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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卷二

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神器,墅但深吸一口气,他感应了这上古神器的力量,是天地初定之时用以匡定天地的法宝,非有匡正天地的大愿难以驱动,以老妖王当前的实力并不能驾驭此宝,徒劳落个“有价无市”,抱着金玉无人知。老妖王说他自有计策,这计策他又不愿说下去了。

但墅但知道他有这个想法,终于还是留了心,他虽然自堕为妖,终究不是为了翻覆天地,只是为了心中的一点解不开的情事,这么重大的事他还不愿掺和。

元婴听后站在原地,望着他许久未曾说话,不知是脑子被他刚刚的红光眩晕了还是他被他说的话震惊了,她站在原地半晌,不像是刚听了一个天大秘密的模样。

“怎么,你不信?”墅但深沉的脸上落下几分讶异,他自觉话说的情真意切,作为朋友应该信他一句话。但元婴的模样看着他更像是有所思虑,在揣摩他的话是否是真话。

“也罢,”墅但叹了口气,“口说无凭,我带你去看看。”

神器所在的位置轻易人所不能发觉,之前之所以被妖王找到也是赶巧他要给自己造个新窝,想要个居天地之正的位置,他一直不能释怀妖的地位,想在找窝这件事上给自己一点八方来朝四面尊崇的地位,他要找一个最正中的位置,来让自己感受众生环绕的荣耀感。

没想到真让他找着了,还附赠这样一份大礼。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又落在这所谓的天地中心的位置,地心深处的红光照亮了白衣上神清俊的脸面,那张原本如雕塑一般的面容上崩现出松动的神情,她亲自落在地心深处又向下探求了不知多少距离,回来时只看到她白衣的衣角和长发上飘动着鲜红的火焰,火焰欢腾跳跃不久才歌舞将歇掩了旗鼓,只余下烧焦的衣角和挥之不去的烧焦羽毛的气味。元婴得出的结论是此神器能量不可估量,若真能驱动,说不上真有毁天灭地只能。她虽高居于三界之外,也不免觉得如此动荡对三界太过残忍了些。

墅但说,“现在怎么办”,元婴对他说“凉拌。”于是二人做了一个君子协定,一个堕仙所能做的就是继续贴在妖王身边,随时打探出妖王的计划动向,元婴这位上古的天神再想办法绸缪计较如何破解。她自然不能此时上报天庭,否则不但泄露了风声,连墅但的小命估计也要搭进去。她一神之力对付一个妖王不再话下,要在他把催动神器的方法找出来前就先动手结果了他。

像她万万年来所做的事一样,这样的灾祸她在平日里不知弭平了多少。

但他终究还是小看了妖王了,地心深处他居然留了自己的一息之灵,在神器的强大灵力掩护下丝毫不易为人所察觉,但这二人定下的计策的第一时间他便知道了始末。于是之后的种种情报种种计谋种种布画自然全是假的,在两人的胜券在握中,那日之战开始的猝不及防,墅但冒着不惜被天界的人捉杀的危险冲上她的宇灵神宫,说了此事。元婴起初并未有多惊惶,在她的脑海里妖王还在为如何才能让一个鼎天立地的神器成为自己法器,墅但所说无非是奇杞人忧天,但真到了下届时她还是皱了皱眉,妖氛魔气混杂在一起,黑色的气息已经从地心爬上了地面,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妖精魔魅混杂在一起,她调遣来的十万天兵已在??天王一声令下杀进了这片黑域之中。

再往下元婴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她在混乱中看见十万天兵有去无回,丝毫没有缓解黑气的蔓延,墅但阴沉的眼眸抬眼对她说了一声多谢,一个似幡非幡的东西向她罩来,那幡上似有可克制她功体的法宝,她被困在了一片虚无的境地中,听着墅但对??天王说的话是:“元婴上神竟为一个区区妖君而祭鼎,可怜你们今日都被骗了马上便会成为妖君的腹中食。”元婴在幡中听了此话只觉五雷轰顶,但她还没来的及细想,便感觉到灵幡被投进一处空旷的空间内,之后就突然消失了,她满目所面对的只有耀目的红光。

元婴此刻站在这里,想起此前的种种仍觉是梦一场,梦里依稀有一些她没有来得及抓住的东西还在不知名的角落里触动着她的某跟神经。

刑莲将一方薄纱披在她肩头,眼下路已不远,是否要走下去,全看她自己。

元婴轻轻扬起来她的头,她虽失去了一切,还有一息骄傲是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她迈动自己烧焦的脚掌,一步一步,往更深处走去。

这条路潮湿而黏腻,黑黝黝深不见底,怎么看也不像是凤凰栖落的地方。元婴淡淡哂笑,仿佛有了些许三十年前的样子:“你说一个凤凰真能将自己糟蹋到这个地步,为的什么”?

