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大门被奴仆打开,“怎么会错呢?要是侯爷想要纳妾,也合该公主同意了才是。”一名平阳公主的贴身婢女缓缓从正门走出来,冷淡地对着马车里的女子说:“还不快下车,从偏门进。”
陈阿娇本来多年自认为已经不轻易动怒,但是被一个婢女当众如此贬损。也有些下不来台。脸色已经带有薄怒,不肯下车。“你家主人是请我来做客,如何是做妾!”
“娘子不如问问这马车的王妈妈!”那名婢女梳着高高的发髻,也可能认为自己也是公主身边的红人,高人一等。
“我是良家女子。又不曾卖身与你,又不曾下定,怎么作贱人!简直混账!”陈阿娇气红了脸,当即下车准备拂袖而去。她下车转身的时候,听到平阳公主,这也曾是她的表姐,也曾是她的姑姐如刀子般尖锐的声音:“好大的架子!”
陈阿娇停下了脚步,表姐妹自小相识,自然会认出来的她的样子。她这些年衰老了些,现在也只能装作相似面容之人蒙混过关。她转回跪拜在地上,装作语调惊恐:“公主殿下。无意冒犯,请让我归家。”
平阳公主忽然轻笑了一声:“听说我郎君看上了你,”依然额头点地的陈阿娇急忙解释:“不是,不是。贵府是请我做客,此行误会已结,我该归家了,请公主准许。”
平阳公主眯了眯眼,这人与她讨价还价,“把头抬起来。”
陈阿娇迟迟不敢抬头,一直避之不及的故人,她如何面对?她整理了一下心情,闭着眼睛,缓慢地微微抬头。平阳公主习惯把各种各样的美人献给她那尊贵的弟弟。
而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长得跟曾经的陈皇后一样的脸,她吃了一惊,但是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她还是保持着得体的面具。“你叫什么名字?”
“公主殿下,我叫陈巧娘。”陈阿娇把当初乔装户籍的名字报了上来。“请你在我府上小住几日吧,春熙,把陈娘子安置好。”平阳公主命令一开始喝止陈阿娇的婢女春熙去看着她,在没有明白事情来龙去脉之前,她得想想怎么处置这个陈娘子,看起来半老徐娘了,虽然依然有姿色,但是郎君与她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还需要查访。
“公主殿下,陛下今晚的家宴还请您出席。”春熙轻声提醒,让其他丫鬟去帮公主打扮。而她面对着陈巧娘,让本来跟在公主后面的妈妈们围着,半强制地押着陈巧娘去了公主府后院的厢房。
这边回府更衣打扮的平阳公主想起病重的李夫人,这女子由其二兄李延年引荐到陛下跟前,那受宠的劲,看来弟弟是喜好遗世独立的清冷颇有些目下无尘,刚才陈巧娘有些相似李夫人的气质,若是李夫人去了,在适当的时间,她可以引荐陈巧娘给陛下,而现在,郎君可能纳她,她的脸蛋就是个祸害。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今晚家宴献给陛下,这样他们家才是安全的。
平阳公主思及此处,迈步前往后院的厢房,下人们在前面开路,当她走到陈阿娇面前,唤春熙:“给陈娘子梳妆打扮,陪我出席宴会。”没给陈阿娇拒绝的机会,被仆妇们沐浴更衣之后,焕然一新的曲裾,显得陈阿娇的身姿曼妙,有着成□□人的风姿绰约。
陈阿娇装作惶恐,“公主殿下,我身份卑微,不适合陪您赴宴,请许我归家吧。”
平阳公主眼睛一眯,向其他人使了眼色,身边的人把陈阿娇架着进了马车,平阳公主随后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面的软垫,马车周围装着的棉花锦缎,都让陈阿娇既熟悉又陌生。她见平阳公主闭着眼睛养神,不再搭理她。直到马车停下,平阳公主快速睁开眼睛,眼神坚定地好像拿定了什么主意,丢下一句:“一切听我的指令,不能言语。见到人就行礼。”就径自下车,陈阿娇还在马车里没跟着出来。
平阳公主深呼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春熙,请陈娘子下车,”
“喏,公主殿下。”春熙没好气对陈娘子说,“陈娘子请下车,我们公主还等着你呢。”
陈阿娇再不济也听出了恼怒的意味,她不敢再多说话,只能安静地小步跟在平阳公主身后。进了宫殿,所有人都是皇帝的妃子,各种各样的女子都有。这些年,刘彻也没有亏待自己。
在宴席上,刘彻驾到之时,众人跪拜在地。陈阿娇低着头,努力谨小慎微。如她所愿,刘彻的目光微微停留在绝色美人身上。对于她这种角色,宫人们自然没有给她留位置,只当她是公主婢女对待。
她也见到失去了宠爱的卫子夫,她端庄大度,任凭他人献上各种歌姬。她真的如面上一样大度吗?对自己的出身也毫不避讳?陈阿娇只觉得可笑,多年陪伴陛下身边,生儿育女后得到妻子的名分,第二日还有大臣上书,告诫她好好做一国之母。
陈阿娇不知道卫子夫怎么坐得住的,也是,以前的陈阿娇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了,如今身份已经对调,她现在被人认为是婢女而已。
宴席后,平阳公主把她留在宫中,说是给陛下献上的美人。陈阿娇大惊失色,她只是赴宴,如何能留在宫中,她也不想再与刘彻相见了。但是,无人听她说话。平阳公主拂袖而去,就像是扔了烫手山芋似的。
小黄门得了令,今晚把陛下往这新来的美人这处领。吃了很多酒,浑身散着酒气的刘彻,进门就坐在榻上,“倒杯茶给我。”陈阿娇不想动,
“来人啊!”刘彻扯着自己的领口,松快一些。陈阿娇只得给他倒了一杯茶。刘彻喝着,见到面前与多年未见的表妹一样的脸。“你不是去了吗!怎么入我的梦了。”他一把抓住陈阿娇的手腕,温热的肌肤触感让他知道,这是活生生的人。
“陛,陛下。我是活的。”陈阿娇挣扎着自己的手腕,解释给这个酒鬼听。
“人死能复生?”刘彻这时候倒询问起复生之术。
“陛下,我只是一个寡妇。误打误撞进来见识了天家富贵。求陛下开恩许我离开。”陈阿娇继续扮演一个寡妇,装着可怜想要离开。
“你就是陈阿娇,”刘彻虽然醉了,但是思维还是清醒的。“你把你肩膀的衣服拉开。”刘彻见陈阿娇站着一动不动,一起身,扯开她的领口,“你的肩膀后面,有两颗红痣。”他俯下身跟陈阿娇低语,却把陈阿娇下吓得一动不动。
陈阿娇正想着怎么回应,下一秒刘彻就倒在床榻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