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的夏季潮湿但不闷热，比起成都好上许多。路遥辞职回乡的第二天，小草莓刘奕雯就打来电话。
“哈喽草莓。”路遥的语调轻松，“这么快就和我打电话，你放假了？”
“我这工作自由。”刘奕雯的声音也很轻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看心情上班。”
路遥有些无语，人与人的差别真是比人与猪的差别都大。有的人的工作能累出心脏病，有的人的工作悠哉似神仙。
“你老人家打电话应该不仅仅是过来引我羡慕的吧。”路遥揶揄道，“除了借钱，啥事儿开口吧。”
“瞧瞧你，身体好点了嘴巴就毒起来了。”草莓说，“怎么就不能真的来慰问你？”
路遥刚想说什么时，电话那头先开口了。
“下周三，我和陆离来桂林找你玩。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啊。”
路遥有些惊讶，但是还是表示欢迎。
“行啊，只是怎么这么突然要过来，你们夫妻俩蜜月旅行不是已经过完了吗？”
“我也不知道吧。”小草莓的话语迟疑，“我昨天和这家伙说你辞职回老家了后，他立马就说要来找你，我还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呢？他说到桂林之后我就能知道。”
路遥心里闪过一丝迟疑，旋即问：“陆离呢？我现在问问他呗。”
“他一早就出门了。”刘奕雯回答道，“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哦，行吧，就等着你们大驾光临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小草莓激动地说，“我要吃桂林米粉！”
“行行行，到时候每顿都吃。”
两人互相寒暄了一下之后，就挂断了电话。母亲出门买菜了，整个房间陷入了沉寂之中。路遥躺在沙发上，窗口处风呼呼地往室内灌着。
谈及陆离，路遥又想起了两人在婚礼上的对话。现在的自己，一如陆离所说离开了青岛，似乎开启了新的生活。但是他真的已经不在意了吗？
路遥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走到自己房间的书架前。那本没有书名的相册就放在那里。路遥将相册抽出来，自从几个月前从孙成那里拿到后，他就一直没有翻开来看。
他一直以为不去翻看这个相册，思念的心情就能得以缓解。但现实却不是如此，无论他看不看这相册，他对顾嘉树的思念根本不不会停止。真的能让他暂时抛下一切的，只有忙碌的工作和充实的生活，但这样的方式本质是逃避而不是治愈。
陆离的质问还在耳边回响，路遥也问自己，自己真的能放下吗？这么多年的执念早就成了路遥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是呼吸一样。即使偶尔脑中并没有在想高中的那些遗憾，他也生活下一种执着的心境之中。
路遥将那本相册又塞了回去。
“不看看吗？”母亲的声音随着关门声一同出现在了身后，“你之前和我说这本相册是那位小顾的，里面有很多你们之间的回忆吧。”
路遥笑着，摇了摇头：“算了，看了总是会让自己失落，就不看了。”
“这当然取决于你。”林诗雯转过身，一边拿出刚从市场上买来的菜，一边说着，“但是这人啊，总有自己需要走的路，总有自己该学会的事儿。”
路遥低头用清水冲洗着菜，说：“老妈的话，我不是很理解。”
母亲打开燃气灶，并将菜籽油倒进了锅里，一股油香在厨房里散开。
“有些事儿啊，自己明面上不说，心里别当它已经过去了。”
林诗雯是一位高知分子，毕竟毕业于四川大学。儿时教育路遥的时候也常常化用名家的词句。
“老妈最近又在看史铁生的书。”
母亲点点头，继续说：“很多事情，多年之后不在意了或是忘记了，那都不是时间治愈了，而是新的伤口附在了旧的伤口之上你感受不到罢了。”
路遥自顾自地洗着菜，母亲接着说。
“这逃避和治愈也是两回事，或许换一个新环境可以开启一段新的生活，但不去真正地直面痛苦本身，始终都是饮鸩止渴。”
“可是老妈，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资格去面对。”路遥看着清水流过自己的指尖，“或者说，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
林诗雯将切好的肉丢进锅中，“嘶啦”的声音响彻厨房。她挥舞锅铲，翻动着锅里的肉块。
“未来要做的事，交给活下来的人处理。”路遥将刚才切好的蔬菜丢进锅里，母亲在一边继续说，“有没有资格，或是以什么身份，要问问你的这里。”
林诗雯指着路遥的心脏，路遥有些恍惚，但母亲利索地将锅中的菜肴盛出来。
“把菜拿出去，拿碗盛饭了。”
窗口的风还是呜呜地朝室内灌着，中午饭后，路遥再次将那本相册拿了出来。
“终于还是要翻开了吗？”母亲坐在了路遥的身边说。
