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王间 > 第2章 第 2 章

第2章 第 2 章

“或许......”

叶佳手里捻着一朵从地上捡起的玉兰,眯着眼看中间的花蕊,问那小和尚,“这花能开到月底?”

“开不了那么久,”

小和尚缓缓摇头,他年纪虽小,看着16、7 的模样,说话却极稳重。

“玉兰的花期很短,单朵花7-10天就谢了。要是不幸遇着刮大风,花期还会缩短。

有时候等待一年眼看着就要盛放,可说不定一晚大风,便能让一整年的期待落空。景色也是需要缘分的,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结局也是失之交臂。”

小和尚抬头看着满树高雅的洁白,目光里带着哀物的忧伤,“所以看到时,应当格外珍惜。”

叶佳突然笑了,她反手用花对着小和尚点了点。

“你这小和尚年纪小小,说话却老气横秋,跟你家住持一个样儿。一树花罢了,爱开不开,爱谢不谢!

我要执着非要看到,多跑几个地儿再大不了去别的城市看也是一样的,或者要么干脆就看别的品种。

花花世界,没有那么多所谓的遗憾,也并没有那么多的唯一。花落与不落的意义,不在花,而在人。人要是老盯着自己失去的,而不是自己拥有的,是不会幸福快乐的。”

说着,叶佳随手一扬,那朵玉兰便落在地上,融入满地的落花里。

起风了。

满树玉兰簌簌而动,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化作漫天白鸽。

风也灌进叶佳的白衫里,衣袂鼓荡,猎猎作响,恍惚间,像是那些正欲飞走的玉兰,一只一只钻进她的衣摆里,把她也变成了一只要飞走的白鸽。

阳光从挤挤挨挨的玉兰丛间筛下来,落在叶佳脸上,眼睛里,清亮的眼睛变得金光灿灿,轻盈的身形,裹挟不了丝毫沉重。

小和尚收回目光,低垂眉眼,做了个单掌礼,声音平缓,“您说的是。”

偏殿内亦在谈花。

“今年的花开得不比去年,去年花开得极好,却不见您来,倒是可惜了。宋夫人倒是接连来了数日,直到一夜北风将满树的花吹得七零八落,晨起推门时,才发现地上铺了厚厚的雪似的一层。”

住持为宋琰磨墨,一圈圈地研磨着墨条,"沙沙、沙沙"。

“这两年都忙,不得空。”宋琰只是笑笑,笔稳如山,苍劲有力,“花开得怎样倒不是最重要的,今日我瞧着这花也是极美极有意境的。”

景色稍有欠缺,心境却是极圆满的。

住持听出宋琰的话外音,自然也听出她的愉悦。

磨墨的手未停,目光却是透过半开的窗户,望向院里正弯腰拾花的叶佳。

眼瞧着墨已够用,心经也已抄了大半。宋琰始终沉心静气,笔下端正克己,一如她的为人。

叶佳花已赏够,正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跟小和尚扯东扯西,眼看着住持走了,叶佳心情雀跃,一股脑地从台阶上起来。

支开小和尚后,叶佳探头探脑地走进偏殿,手里捻着玉兰花茎,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眼睛始终笑盈盈的。

“想我没?”

闻声的宋琰头也没抬,只不过手里的紫毫却是一顿,被迫早早收笔,在宣纸上勾出仓促的笔锋。

这个字毁了,宋琰一时间没法再下笔。

叶佳优哉游哉地晃到宋琰跟前,往桌上摊开的宣纸上看一眼,眼前一亮。

“哟,这字写得真靓啊,跟那艺术品似的....”

宋琰一时不知道叶佳这句夸奖是真夸,还是在阴阳,颇为无奈地瞟着叶佳。

“你咋不写了?”叶佳没什么书法造诣,根本不觉得宋琰那个字写毁了,还以为自己打扰到宋琰,连忙说。

“是不是我打扰你了?那我走?”

