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秒接受自己其实是一朵花的孟为鱼,在接受自己是个修炼天才上也非常迅速。
长灯看着孟为鱼埋头苦写的样子,满意点头:“不错,有我曾经的风范。”
苦哈哈抄法诀的孟为鱼停下笔,揉着酸痛的手腕,他手下刚写好的一张在他放手瞬间,马上被抽走。坐在下首的甄得鹿仔细检查完,捋直纸张,把它放到堆整齐的符咒山上。
“为什么练功是抄书啊!”
不知道写了多少遍,感觉都快不认识符咒上字迹的孟为鱼嘴上抱怨,但长灯一拿起纸放在桌上,他已经有了肢体记忆的手腕马上拎着笔开始继续画。
“《破天经》就是靠着符咒燃烧形成法门,联通两界阴阳,从而实现空间相连、物体置换,你师傅当年也是写了不少。”长灯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良久,他才悠悠说上一句:“大概写了三年吧,堆了一个屋子,但最后燃烧好像只持续了不到半柱香时间。”
“……那我们现在出去吧,我觉得我的心脏现在需要电击治疗。”孟为鱼满脸诚恳。
不过想也知道,长灯根本不会管他的意见,反手又是拿出一摞空白符纸放到书案旁。
“写吧,写快些就能出去了。”
光看这人端着如长辈般慈祥的笑容,根本想不到他手下是如何压榨可怜师侄。
孟为鱼执笔,艰难一笑。
他殷勤道:“师叔,您不是喜欢钓鱼吗,我来帮你上饵料。”说着,他操控跪到发麻的腿起身,却被长灯伸手拦住。
他斜眼闲闲一笑,说:“师侄啊,不必如此担心师叔我,要是真想为我分忧,你就快点去写。”
说完,他随手一挥,轻而易举将人送回书案后,自己则是施施然坐回角落,一双眼睛不时往这处瞧上两眼,见他们没有什么异动这才放心收回视线。
“师叔啊,你说这潭中的水能养鱼吗?”
“怎么,好奇?”长灯挑眉,看向平静的潭面,半晌才道:“活水养鱼虽好,但这潭中不行。”
孟为鱼好奇追问:“为什么?”
长灯视线一转看着他说:“此处灵力丰沛,鱼长在这里是要成精吗?”
孟为鱼闭嘴了,因为长灯已经露出明显的怀疑。
等了一会,趁着长灯低头的功夫,他一手放在桌下,默默塞了什么东西给甄得鹿。
洞中有水声掩盖,他们两人的小动作倒也不是很明显,起码长灯是没发现,他转身时,看到两人过近的距离只是有些许惊讶,却不至于变了脸色去盘问。
毕竟是上辈子的交情了,这辈子还有待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的经历,亲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殊不知,任何的轻视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趁着他再次低头翻找袖中空间,孟为鱼推了甄得鹿一把,然后这个呆瓜真的拿着石块冲向长灯,攻其不备,还真让他得手了。
长灯捂着脑袋上被砸出的大包,眼睁睁看着两人上蹿下跳往外跑,最终身影没入黑暗再也看不见。
“……艹!”
长灯突然被砸,一时有些懵,这才僵在原地,但长灯到底有多年修为傍身,状态调整也算迅速,那两人刚跑到黑暗中,他便捂着头跟着追了上去。
几乎算是前后脚的功夫,但奇怪的是,通道狭长也没有分叉,长灯又是用灵力快速追出去,却迟迟不见两人身影。
直到追到滑落洞口,长灯这才反应过来。
他被骗了,那两个人根本没有往外跑,他们一直等在洞穴口!
就在刚才,长灯的身影刚消失在通道中,憋着气的孟为鱼就松开手中攥紧的匿行符,一张纸被捏的皱皱巴巴还湿了大半。
来不及为阵亡的符纸哀伤,孟为鱼拉起旁边呆愣的甄得鹿就往洞里钻,直到站在潭水边,水汽扑面,他才反应过来。
新的苦恼又出现了。
他试探着问:“你会游泳吗?”