后者点点头，路遥并不能确定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这种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与其纠结，不如勇敢面对。路遥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第一页上面还是那个四中百日誓师大会，母亲有些惊讶地表示时间久远。路遥也翻开了第二页，乌尤尼的照片无论在什么时候看都美得令人神往，而第二页下部的四中食堂依旧笼罩在夕阳之下，透露着一种哀伤。
整本相册的照片没有太多的规律性，一会儿是路遥和母亲都捉摸不透风景照，一会儿是和路遥的回忆。一些很小的事情也被相片精准地记录了下来。
“这是我送给他相机时，他拍的第一张照片。”路遥指着第三页自己的照片说，“那时候看着真年轻啊，还戴着眼镜。”
“我记得当时你每天都很认真地刷竞赛题，学数学。”母亲说道，“我都没想到他的出现能让你这么努力。”
“还有这个。”路遥指着另一张照片说。“是我们从保安那里收养学长的那一天。”
“当年还是只小猫。”母亲一边顺着学长的毛一边说，“现在胖的更什么似的。”
路遥摸了摸学长。继续翻动。
“还有这个，我们第一次去吃螺狮粉。”
“这张是大雪封路的那天。”
“这个是学校旁边的商场第一天开业的时候。”
……
无数的回忆随着照片被勾连起来，那些感动的、快乐的、伤心的日子，距今已经十分遥远了。遥远得回忆起来鼻尖都能闻到书页的陈旧味道，它们安静的消失在过去里，只是等人们从时间的长河中再次拾起它们时，那些日子依旧熠熠生辉。
“太遗憾了，老妈。”
翻到最后一页时，路遥不自觉地落下一滴泪水。母亲的手附上他的肩膀，路遥这才放松身体，任凭眼泪落下。
“那些日子，他都记得这么清晰。”路遥声音颤抖，“他决定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定还期望着未来的生活吧。”
林诗雯没有回答路遥，只是搂住他肩膀的力道大了许多。等到路遥的情绪平息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小顾那孩子，是个体贴的好孩子。”母亲说道，“他对你的真心和诚实是最宝贵的。”
“老妈你会认可他吗？”
“为什么不呢？”林诗雯摊开手，“他对我儿子这么好，我当然放心把你交给他。”
“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路遥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母亲的眼神却更加坚定。
“或许还没有。”
林诗雯的话让路遥有些诧异，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这么说，他问道。
“老妈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这里。”林诗雯翻开最后一页的末尾，那里写着四个小字。
那四个字带来的震惊就像是茫茫大海上水手发现的灯塔，绝症病人收到的误诊证明。路遥呆呆地望着那四个字，仔细确认之后又傻傻地看向母亲。
“路遥敬启……”
“他应该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吧。”
好消息总是伴随着坏消息同时出现，那写在末尾的话语没有属于它的正文或是本体。因为从书页黏合处的毛边就能知道，最后一页被整个撕掉了。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路遥说道。
原本燃起的惊喜被浇灭了大半，但是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知道顾嘉树曾经给路遥留下了些什么。
“怎么会被撕掉了呢。”路遥站起身说道，“难道它后悔留下些什么了吗？”
母亲否定了他这个想法。
“如果他后悔了，是一定不会留下这四个字让你察觉到的。”林诗雯推理，“应该是刻意为之，不然谁会把收信人写在前一页的结尾？”
路遥冷静下来，母亲说的没错。如果不想被人察觉的话没必要刻意留下这四个字让路遥察觉。
“你可以去问问你们班主任，或者是这个相册的厂家。”林诗雯指着相册书脊处的出版单位说着，“说不定他们知道什么。”
说干就干，路遥联系了黄佳与厂家。经过洽谈后厂家表示不知情。旋即，路遥拨通了黄佳的电话。
“喂，是路遥吗？”电话那头的黄佳的声音十分熟悉，一如当年。
“黄老，好久没和你联系了。”路遥寒暄，“最近还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继续和学生们打交道罢了。”黄佳回答，“你呢，最近身体怎么样？病情没有什么问题吧？”
“问题不大，只是我最近辞职了，回到了老家。”
路遥说完后，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空寂，过了少许时间，佳妹儿才开口。
