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想万事不到最后总有一丝挽留的机会。”她抿了抿嘴,“妖界是否有妖王只要稍加打听,甚至不用打听都会有传闻流进耳朵,我身在天界,不可能毫不知情。”墅但的表情僵的几乎碎了“那你……”。
元婴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不知道你这出戏唱的这么大,你当真把我的命……”她轻轻顿了顿似是咽下一口气,墅但把脸深深埋进手里。
墅但,我知你深陷泥沼,知你设计骗我,知你半分真心也无,只是逢场作戏,我陪你唱这出戏,只想等你幡然醒悟的机缘,尔后或许你我当真可以敞开真心的感怀古今。
只是没想到你千算万算,把我的命也算了进去。
罢了,也算是我动了一番恻隐,怪得了谁?
她今日来不过想知道,她的命是什么时候被他算进去的。
可如今知道了又如何?
墅但把脸埋进手里又埋进蜷起的腿弯里,一滴,两滴,地上落出一片蓝色的印记。一直默不作声的**终于开口:“一切始于我,终于我,能不能求你们给他一次机会?”声音婉转好听,确实人间天上难得。她蓝色的妖魂从身体里脱离出来,墅但一怔,**的眼泪不住地滑落:“你难道还没明白吗,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公,从你打算为我强行改命的那天,你便已经一步步错了,生死有命,都是我说了那句不该说的,连累你到如今,你……放了我吧。”
墅但僵直的身体一颤,目光中流露出空洞的绝望。
刑莲与元婴不知何时退出了海底的山洞。
海上的冷风吹的元婴裹紧了身上的盖毯。
元婴喃喃道:“其实**说的错了,身为一个仙,他有想把**留下的念头的时候一切已经开始错了,为仙者本就不该有凡情之念,伤清正之气。”
刑莲微微一怔,嘴角微微动了动。
事到如今真相已然大白,接下来便是奏明玉帝,等玉帝另下裁决。元婴如今这副形容,已经对这另下的裁决不抱什么期待,况且此事之上,她无过而有咎,她终究难辞其咎。
刑莲听她言语像是把这世上事都放了的意思,心头微微一窒,“那你打算如何?”
“天地有情,人有仙根能修成真仙,放下此世万千种种,重修仙道于我而言,也并非不是一种机缘。”
听说刑莲仙君上报天庭将三十年前元婴上神那桩旧案查了分明透彻,堕仙凤族墅但为私情触犯天条枉杀无辜该判死罪,应刑莲仙君求情,推后择日行刑;
听说宇灵神宫的上神从头到脚被人算计了一把,落得个只剩个仙魂的下场;
听说宇灵神宫那位上神自知有错,请求重下人间历练,此后是否仙凡有别顺其自然;
听说……最近刑莲仙君今日时不时地下凡公干,每次都不到一时半刻便回上天界来不知所为何事;
不久后的某天,天界飞升了一位新的小仙,名唤元殊貘,回到天庭忆起前尘觉得自己罪业未了,重下天庭到凡间历练;
又不久后的某天,天界飞升了一位小仙,因在人间伏魔有功封寰宇澄清元君,因忆起前尘,只觉罪业未清,重下凡间接受历练;
又几天,天界飞升一位小仙,因在凡间治水有功封功德广照元君,因回到天庭忆起前尘旧事,,只觉罪业未清,重下凡尘接受历练;
……
半空之上,一名青衫银发仙者双手插进袖里抱着双臂,看着下届一名道姑深夜在深山内盘膝而坐,喜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头顶上清光隐隐,显是修为有成,飞升在即。仙者看着甚是欣慰,对着身边另一位雅俊的仙者道:“你觉得她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算到头?”
雅俊的仙者神色未动,轻轻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银发仙者深吸了一口气:“唉,刑莲你当真比你那位兄弟要无趣的多,”年轻的仙君脸上眨了一眨眼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声“是吗?”
银发神仙种种唉了一声:“无趣无趣,无趣地紧啊,我还是找那位刑渊小友喝酒去了。”说着足踏一朵祥云远远地去了。
如果此时下届那位道姑抬头,就能看到自己头上有两朵七彩祥云,其中一朵离开之后另一朵在她头上又多停留了许久,直到晨光熹微才驾云离去。
听说今日天庭又飞升了一位小仙,还是那位一直飞升一直下凡历练的元殊貘,掐指一算这次已经是她地十五次飞升了吧。
短短数月飞升十五次,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因飞升次数太多,这位神仙早已轻车熟路,才封完神位立刻又到南天门准备下凡。因身份特殊,连玉帝都忍不住拉下老脸问,我的祖宗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完?
这位女仙爽朗一笑,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
听说女仙这次之所以下凡重修是因为皮囊不太满意,也是,这次的皮囊面上平白多了一个红点,作为一个神仙确实有碍观瞻了些。
又过了十数日天庭上飞升一位女仙,此次飞升的原因是护国救民,克俭守道,救民水火,封号广德元君,管人间大小兵戈之事,赐宇灵神宫,即日上任,不得有误。
短短数月,人间不知起了多少庙观主嗣女仙元殊貘,元殊,元娉婷,元朗慈……
莲宫之内的莲池边上,仙娥通报,新飞升的女仙元%%请求拜见。
雅俊的仙君在里面说了一声“进。”
一亩仙池朵朵金莲袅袅娜娜地浮在云气缭绕的池面上,青碧的照壁后转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请求拜见的仙者带着一贯的不羁近前。“听闻三界之上有位莲君,动静合德,特来拜见。”
刑莲一贯漫无表情的脸上,眼上,此时似飞快地闪过一抹笑似的很快淹没在清淡里,微微道:“宇灵神宫的上神好久不见。”
新上任的仙者从怀中摸出一块形似莲瓣的玉佩,一面白色尖瓣,一面粉色莲底上连着绿色荷叶,一个圆孔内系着一条细绳,看着质地粗糙不是神仙之物,但表面圆润,是被人久抚之物。“当年那时你之所以来的那么快,其实是因为它吧”。她遥遥晃了两下手中之物,雅俊的仙者看着出了会神,许久呵了一声。
久远之前雅俊的仙者曾送给宇灵神宫那位天神一块玉佩,为感谢多年提拔之意,据说是溟阿山生气所化,颇有灵性。那位天神一笑收在了怀中,并未过多留意。
许久之后她才恍然忆到,那粉碧的玉石上有一条游离的金色细丝,那是仙者心识所化,能感应随身着的心识。
出事的那天元婴大惊大落的心情惊动了身在天界的莲君,于是他不管不顾地纵身前来,为她捡回一条命。
她十六世时在人间已能通宿世,忆起这些琐碎的事来,颇有感悟,便着人按着摸样做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来,只是终于因为石材而有所欠缺。
她把这块玉佩递到这位发怔的仙君身前,粉色的玉石上流动着一条碧色游丝:“今日特来把这条玉佩赠与莲君,莲君不会嫌弃吧。”今日映着莲池氤氲的水汽里,新上任的仙者举着玉佩盈盈一笑,发怔的莲君伸手接过,四目相对的刹那间,他恍惚想起初见时的模样,巨石横飞的战场上,光华绰约的上神一手拿着勅风鞭,一手举着一套衣袍,眉眼间止不住的笑意小声道:“新来的,这个给你,赶紧穿上。”
作者尚不成熟,请各位大人轻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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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