叶佳转身要走,却被圈住手腕,听到宋琰淡声说。

“帮我研墨吧。”

叶佳于是留下,接过宋琰递过来的墨条。

“用这个墨条,打着圈地磨就是了。”

“嗯嗯,”叶佳点头,指腹摸着墨条上的刻花,“这墨条真精致,上边还刻了花,素雅兰。”

“嗯。”

叶佳墨没磨成,又看中了压在宣纸上竹子造型的镇尺,看着小巧,拎在手里却发现很沉,秀气文雅。

这些文人的小玩意真别致,叶佳爱不释手,啧啧称奇。

宋琰站着抄经,余光却留意着叶佳,“你喜欢的话给你在家备一套。”

“不了,”叶佳放下镇尺,很有自知之明,“我又不练,摆着也是浪费。又不像衣服,好歹可以穿穿呢。”

叶佳开始磨墨,"沙沙"声响微弱地传出来,和着窗外风吹玉兰的"簌簌"响动,听久了让人昏昏欲睡。

新奇劲儿过后,叶佳又开始无聊起来,忍不住找宋琰说话。

“刚我跟那小和尚聊天呢,小和尚年纪看着不大,讲话却是老气横秋,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积极乐观、活泼开朗,我看纯粹是被老和尚给带歪了!

小小年纪不上学,没接受过正儿八经的思政教育,一头就扎进这些经书里头。你说他整天读这些东西,思想能不走偏吗?佛门清净地,到底是渡人向善的净土,还是误人子弟的歧途?”

没等宋琰回复,叶佳话题一转,“对了,刚才你跟老和尚在里头聊啥呢?”

宋琰没打算隐瞒,淡声道,“住持说我莫要执念过深。”

“你怎么回的?”

叶佳磨墨的动作停下来,眼底浮现一点探究的深意和事情牵扯到自己的隐秘的兴奋。

“你说呢?”宋琰掀起眼皮反问。

她眼睛很黑,像黑曜石,又想凶险的暗礁。

不管是什么,撞上去定是要头破血流的。

叶佳才不会蠢到直接往上撞,她笑了,眼底冒出点恶劣的坏水,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墨条搁在砚台上。

目光扫过四周,叶佳索性往桌上一坐。

不管宋琰刚写好的字会不会染到自己裤子上,也不管此举会不会蹭花宋琰的字。

手臂顺势往宋琰后颈上一勾,衣袖滑下去,一双纤白手臂堂皇地露出来,就在这庙堂之内,叶佳仰头吻了上去。

叶佳这个人,从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即便身处庄严肃穆的庙宇,行为挑逗放浪,她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宋琰不一样,严苛的教养把她那副得体矜持刻进骨子里,规训和道德将她的欲念紧紧束缚。

独属于叶佳的柔软饱满唇瓣压上来的时候,宋琰下意识偏头,空下的左手搭上叶佳的肩膀,不断地往外推拒。却因距离过近,力道无法施展。

叶佳哼笑出声,环住宋琰后颈的双臂用力收紧,甚至用脚踝去勾宋琰的腿,整个人紧紧嵌在宋琰怀里、石斛花似地攀附在宋琰身上。

“刚才我俩赏花的时候,我说想咬你,”叶佳的声音有些闷,伴着呼吸低低地钻进宋琰的耳朵里,“其实不是的,我想狠狠地,用力地——”

拖长的尾音和叶佳的眼尾一样旖旎,接着是掷地有声的一句,“亲你。”