“看来新的生活将要开始了，恭喜你啊。”
路遥回应后，恰时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佳妹儿，你还记得百日誓师大会上，你让我们送给未来自己的时间囊吗？”
“当然记得，按照时间，前几个月应该就到了吧，怎么了，你的物品出了什么问题吗？看来我得打12315投诉中国邮政了！”
路遥急忙解释说：“没有没有，不是我的物品，而是顾嘉树的物品。”
路遥将自己刚才的发现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而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安静。
“顾嘉树要给你的东西。”黄佳语气迟疑，“硬要说的话还真有这回事儿。”
语毕，路遥的眼中闪过一线希望。看来黄佳果然知道些什么。
“好像是一本旅行攻略吧。”黄佳说道，“当时他委托我将一本旅行攻略放到你的时间囊里，你收到了吗？”
黄佳的话似乎点醒了路遥，路遥夹着手机，迅速地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那摞塞在自己时间囊里的纸片就和饭卡放在一起。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当时路遥还疑惑，自己只在时间囊里放了饭卡，这本来路不明的旅行攻略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路遥翻看那摞纸片，但翻到第一页他就否决了旅行攻略是顾嘉树制作的可能。
“佳妹儿，这本旅行攻略一定不是顾嘉树留下的。”路遥看着上面歪七扭八的字迹，“这字迹绝对不是顾嘉树的字迹。”
虽然时过经年，顾嘉树那个硬朗细长的字迹路遥依旧印象深刻。
“或许是他委托别人写的？”黄佳猜测。
路遥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是谁的字迹，甚至对顾嘉树留下一本旅行攻略的行为也不明白背后的含义。
和黄佳闲谈了几句近况和未来的计划后两人就结束了通话。房间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林诗雯推开路遥的房门，询问情况。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路遥此刻疑惑的心情是大于失落的，旅行攻略代表着什么？和相册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字迹不一样？
“按黄老的信息来看，顾嘉树当年委托他人给我留下了一本旅行攻略。”路遥坐在床上，“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从字迹认出那个被委托人吗？”林诗雯问道。
路遥摇摇头：“还需要再找一下。”
“那就先不找了。”母亲恰当地建议，“现在至少知道，小顾他确实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路遥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虽然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疑惑，但今天在家里待了大半天了。怎么都得出门放放风。路遥换上了一身运动装，准备出门做做有氧。
漓江的水依旧翻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路遥一个人沿着滨江路慢跑，下午的烈阳透过树的缝隙照射在江面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
顾嘉树为什么要留下一本旅行攻略？旅行攻略代表着什么？和相册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字迹不一样？
这些问题都像是惹人烦厌的蚊虫，盘旋在路遥的头顶。但他心里也留有一份窃喜，那四个字表明在这本相册做成时，顾嘉树也确实在意着路遥，所以才想给他留下些什么。
正当路遥准备转弯拐进小路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响起，路遥拿起一看，发现是陆离打来的。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难道是来讨论下周他们的旅行吗？
路遥有些不解，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路遥吗？”电话那头是陆离的声音。
“是。”路遥开口道，“怎么了陆离？”
“我从孙成那里得知，你已经取走了顾嘉树的那本相册。”
