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纸窗照亮屋内,再次被带到房间的孟为鱼抬起头看了看。
上次他为了逃出去扒出来的洞还没修,阳光都能从洞口照进来,洞口正下方还积了一滩水渍。
“少夫人,那个房顶我们马上就修,这两天确实太忙了,您多担待。”
甄府的小厮还在外面解释。
孟为鱼都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只能讷讷地应了声。
得了答复,门口的小厮就离开了。
孟为鱼去拽门。
很好,根本拽不动,又从外面被封死了。
他实在无语了,想找凳子坐,但没有。
可能是上一次他把凳子全摔碎的缘故,但谁知道甄家这么大一个家族,连凳子质量都那么差,一摔就碎。
孟为鱼无力了,偏偏和他关一个屋里的小崽子相当自在,跟回了自己家一样,毫不见外就往婚床上趴。
孟为鱼现在很郁闷,所以他见不得别人轻松,走到床边,一把将小崽子拎起来晃了晃。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出息,我们是被绑来的,要挣扎,要反抗,要表现我们的不屈精神!”说着,他把自己逗乐了。
“但别说,第一次见到有人能飞檐走壁,好帅!”
回想起甄瑶和她带来的护卫展示出的技能,孟为鱼感叹:“这些人才要是放到现在,何愁我的快递和外卖不能送到家。”
毕竟山里东西有限,一些生活用品都要靠快递买,就像他最喜欢的那个???米线,每次都要买上几十桶。
加上也没有那么多人愿意在荒山里开驿站,他每次在网上买了东西,都要到镇子上去拿,先是摩托转大巴,再转电瓶车,去一趟要一下午,回到家都半夜了。
“好想吃米线。”孟为鱼翻了个身,被坚果搁到,呲着牙:“真是,又中招了。”
上次差点磕掉他牙的核桃,没想到在床上藏了好几个。
“虽然坚果能放很久,但一直不打扫有点太过分了吧。”
趴在他旁边的甄得鹿跟着点点头。
就是很过分,刚才这人突然松手,害得他一下子掉在床上,跟着一起被坚果搁到了。
“我要掀被子。”孟为鱼拍了拍甄得鹿,示意他起来。
甄得鹿相当利索的爬起来,还帮着孟为鱼一起拽。
在孟为鱼动作顿住时,他还眨着眼看他。
“行吧,我说三二一,一起用力。”
“三。”
“二。”
“一,掀。”
“呼隆隆。”
坚果砸在地上墙上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外面侍卫的注意。
“少夫人,您还好吗?”
“还行,我收拾一下床。”
孟为鱼现在已经成功对“少夫人”这个称呼脱敏一次了,从进了甄府,一堆人见了他就喊“少夫人”。
真是一次酣畅淋漓的脱敏实验。
“好,那个您稍等,老爷夫人他们马上就到。”
“知道了。”
孟为鱼往床上一躺,抖了抖腿把往床上爬的小崽子抖下去。
无聊的行为,他倒是玩得开心。
“哈啊,我好困。”
一晚上没睡,现在又躺在床上,孟为鱼实在受不了了,将小崽子从床下提留上来,抱在怀里当抱枕用。
“小孩子不睡觉,容易长不高。”
“傲天啊,不睡觉,到时候长大了会长得比我矮的。”
被困在怀里的甄得鹿拱了拱,自己将姿势调整好,撑着脸看着孟为鱼,见他呼吸平稳,也是佩服他的睡眠质量。
沾床就睡。
此时,甄得鹿才终于有了时间,好好打量一下他的这位新婚丈夫。
似乎长得很好看。
长而卷的睫毛,软软的发丝趴在脸颊上,此时睡着了,面上带着些绯红。
甄得鹿如同受到蛊惑一般,用手指戳了戳孟为鱼有些圆润的脸颊。
软软的触感让指尖过电一般收回。
其实还不错。
甄得鹿想:如果是孟为鱼的话,感觉还不错,就是他现在手短脚短的不好保护他。
他心里暗暗发誓,等找到长灯大师一定要问清楚怎么回事,主要是他要怎么回到原来的身体。
想着想着,他也犯起困来,可能是孟为鱼睡得太香,甄得鹿脑袋拱到他怀里,跟着一起睡了过去。
这是他的妻子,抱着一起睡,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甄得鹿是睡的香了,被他抱住的孟为鱼就没那么愉快了。
梦里被什么长条状东西缠得死死的,他还听到有声音说:“别出去,外面好危险。”
孟为鱼默默翻了个白眼,挣脱也挣脱不开,只能心中腹诽:再危险,会有你危险吗?