刑莲跟在她身后,半晌才道:“墅但是凤栖山的老凤,久远之前听说他找个安稳地方长眠了,再见才是三十年前那场战役,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元婴唔了一声,“那你也不知道吗”?

刑莲不置可否,“听说她与妖族的**颇有关系。”**是一只海妖。

元婴淡淡呵出一口气,脸上表情看不真切,刑莲朦胧地看着她,想在她脸上瞧出一丝失望和伤心的模样,可这表情里这两样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一如她以往那般雍容的恬淡让人总是捉摸不透到底是哪种光华让她看着那么耀眼。只是此时的元婴早已没有“脸面”她的一双眼睛依然流露出不可逼视的华光,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仙魄只剩半缕的神仙。

刑莲继续道:“听说他为了**才做了当年那件事。”

元婴不置可否地呵了一声,人间自是有情痴,旁人是这样看她的,她也是这样看人的,一环扣一环,从没失落过。

山洞越往里越是潮湿,渐渐地有水滴从岩壁上滴落下来。内中渐渐传来一些难掩的臭气,元婴的脸色沉穆了许多,不知在想写什么。

刑莲只淡然地跟在她身后,他的黑发黑眸惯常的沉水无波,也一样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似乎快到了,这条路有些过于顺畅,前面泛起幽兰色的光,那时海族才有的蓝光。蓝光旁伴有一丝暗淡的红色,饶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元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些许。

黑黝黝地山洞里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颓然地坐在地上,听到声音沉闷地抬起了头。墅但那张熟悉的脸又出现在元婴面前,眼中依然是那种不见光的黑暗,甚至更像站在了无望的深渊。不同的是他的另半边是一个她未曾见过的样子,蓝紫色的头发和脸面,显然是个女子的形容,下眼睑下一枚泪痣,眼中透着无尽的哀伤,这个人就应该是**了。

刑莲在墅但抬头的那一刻将元婴护在了身后,墅但淡淡地笑了笑。他很少笑,这一笑笑出了些许上古神的丰神,但他左半脸却显得更加哀伤而惶惶。

元婴拨开刑莲举起的手臂,慢慢走上前来,她如今的形容如同鬼魅,强如墅但,也愣了一愣。

元婴淡淡开口,“这么多年,该有一个像样的解释了。”

墅但得神光很快黯淡了下去,仍是他平时那张暗沉的脸色:“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身边的那个人,该知道的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元婴淡淡地看了一眼刑莲,又转回目光“我想听你亲口说一说,设计圈杀老友和十万天兵是何滋味。”

墅但自嘲一笑,“那就由我亲自来说。”

他是一只上古的老凤,一只成了神的凤凰。凤族一向为祥瑞神族,承三界爱戴,凤凰的小辈也能人辈出,他作为一只老凤,十分欣慰地退下了凤族神司的位置。他自出生以来只负责观天象示吉凶,天下大吉则凤彩瑞然,天下大灾则凤凰吐火,这么多年他一直做的很好。

他尽职尽责地活了上万年,一退下这个位置,反倒觉得四处无事十分闲得慌。为人间示象多年,其实他从未知道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闲来闲去就下了一趟凡间。

人间实在是精彩纷呈。

看得见的地方五光十色,喧嚷挣乱,看不见的地方人神鬼妖异界共行,他才晓得原来人间比他想象的要有趣的多些。于是他在一座妖精开的会馆里见到了这只女妖。他或许永远都忘不了他见此女的第一眼就撞进了他的心里,他本不懂何为情何为爱,他只知道自己毫无防备略带欢欣地走进这家会馆,一进门便看到一只被囚的蓝色女妖双手被掉在囚笼的顶端,身上满是被鞭打的痕迹,盈盈弱弱地抬头看过来一双湛蓝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四目相对的瞬间彼此都愣了一下。正是这个画面他永世都不能忘记,或许只是她的弱小激发了他的某种身为男性的保护欲,他霎那间收起了那点欢欣,脸色沉了下来。**以为是自己的模样冒犯了客人,悲哀地低下了头。老凤端着架子进了会馆,但他再端架子,在这些久混人间的妖商眼里依然是一只“雏儿”