路遥有些懵，陆离的短短一句话实在是包含了太多隐藏信息。他是怎么知道孙成这号人的？他怎么知道当时顾嘉树的时间囊里放了什么？
“没错。”路遥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冷静而又淡漠的，一如高中时期。
“我今天去了望海苑那边，亲自问了孙成才得知的。”陆离说，“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到过几天我和刘奕雯来到桂林的时候，自然会将所有事情告诉你。”
路遥有点呆滞，但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好的，你们下周到的时候我来接你们。”
“周三下午两江机场，到时见。”
极简短的对话结束后，路遥还是有些懵。陆离知道孙成的事，还知道顾嘉树时间囊里放的是相册。他是怎么知道的？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遥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慢跑，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也回到了家中。
这周之后的日子路遥都泡在研究顾嘉树的相册和旅行攻略上。那本旅行攻略对相册中景点的描述十分的详尽，甚至一天之内适宜穿什么衣服都被写了上去。路遥还自己单独地查找了一下这些地方的信息。而母亲这几天就在医院旁边的小餐馆打打杂。虽然路遥的辞职金以及父亲公司的赔偿金足以让母子两人奢侈地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但节俭成为习惯后，即使身上有些积蓄也不会乱用。
第二周，周三。
中午的时候路遥就在市区的餐厅定好了一桌宴席，等到一点多的时候，路遥向隔壁的邻居借了一辆车。路遥在青岛就没有买车，之前家里的车现在还停在母亲成都的家里。
刘奕雯和陆离一出航站楼，他们就看见路遥站在路边摇着手。
“遥子！”小草莓一看到路遥就双眼放光地拉着陆离跑过来，全然没有管陆离有些跛的腿，“好久没见了。想死你了。”
“上上周走之前才一起吃了饭。”路遥无奈地看着小草莓对自己的热情，然后尴尬地看了看陆离，“你老公等会杀了我。”
“这有什么关系。”小草莓义正言辞地说，“谁不知道你的心是属于顾哥的了？他与其担心我，不如我先担心他，他长得和顾哥的那几分相似万一让你迷了心窍怎么办。”
“乱说什么呢。”陆离将小草莓拉回来，“有几周没见了，路遥，辞职之后的生活如何？”
“一切都好。”路遥将他们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后，“走吧，先回去再说。”
路遥开车驶进市区，将夫妻两人送到酒店后，三人又来到了路遥之前就定好的酒店用餐。在饭桌上，小草莓率先提出了疑问。
“离，你之前说到桂林之后就和我们说的事，是什么呀？”刘奕雯一边拌着粉，一边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陆离叹了口气，转向路遥。
“路遥，你现在应该也掌握了一些信息吧。”
小草莓有些狐疑，盯着路遥说：“什么信息，你们在说什么？”
路遥端起酒杯，喝了口水后，徐徐开口。
“草莓，你在前几个月是不是也收到了黄佳保存在邮局的时间囊？”
“是的，怎么了吗？”
路遥看着陆离，继续说。
“我从顾嘉树他们家房产的现任继承人那里拿到了顾嘉树的时间囊，时间囊里是一本相册，而相册的倒数第二页表明顾嘉树在最后一页给我留下了什么，但现在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闻言，刘奕雯惊得吃粉的筷子都停下了，急忙地说：“这么会这样？！”
“前几个月我自己的时间囊也送到了，里面多出了一本旅行攻略，而旅行攻略的地点与顾嘉树相册中的景点如出一辙。”
即使是刘奕雯，也狐疑地蹙着眉，问道：“然后呢？”
路遥低了下头，然后再抬起头看着陆离。
“那本旅行攻略是你做的吧，陆离。”
陆离点点头，确认了这一信息，他补充道。
“是顾嘉树委托我做的，根据他自己的亲身经历。”
草莓一边往嘴里刨着米粉，一边模糊地说。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吗？”
小草莓将路遥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陆离看了一眼路遥微红的眼角，于是娓娓道来。
“顾嘉树他是因为担心你。”
“担心我？”路遥有些诧异，刘奕雯也端着米粉看向路遥。
“是的，顾嘉树的死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一个有计划的退场。”陆离说，“他了解你的性格，他知道你一定会拿他的死惩罚自己，认为自己没能拯救顾嘉树，所以他想出了这个办法？”