甄得鹿不答只是睁眼看他。
……没办法了,走山洞他们又不能顺着那滑溜的隧道爬出去,这潭活水是最后的退路。
孟为鱼叹气,无奈解起腰带,红色细绳腰带绕腰几圈,解下来长度也算凑合,细绳两端各缀一枚铜钱。孟为鱼将一端系在甄得鹿腰间,铜钱坠子在空中摇摇晃晃。
“跟着我跳……”孟为鱼眼角余光看到长灯出现在洞口,立马紧张起来,憋了口气就拉着甄得鹿跳进水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沉入潭水的瞬间,湖面掀起一片银光,无形的灵力充斥洞中,那些潭边半死的植物晃晃身体,有了向荣之态。
长灯看着潭面的层层涟漪,脸色难看,但也没有进一步追下去,良久低声叹息:“时也,命也。”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修真各族,在察觉自家灵脉隐隐有复苏之态后,闭关多年的一群老东西从入定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找来自家弟子开起家族会议。
这些变化导致的乱象暂且不提。
光看水下。
两人腰间红线紧紧相连,使他们在水里也不至于分散开。孟为鱼拼命往潭底划,连带着甄得鹿跟着一起往下。
潭底能见度不高,孟为鱼停下动作,感受水流的动向,终于在混乱的暗流中感受到一股特殊的暗流,又急又快。
他激动拽动红线,示意后面的人跟上,没想到却拉了个空,拽回来的红绳上还缀着那枚铜钱,带着孟为鱼绑的死结。
不是暗石划断了绳子,而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系好的绳子从人身上滑掉了。
“呜呜!”
心中那点微妙的责任心,迫使孟为鱼丢不开甄得鹿,现在人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急得他一松口,一连串泡沫咕噜咕噜往外冒。
身体内部长时间窒息压迫,叠加外部对长灯随时会追来的担忧,孟为鱼直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也如同灌铅般沉重。
意识的最后,他模糊地想到:还没找到甄得鹿,要是他死了,甄家的人应该会很难过吧,他们那么爱他。
随着最后一丝意识的抽离,孟为鱼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泡泡,身体也朝着潭底沉去。
嗖!
突然从另一个方向,弹射而来的长蛇,尾巴卷住孟为鱼的腰,用力收紧,带着他直冲连通内外的暗流而去。
在距离此处有段距离的水塘边,一颗巨大的白色蛇头突然探出水面,就在接触外界的瞬间,白蛇化为人形,小心扶着怀里的人露出水面。
孟为鱼呛进去不少水,甄得鹿抱着他一上岸,就按着他胸口,按动几十次,人却一点反应没有。
“孟为鱼……醒醒,咳咳!”他太久没出声,嗓音沙哑。
但他就是能说话了,也唤不醒地上昏迷的人。
眼看着孟为鱼气息越来越弱,甄得鹿一咬牙,双唇贴上孟为鱼发白冰凉的唇。
妖丹中精纯的妖力被渡过去,孟为鱼接受了那些妖力,几口水吐出来也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人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迷茫状态。
他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双手搂住甄得鹿的脖颈,在人要离开时,出于求生本能追了上去。
“你,在干嘛!”甄得鹿涨红了脸,手上却没舍得把人推开,就任由人在他怀里嗅来嗅去。
在孟为鱼发丝碰到某处时,甄得鹿身体一僵,哆哆嗦嗦将手贴在人背上,慢慢输送灵力。
其实他到现在也是懵的,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黑暗的小巷、混乱的队伍以及……
想到这里,甄得鹿脸色又是一红。
当时他窝在孟为鱼怀里,将他急促的呼吸听了个清楚。
他想,怎么有人能这么喘气,真是,真是不成体统。
思及此,甄得鹿抱人的手都在抖,偏偏他怀里那个人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在不断磨蹭。
“别动了。”甄得鹿一手按在他肩上,阻止他继续得寸进尺,口中还振振有词:“虽然,我们确实是有婚约,不,是成过亲了,但是我们还没行完礼,你不能这么轻浮……”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孟为鱼直接亲在他喋喋不休的嘴上。
甄得鹿低下头,看着怀中人一脸得意的样子,实在受不了了,吓得他一个激灵,连忙往后退。
孟为鱼现在其实脑子已经不能转了,只知道眼前人可以让他很舒服,但是他能让自己舒服的位置又一直在动,他实在忍不住了,只能直接咬上去。
他的表情一开始还带着些洋洋得意,但在那个人突然推开后就只剩下迷茫了。
为什么要跑?
不舒服吗?
反正他挺舒服的,他还想更舒服点。
思维简单到离谱的家伙就伸着手去勾人,抓不到人,他自己还生气,捏起地上的石头,手掌一用力直接变成粉末,风吹过,那点灰就没了踪迹。
他皱起脸,显得格外委屈。
“你,你……”
甄得鹿也是被石头变粉末的能力吓了一跳,生怕是自己刚才渡了太多灵力导致的,这是他导致的,他要负责,在眨眼间便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孟为鱼是他拜过堂的妻子,他担心他只是出于丈夫的责任,对,就是责任。
找到借口,甄得鹿也是蹭一下精神起来,刚准备轻抬脚走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布料和草木的摩擦声。
瞬间警觉起来的甄得鹿,快步走到孟为鱼身前,眼神凌厉看向身后。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