**是一种海妖,这种妖精的血于人于妖都是大补,因此常有妖商为了赚钱捕戮海妖,今日有幸捕到一只仙品,一只未足二十岁的**,身上有八道银色鳞纹看样子在族里身份不低。

妖商兴奋地与墅但砍价,他原本的开价是一两黄金一两血,若要整只的一口价五万两黄金。墅但本可以一口气掀了他的妖市,但事情闹大必会惊动三界值守,于是沉着脸和他把价钱谈到了三万两黄金,三万两黄金,他去皇帝面前现个形,送了一只身上最美的羽毛,三万两黄金到手比想象中容易。

**初跟着他的时候瑟瑟缩缩地缩在他身后眼睛不敢四处看手不敢四处放话不敢随意说,她不知道这位浑身阳气蓬勃的天界瑞兽买来她做些什么,天界的人也需要妖族的血来补养吗?想到此节她的眼泪止不住的下流,留在地上化成淡蓝色的痕迹一路铺到墅但在人间歇息的洞府。

墅但给他安排了一间略微潮湿的石室那里虽于仙人不利却裨益于她这种海妖。

他其实没有想好该怎样对她,其实照他一开始想的,他本该一救下来就把她放了的,天空海阔的,别再被坏人抓到去到哪里都行,但每次一想到把她放了,心中不知哪根弦便铮然一动,让他不敢细想。**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确实仙界罕有,他很少见如这样的情绪,如她这样的一副情容。他数万年的神仙生涯里第一次萌生了一点特别的细念,他不敢细想那分细念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一时**还不能离开。两人这样相处了一段日子,**只道他终有一日要把自己用作以为人药,两人之间毫无交流,**一日悲哀过一日,直至某天终于病倒在石榻之上。

墅但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影终于知道自己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丝细念是什么。他动了情,就在两人相见第一面的时候,他为着那赢若的一眼动了心弦,此后的日子里此女的一颦一蹙都扣着他的心。**一族不知是何等悲哀的产物,族群的子女生来灵异,但都活不过三十岁,要么被人抓去做人药,要么到三十岁时浑身化作一滩蓝水而死,生前是灵药,死后却是剧毒。墅但看着**半边溃烂的身子,心里的心弦被弹的轰然乱响,他将自身的灵力注入**的身体里,然而仙妖之力不能相容,注入的灵力让她的精神更为敏感而脆弱,身上的疼痛对她来说更加剧烈地感受,她颤抖的身子几乎破碎,墅但地心也跟着破碎。他带着他三界十方地去求药,但无论在哪里都只得到一个结论,**一族命该如此,从来没听说过哪个能逃脱这种宿命。墅但想起从前为人间示象的那段日子,天垂象已是早有铺陈,确实没见过有谁能轻易乱了天象所示。人间的十年很快便过去,**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墅但深恨造化的弄人,却早以忘了插手其他妖族的命运他自己入戏已然太深了。**最后捧着他的脸对他说:“若是早知你这番心思,我也想多活几年。”就是这一句话,墅但想起在求药的过往中他记得妖族有一异士曾说与他一段续灵之法,此法虽能续灵,但逆天逆地需要付出极大地代价,还有一点便是与妖族续灵需有同样的妖气相合,他这种仙灵之物是无法为妖续灵的,除非……妖族异士神秘地靠近他的耳侧,除非他愿堕仙为妖,在自己身上增添几分妖气,再以自身精血濡养**妖身。

**命在旦夕,墅但已无过多选择的余地,万年老凤堕为妖仙,整个妖界为之震动,老妖王上门顶礼相贺,被墅但吸光了妖气,从此妖界再无妖王,人人顶礼墅但为尊。

元婴淡淡开口:“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妖王。”她离凡界久远消息不通竟不察至此。

墅但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阖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个字:“是。”他另一半边身子的**似乎看着更加悲伤了。所以这个弥天大祸从一开始就是他一人所设,一人所为,只是没有想到送上门来的这个神仙是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