顾嘉树的猜测可以说是完美应验了，路遥长达八年的时间，没有一天不是生活在对过去的遗憾以及对顾嘉树怀念之中。路遥同时对顾嘉树所说的计划十分在意。
“什么办法？”
“一如你所说，那本旅行攻略是我做的，根本就不是顾嘉树真正想留给你的东西，或者说不全是。”陆离拿出手机，然后翻开手机相册里的一张图片，“他真正想送给你的东西在这里。”
照片上是一个老小区的集中式信箱，而那个信箱上写着的302就是顾嘉树高中时期居住的地方。
“这是望海苑？”路遥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陆离继续说，“我不知道他具体留下了什么。但是在一切发生的前几天他找到我，告诉了我这件事并让我保守这个秘密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合适的时机？”
“对，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当你之后的人生因为他的原因陷入了泥潭之中无法靠自己走出来的时候，我就需要将这本相册的存在告诉你。”
路遥有些恍惚，连头顶的光都让人有些目眩。顾嘉树，顾嘉树，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陆离看着沉默地路遥继续说。
“之前在婚礼上，我看你并没有做好准备开启新的生活，而且身体情况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加上我也并不知道你已经从孙成那里取得了相册，所以我才说了那种话，想要激起你对新生活的渴望后，引导你拿到相册，对不起。”
小草莓看着陆离蹙着眉，问道：“什么话？你说了什么话？”
陆离将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将给了刘奕雯听，小草莓听后，愠怒地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叫顾哥没有表白，没有留下些什么，我们都能看的出来顾哥对遥子的心意。”
路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情景，他只觉得心脏再一次被紧握着，他双手颤抖地举起酒杯，准备喝一口水舒缓一下时，手中无力，酒杯摔在地上，碎裂一地。
“遥子！”
“路遥！”
刘奕雯和陆离急忙过来查看他的情况，路遥调整着呼吸，慢慢缓了过来。
“陆离说的没有错，草莓。”路遥擦了擦口水，“无论信箱里留的是什么东西，这么多年走不出来，确实是我一厢情愿。”
顾嘉树当时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安排着他死后的一切？以什么样的想法毅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顾嘉树他对路遥又怀着怎样的心意？说不定那个信箱里都有答案。
“这个信箱的密码是什么？”路遥问道，“我让池页帮我去看看。”
闻言，陆离的神色也变得沉重起来，看了一眼刘奕雯后说。
“这就是我这次来的原因。”陆离神色冷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然后说。
“望海苑的密码他也没有告诉我，但他跟我说，信箱的密码与相册中的各个景点有关系。”陆离说，“这也是他当时委托我在恰当时机需要透露给你的信息之一。”
陆离这番话说完之后，路遥的眼神较之之前坚定了许多。
“我明白了。”路遥嘴角久违地勾起一抹真正释怀的笑，“谢谢你陆离。”
陆离没有回应他，草莓试弹地问。
“遥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小草莓问道，“你要去破解那个信箱的密码吗？”
“我也没有想好。”路遥看着两人。
老实说，路遥确实没有想好接下来的计划，三月的姑息手术，随时都会安排的心脏移植手术，他都还需要从长安排。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们都在你的身后！”刘奕雯说道，“而且顾哥也一定是在意你，所以才留下的线索，所以遥子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顾哥都一定很开心！”
路遥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陆离，陆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神加倍坚毅。
路遥不知怎么的，心里一股力量翻涌，直抵正在蓬勃跳动的心脏。耳边似乎又能听到那个少年一如既往的有些锋利的笑容，又能嗅到那个人身上常有的味道。
是你吗？顾嘉树。
这么多年，你留下的质问，今天终于等到了它的答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