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宝石？我早就已经还给了殿下，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卑鄙无耻吗？”白赤心一把推开涂灵的胳膊。“滚开！别挡本小姐的路。”
涂灵被推得倒退半步，她看着白赤心怒气冲天地离开，眉头忍不住皱起，转身往身后看去，四双眼睛，全都在盯着她。
夏溢和曹淳德看着她的眼神，又是惊奇，又是欣赏。
惊奇她博学广识，心细如发。不仅能分得清南方糙米和度州糙米的区别，还熟知各个运粮路线。一个麻袋，几粒米就把白奎逼到哑口无言，牵连出了一桩了不得的大事。
欣赏她渊渟岳峙，不倨傲，不胆怯。就算是在火头营，也没有自暴自弃，反而主动去查验军中粮仓，十分负责。
她太好了。
其中目光最灼热的，还得数谢鹧，现在涂灵在他眼中，就是救他于水火的大恩人。
他次次在白奎手下吃亏，没承想，今日涂灵帮他扳回一城。方才她那稳重的劲儿，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谢鹧几步走过来，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揽涂灵，突然想起她仿佛不喜欢旁人碰她，自己前半夜就因为对她毛手毛脚的，挨了她的揍，如今额角还红着。
念及此，他止住动作，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她眼前。“说了那么多话，是不是饿了？我叫人去给你杀羊。”
涂灵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饿也是真的饿，但她的事还没办完，想了下，说道：“你先去杀着，我还有话要跟殿下说。”
谢鹧蹙眉，真想直接给她拉走。“事不都办完了吗？你还要跟他废话什么？咱俩一块走，我告诉你，我那还有······”
后面的话，其他人就听不清了，就见涂灵那双杏眼，越来越亮，红唇也微微勾起，一脸兴奋，正要扭头问谢鹧什么，有人出言打断了二人。
“涂都尉，谢鹧触犯军规的事，现在能议了吗？”梁洄语气生硬。
涂灵和谢鹧一同扭头看向他，二人这动作，更是让梁洄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一个落拓不羁的贵公子，一个清丽可人的少女，一对璧人，看起来十分般配，也十分刺眼。
梁洄面容紧绷，抓皱了手边的蜀麻纸。
涂灵心里明白，军规触犯军规这事，不能继续往下议了。现在军规不清不楚的，梁洄若一个不开心，说她也触犯军规，那不就坏菜了吗？
她转了转漆黑的眼珠，语气有些虚。“殿下，我觉得这事，可议可不议。”
梁洄冷着脸。“说来听听。”
“谢公子虽然违规出营，但也引出了挪用军粮和白奎疑似通敌之事，功过相抵······”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夏溢和曹淳德。
“我觉得这事，不然就别议了，夏大人，曹将军，你们说呢？”
涂灵只道谢鹧跟他们交情不浅，心中想着，方才你们不发一言，不讲义气。如今局势这么顺，你俩要是再不开口，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夏溢心中好笑，她真是个鬼精灵，还知道找帮手。
曹淳德道：“我同意涂都尉所言。”
夏溢一噎，眼睛瞪大，看向一脸正气的曹淳德。兄弟，你也不说跟我商量商量，这就同意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家殿下刀子般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吞咽一口，硬着头皮道：“殿下，涉及军粮，事关重大，不如我现在就带人去审白奎？”
个个都是人精，好一个不表态就是表态。
梁洄意味不明地一笑，阴阳怪气道：“很好，你们很好，都能替我做主了。”
夏溢喉咙一紧，余光瞥见一旁，曹淳德已经跪了下来，心中苦笑，兄弟，你要跪也拉哥哥一把啊！
他忙一撩袍子，也跪了下来。
谢鹧这个犯错的更得跪。
别看平日里能称兄道弟，梁洄一动怒，这几个也得老老实实跪下，毕竟皇权在上嘛！
就涂灵杵在中间，没跪。
梁洄瞅着她。
她瞅着梁洄。
“殿下不如让他们先走吧！咱俩说点私密话。”她突然道。
谢鹧扭头看向她。
夏溢和曹淳德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私密话？什么私密话？这两人的关系，都能说上私密话了？
等再看梁洄时，他原本阴沉的脸色，仿佛缓和了不少。
他冲跪着的三人一摆手。“都滚！”
夏溢和曹淳德滚得痛快，就谢鹧两步三回头的，嘱咐涂灵别忘了一会儿去找他。
他还想要说什么，突然瞥见了一双骇人凌厉的瑞凤眼，梁洄修长的胳膊正越过帅座，握住了挂在一旁，那把半人高的大弓。
谢鹧汗毛直立，脚下生风而去。
···
帅案上的香，燃尽了，飘着最后一缕青烟。
梁洄和涂灵，隔着帅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梁洄的坐姿不羁，整个人因为熬大夜而颓靡困倦，可偏就是这副意态懒懒的样子，格外仙气勾人，他实在是个漂亮的男人。
“你要与我说什么私密话？”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梁洄说出时，耳朵莫名红了。
私密这两个字，太容易让人遐想了。
涂灵脸也红红的，不过她这是气的，她轻声质问道：“殿下明明都已经拿回了红石头，方才为什么还要砍我的头？”
你是不是在耍我？这句涂灵没问出口。但她看到梁洄那双笑盈盈的眸子，她就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在耍她。
“嗯，是我不好。”
涂灵愣了，她没想到对面直接认错了，给她弄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要说的一肚子话哽在喉咙里，她支吾半天，只说出一句：“哦，那我先走了。”
“等等，我还没谢你呢！”
她今晚确实帮了他的大忙，若不是她，他费心算计来的白家精锐，可能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涂灵脚步微顿，回身看向梁洄。“殿下不必谢我，我现在是你的部下，自然要为你分忧，事事以你为先。”
她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好多暖人心窝子的话。
事事以你为先。
听到这句话，梁洄好庆幸自己方才忍住了，没有将最恶劣的一面展露给她。若按照他的性子，绝不会如此轻拿轻放，白奎活不过今晚，谢鹧也得丢半条命。
他之所以忍，是怕吓到她，更怕她对他有看法。怕她觉得自己是个横行无忌之人，虽然他是这样的人。
说到底，泽京来的子弟，哪有一个好人呢？都是从权力斗兽场出来的妖精，表面温润如玉，其实个个都是笑着捅刀子的主儿。
今日这大妖精，却为她，从头装到了尾，仿佛他真的是那个宽仁待下，秉公办事的三军统帅，实际上，他并不宽仁，更不讲道理。
涂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殿下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梁洄目光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他道：“我开心。”
涂灵腹诽：一直听师父说，献梁王室都是一群禽兽变态，如今看这熠王的做派，果然奇怪异常。
梁洄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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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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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