
刘席钧收起了脸上的笑,不敢在饭桌上嬉闹。
宋望屏小发雷霆,过后又带着几分羞。
早知道就藏得再好一点了。
春天也快过去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早上起来,也不用再套那么多衣服。
刘席钧一个人出门,抬手摸着口袋的面包,又突然想起很久没吃过手抓饼了。
口袋的面包就这样被遗忘。
家后面的的早餐店忙得热火朝天,他握着热乎的早餐赶去上班。
华江冲着他大喊大叫,“你太过分了,为什么不买我的。”
刘席均指着他手中装得满满当当的包子,反问道:“五个馒头五个肉包还不够你吃?
屁。
华江看着他手中的手抓饼,吃起了自己手中的包子。
包子好吃,包子量大,馒头便宜,但味道不太好。
但对于他这么一个一顿饭要吃三碗饭的人来说,勉强吃饱。
刘席均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手抓饼,笑着丢进他怀里。
“吃吧。
“谢谢头。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
华江得到食物,开心的不再打扰他,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
白色袋子四处飘散,刘席均拿起一个袋子,将打包好的饭菜一个个放进袋子里。
”妈,你怎么做了那么多?
“带回去,给你的舍友一起吃。
厨房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和别人合租,难道是在说所里的休息室吗?
”行,那他们可以要大饱口福了。
张静云笑出声,继续给他打包着饭菜。
那道有些弱小的背影一直将他送到楼下。
晚上的风大得吓人,刘席均回头冲他摆手,”妈回去吧,起风了。”
她点头,刚转身,身体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妈,要是你觉得我做了一件蠢事,那你也别阻止我,你觉得愚蠢的事情,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我处理过那么多案子,虽然可能都是一些家长里短,但是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未来。”
“别说了。闭嘴。张静云大声呵斥,就连树上的鸟都害怕得仓皇逃窜。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时脸又带着一个笑容,“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好,妈,你也早点休息。”
刘席均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灯火通明的房间,飘散的淡淡的香味,应该是到处摆放的扩香石,散发着橘子的清香。
“我回来了。
他高声喊着,房间掩盖着的门被人推开。
宋望屏刚刚洗完澡,身上的热气将他包围,他走上前抬手接下了刘席均手中的大包小包。
“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
“我妈说带回来我们一起吃。
饭菜汤,根本就不是两个人能吃完的,要是胃口小一点的人,说不定能让四个人吃一顿。
可没人嫌多,也不觉得吃不完。
宋望屏很喜欢张静云做打算饭菜,很香,很细心。
大概是摸清楚了刘席均不爱吃菜的习性,她便会巧妙的将蔬菜融入肉菜中,白菜抱肉团,牛肉西兰花……
只是为了让他多吃一点蔬菜。
他也很喜欢菜的味道,和刘席均做出的饭菜不同,一个好吃,一个更好吃。
“喜欢,明明我也是这样做的,味道也一样,为什么呢更喜欢我妈的饭菜?
宋望屏塞得满嘴都是,一时间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两人都明白,妈妈做了饭菜的味道,独一无二。
“案子结束了。”
“嗯,限时破案,这个组都忙得晕头转向。”
宋望屏也连续熬了两天的夜,此刻疲惫不堪。
“你去睡觉吧。”
宋望屏揉着眼睛,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他下意识的接话,“我好久没和你呆在一起了。
……此话有歧义,他连忙改口,“你可以只抱着我睡觉吗。
“非常乐意。
刘席均听到这种话的时候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要,马上睡觉。
柔软的被子将两人紧紧包裹,宋望屏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刘席均抬手抱着他,整个人如同一只大型犬,牢牢的把宋望屏圈进自己的怀中。
一时间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更需要谁。
刘必先带着一身酒气走来,推开门就看到了靠在门口的张静云。
他知道今天刘席钧会回来,只以为她舍不得儿子,带着酒气,安慰道:“好了,儿子只是上班没空,你不要这么难过,搞得他不会回来似的。”
张静云瞪着他,气恼的连头顶的头发都忍不住竖起。
“你一点都不关心一下儿子,你还在这喝酒。”
她拿起枕头,打到对方身上,刘必先抬手起来格挡,嘻嘻哈哈去安慰她。
“好啦好啦,儿子大了管不了了。”
刘席钧起来时,身旁的人睡得很沉,没有被影响分毫。
他小心翼翼起身,将闹钟关掉。
前两天买的面包蒸上锅,他又倒了一点五谷杂粮进电饭煲,设置好时间,他也要出门了。
迎接着不易察觉的暖风,刘席钧又站在了手抓饼摊位前。
身旁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伙计。
“头,早上好。”
华江手里还拿着一袋馒头,搓着手在一旁等待。
刘席钧也点单要了一份。
付款后,刘席钧低头发信息,丝毫没察觉到面前的老板早就换了人,甚至此时还显得格外慌乱。
五分钟后两人意识到自己即将迟到,华江有些着急。
“老板,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
焦黑的面皮中,包裹着一只手都握不住的内馅,华江愣神片刻,连忙摆手。
“老板我要一个普通全家福就好。”他抬手笔画这一个小小的正方形,想说,你这个太大了。
老板满脸苦笑,“这就是一个普通全家福。”
他接下,感动得泪眼婆娑。
“谢谢老板。”
刘席钧抬头看去,面前的老板已经不见了,回头看,身后两百米开外的地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群人扭打到一起。
看来,他们也遇到便衣警察了。
刘席钧的早餐泡汤,只能拼死去抢华江手上的馒头,好在手抓饼的分量实在瓷实,华江也不在意那丢失的馒头。
等两人回到所里,才明白难那消失的老板是怎么回事。
“抓毒贩呢?看着面生。”
“不面生,敢让他们去蹲吗?听说好多新人。”“哎听他们说,刚刚有一个人来买了手抓饼,那傻小孩烤废了四张饼皮。”
室内发出一声爆笑,华江盯着自己的手中料快溢出来的手抓饼,开心的咬了一口。
“好吃。”
同事做的更好吃了。
刘席钧咬着馒头,很快想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开心。
我去,他是不是没给钱,而没吃上的自己给了钱?
他反应过来,气得没把手里的馒头扔出去,可又想到食物来之不易,忍下了这口窝囊气。
“走了,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