但他梦中的身体动不了,只能被那长条物捆住待在原地。
甚至在外面有动静时,那长条物越收越紧,倒是没勒疼他,因为他梦中的身体好像也不是人,一被勒住就收缩,半点影响没有。
但孟为鱼还是醒了,被扒在他身上的小崽子硬生生勒醒。
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力气,睡着了,都不撒手。
他这一觉睡得,直接睡到下午。
外面候着的侍女似有所感问了句:“少夫人,您醒了吗?”
“需要我们帮你整理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孟为鱼从床上起来,挂在他身上的甄得鹿也被带着一起起床。
“傲天啊,你要不要继续睡会。”
甄得鹿摇摇头,从床上下去,熟练地洗漱起来。
正在他洗脸的时候,孟为鱼突然游魂一样飘过来,站在旁边打量他。
冷不丁问了声:“傲天,你对甄家的一切很熟悉吗?”
甄得鹿擦脸的动作一顿。
终于吗,终于要发现了吗?
他期待着孟为鱼认出他,却没想到他只是说了句:“你之前都是住在这里的吗?”
“那他们真的是对你很不好了,把你的房间拿来给那个甄什么的当婚房。”
甄得鹿僵在原地。
果然不能指望他突然发现不对。
他带着愤恨地将手巾扔回盆里,气鼓鼓地坐到床上。
“哎,怎么了这是?”
孟为鱼确实也不太能理解他不高兴的点,最终归纳为重回故地却被揭穿窘境的恼羞成怒。
“少夫人,老爷夫人有请。”
外面的侍女又问了一声:“真的不需要我们进去帮您吗?”
“不用,谢谢。”
孟为鱼拿起手巾抹了把脸,就抓着小崽子出门。
他也该见见这对活在别人嘴里的甄家夫妇了。
换了管家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次孟为鱼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从门口出去。
出了门,甄得鹿也不气鼓鼓的了,牵着孟为鱼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两人穿过花园和假山水潭。
孟为鱼看着里面一派雍容之景,暗暗咂舌。
真是**啊。
一路上,甄得鹿都走在前面,带着孟为鱼闷头就走,但是走到一处院墙前他停下了。
“傲天,这路真的可以走吗?”
他好像迷路了。
甄得鹿看着面前高高的围墙,感觉自信心碎了一半,孟为鱼还要笑嘻嘻在旁边嘲笑他,自信心又碎掉一半。
突然,一双手按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孟为鱼:“好了,别纠结了,走吧,我带你走。”
他牵着甄得鹿,往回折返,遇上个洒扫落叶的侍女,孟为鱼笑着问:“请问甄家主和甄夫人在哪里?”
侍女明显也是认出了他,有些惶恐地退后一步,弯下身说:“少夫人好,家主他们在会客厅,您从这里走。”她指着花坛小路:“等这条路到了头,会有分岔路口,您再往左边转直走就好。”
孟为鱼点点头,冲侍女一笑:“谢谢啊。”
“不,不客气。”
可能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侍女红了脸。
再抬头时,孟为鱼已经牵着甄得鹿走远了。
“你看,遇到不会的问题,我们可以去问别人,说个话又不会掉块肉,不过要有礼貌知道吗?”
“有求于别人的时候,姿态一定要放低,不要学着些富家子弟一样,拿这个鼻孔看人。”
“我那个大师兄就认识一家人,孩子被惯的不成样子,后来撞了人还想靠着家里关系混过去,还找关系找到我师兄身上。”孟为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师兄能忍他,反手就是一个诅咒,让那家人倒霉,忙起来都没时间掩盖这个丑闻。”
说到现世,孟为鱼眼睛都亮晶晶的。
甄得鹿看着便不自觉随着他的话点头。
然后得到了一个美滋滋的摸头,还有一句“真乖”。
这下把甄得鹿搞得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不敢让孟为鱼看。
“脸红了?”
偏偏这人非要看,歪着头都要看。
甄得鹿不好意思便躲。
两人打打闹闹也是顺利找到了会客厅。
“看吧,伟人说的对,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他牵着小崽子,刚要进门,就被突然折射过来的光晕闪到眼睛了。
穿着华丽,身上配着一看就很贵重的饰品的甄夫人坐在主位上,看到进门的两人,一时激动站了起来。
但在甄老爷的示意下,又立马坐了回去。
为了掩盖激动,甄夫人转过头,对着钱婆婆笑说:“你看看,两个孩子都生得好看,一起进来更好看了。”
钱婆婆有些心神不宁,听了甄夫人这话,也就是胡乱点点头。
等孟为鱼走到近前来时,她才回过神。
看着来人,她表情有些恍惚,不过瞬间就被压下,冲他笑了笑。
反倒是孟为鱼看着钱婆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