叶佳能感受到宋琰身体的一顿,在宋琰猝不及防的时刻,湿润舌尖就势跳挑开那两片薄凉的唇,灵巧地钻进去,故意从鼻腔哼出甜腻、放纵的声音。

在这供奉观音像的肃静偏殿里,简直在亵渎神明,如此的不合时宜。

可不得不说,裹挟着下流的诱惑,又如此诱人。

像聊斋小说里,身段柔软,面容昳丽的艳鬼,在破庙里,在法身斑驳的观音像的注视下,刻意裸露香肩,吐气如兰地勾引意志并不坚定的过路书生。

欲念丛生,宋琰感觉到背后的注视,脊背紧绷,涔涔冷汗争先恐后地从细小的毛孔里钻出来,经风一吹,黏腻地沾在皮肤上。

软舌穷追不舍,一旦勾卷上便纠缠不清,宋琰招架不住,难得的,宋琰处于完全被动的处境,只能下意识地卷着舌去挡、去推。

叶佳并不拿宋琰的推拒当回事,她将宋琰所有的挣扎、推搡与抗拒一并接收,成为这个带着半强迫性质的激吻的调料。

细微的水声从两人密不可分的唇舌间漾出,听得宋琰耳尖泛红。

但这对叶佳来说还不够,她是那样贪得无厌的性格,这种程度又怎会真的满足。

趁着接吻和喘息的混乱,叶佳故意去捏皱宋琰的衣领,把那份端庄矜雅、云淡风轻,一点一点揉碎在指间。

她就是要看这谪仙似的人为她情迷意乱,为她肝肠寸断。她要把宋琰从高高在上的台阶上拽下来,拖进这世俗的泥潭里,惹她情绪翻涌,让她彻底沉沦。

叶佳不是个好人,所有人都知道。

宋琰那执笔的手紧紧攥住笔杆,指关节顶着薄薄的皮肤下凸起来,似要将笔直的笔杆生生捏断。

绝不能再继续了,宋琰猛一偏头,叶佳嫣红唇瓣擦过她的脸颊,留下稍纵即逝的暧昧湿意。

“别闹。”

宋琰垂眼皱眉,很快恢复冷静和不容亵渎的矜重,手一抬,精准地扣在叶佳的下半张脸上。

叶佳却从宋琰略显错乱的呼吸,从她纤疏眼睫筛出的晃颤眼波,窥见她的不镇定。

叶佳心里在嗤嗤发笑,内心充满了戏谑和得意。

一双白胳膊主动松开,往后撑起自己塌肩软腰的上半身,玲珑的身体曲线透出股很有女人味的慵懒。

“住持说你莫要执念过深,”

叶佳温吞地说着,一双眼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宋琰,眼含春情,声音微扬着带有挑逗之意。

“宋琰,我是你的执念吗?”

难得的,叶佳喊宋琰全名,不含憎恨,没有怨怼,只是一个正式的全称。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一臂长,这样的距离能够让叶佳很清晰地看到宋琰的瞳孔骤然缩紧,虹膜上那些独特的深棕色美丽纹理简直要印刻进叶佳的神经里。

眼底的笑意加深,叶佳的一双眼又湿又软,她探出猩红舌尖,舔舐宋琰的手心。

抵在叶佳唇上的手指蜷曲,从推拒到妥协,思想转变也只是一瞬。

宋琰的手被叶佳轻易拂开,那双手臂有宛如滕蔓般攀缠上宋琰的后颈,挂在宋琰身上。

窗外玉兰的清香,寺庙里独有的香火气,身下宣纸、砚台散发出的墨香,静心的沉香,以及宋琰身上幽幽的冷香。

交汇融合,钻进叶佳的鼻孔,渗透进她的血液,让她终身难忘的味道。

闻着这味道的叶佳有些飘飘然,但还没忘正事,久等不来宋琰的答案,叶佳自顾自地回答。

“我觉得是,你觉得呢?”

说着,叶佳仰头亲宋琰,吻在她的唇上,湿热舌尖不紧不慢地轻舔宋琰紧闭的唇瓣。

“宋琰,”叶佳稍稍歪着脑袋,半阖的眼眸显得尤为狭长,眼皮、双眼皮的褶皱,以及轻覆的睫毛,层层叠叠,像三层裙摆旖旎地铺展开来。

她张合的唇瓣贴着宋琰的嘴唇,黏黏糊糊地吐息,“我是你的执念啊。”

听着叶佳再一次的强调,宋琰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她捧着叶佳的脸,反客为主地闯进叶佳的口腔,攻城略地、无所不入。

宋琰仿佛挣脱了所有思想的束缚,道德的约束以及社会的规训,就在这檀香缭绕、慈悲肃穆的观音眼低垂之处,最终遂了叶佳的愿,与叶佳一同沉入这隐秘的苟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