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一番回忆,确定没啥不该说的。
“那倒没有,地下瞎蹿练习呢,希望日后方向感好些。也是巧了,正好遇见。”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迟疑和感伤。
“之前听你们的意思是找到了?三七你看那里真的是李伟吗?”
“这话我可不好答,只能取下手串看看是不是我做的。”
虽然她不取手串也能确认,但这事怎么可能到处嚷嚷。
那人见双方认识,放下戒备对着电话说道:“手串、遗体都找到了。遗体不全,只有四肢,没法认尸,单算腐烂时间对得上号。秦队长节哀。”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你看这事后面要怎么处理。”
“我自是信得过三七的,麻烦三七老板认认。之后你们收敛尸体,最好能火化,手串单独收起来带给我们队。劳你们费心费力了,没想到,没想到真找到了……”
“哪里哪里,还不是善有善报……”
接着是一连串的客套话,另外几人挪到了尸体前,一人分割泥块,一人取下手串丢到时青面前,开始隔空搬运碎尸。
系统面板手串状态由【李伟佩戴中】转为【李伟已激活】。
“这尸体真他妈干净,没的蛆,没的苍蝇,除了变味的残尸,啥子也没得。”
“你说的这些整个市区都没有。”
“就是太安静、太干净了。”
赵勇眼神朝时青使了使,小声和同伴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青取出一双曾用过的筷子夹起手串,将这浸满干涸血迹、腐烂尸肉、污水的手串用才收集到物品栏的雨水清洗几轮,这才用手拿起收回系统一键去污。
眨眼间手上这一阶雷击香樟木中号手串已焕然一新。
碎尸这时已完完整整地搬到旁边澡盆中,她挨个碰了碰。
系统面板:
【李伟的左腿。特性:坚硬。】
【李伟的右腿。特性:坚硬。】
【李伟的左臂……】
【李伟的右臂……】
这算是五马分尸么?时青脑海不由浮现出香樟巨树树根将她撕扯的画面,嘶!头皮发麻,真的好惨。
不过李伟的骨头看起来没郭泰安的骨头厉害啊?
上回谈的过程中她就后悔了,涉及人体的生意要么不开,要么本人一对一交易且严格把控交易对象。虽然打了招呼保密,但她总有种不安全感。
思维模式还没还没转入末世,太白了。
那头几人应着秦少峰才提出的要求,正沿着发现尸体的方向继续朝下挖着,看看能不能挖到全尸。
新挖出的泥土略松,带着些新鲜的腥味,这些腥味混杂在浓重的尸臭里,没引起在场其他任何人的怀疑。
或许带着口罩的他们并没有闻见,又或者早已习以为常,不足为奇。
那怪物为何特意把尸体挪到这块地方呢?
是从这边拖走的,打哪来打哪往回扔,发现有人就草草地丢在不远处?或其他相似的巧合,没有可追究的缘由?
是这边人无意中说了些什么,被怪物听见特意送了过来,意图终止挖掘?
是它想特意挑起人类的纷争,期望人类自相残杀?就像那破碎的楼栋?打住,那楼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猛虎队的人究竟参与了多少,还是说无辜受牵?那晚的事她知道的不多,只言半语的,之前只见过他们一次。
那怪物的背后会不会有人类指引?
唉,她懒得自找麻烦,当下还是先将自己首批卖出的首饰处理好,若只是坚硬技能压根不用着急,偏生是强悍的雷电,能够让陶宁女孩等怪物隔空电人。
元素属性晶核,她只在破晓队那见过。雷电属性木材没那么多,技能又强,日后得收着点卖。
况且,她挺好奇陶宁女孩怪物本体上的一些材料特性!
那两棵香樟树都这么顶,跟它们混在一处的怪物实力一定不低吧。
心痒难耐!
三七啊三七,不要做白日梦了,你这个小喽啰保护好自身安危才最重要!
改天去看看那半枯香樟树,问声能不能摘几片新鲜枝叶,不行拿点埋她的【LV1???泥土】试试?
同属香樟树……
香樟巨树会不会找她干架?
钱乐多呼喊着发呆中的古装女子:“喂!那位姑娘,三七,手串看得怎么样了?”
时青应声回眸,靠近和秦少峰打卫星电话的那人:“是我做的手串。秦队,最近开发了滴血认主功能,可要一并给你添上?”
那人和秦少峰同时反问:“滴血认主?”
“对,初期没有这功能的首饰可免费找我添加,二十四小时后取货。”
钱乐多疑惑,这年头滴血认主都整出来了?
“可要我避让一下?”
“秦队长拿个主意吧,一会儿我会找他们谈生意。”
秦少峰当即回复:“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见外,不知钱队长取货时间可方便?”
钱乐多笑呵呵地:“好说,好说!”
秦少峰:“三七老板,这其他的?”
时青:“一样。”
之后的事就简单了,秦少峰主动留下新购入的卫星电话号码,约定手串留在她手里未来一并交付,再和打电话人交流了几句话断了电话。
很坦然的样子,似乎没有丝毫顾虑。
钱乐多敬着三七着装,换了腔调开始介绍:“在下乾坤队钱乐多,这几位是在下队友。谈高、赵勇、孙学友,从那边下来是宋经。”
诵经?
“我是万物可簪,三七手作店的老板:三七。”
好在对方没让她困惑太久,举起电话,给她看了具体名字。
“不知这滴血认主是怎么回事?”
谈高、赵勇、孙学友放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盯着她。
时青取出一提盒,将余下的手串、压襟置于其中,递出试用款小石编绳手链、小石压襟。
“我是一个只卖首饰的,破晓队人手一条的手串打我这买来的,首饰佩戴一定时长后可滴血认主。这两件坚硬小石做的小件你们试戴个两分钟便知道。其他就不必问了。”
赵勇瞪大了双眼:这就开卖了?这破环境,碎尸还在边上,合适吗这?
谈高:“会弄脏。”
时青:“没事,我弄得干净。”
早卖早了,她还要干饭呢。
孙学友喊道:“宋经,赶紧过来,我们这就你和队长干净些。”
时青趁着这个功夫闲聊:“你们经常帮人寻尸吗?挺有经验的。”
赵勇:“害!哪能呢,也就这一回。人家一开始也没抱多大希望,纯做慈善呢。”
时青做出一副好奇模样:“怎么回事?”
赵勇闭口不谈了。
钱乐多将手链套在手腕上:“我们队擅长搬东西,老板是空间异能吧,这块用不着我们。晶核到位了,干架护送啥事都能委托我们。”
“破晓队花大代价让我们在这挖坑寻队友尸骨。让我们按一定大小蓄水的池塘做,有建筑废料就搭个落脚地拾掇拾掇。找着了再给额外的。”
好人好事么,可不得宣传宣传。
孙学友用异能将新挖的泥土朝岸边甩去,接话道:“不然他们怎么是出了名的仁义队。”
又淋一棒的坑边香樟树:……
它哭唧唧:“老祖,老祖啊老祖,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群人要把我埋了。”
孤独耸立在坑中的香樟树:“拉倒吧,你可比我好多了,用不了多久我都要倒了!这群人嘿,偏生不挪我,老子根都要被挖空了,就剩个光棍。”
有树心想:光棍是这么用的吗?
“你可是湖中小岛,日后可不缺水,他们可要在我这堆个山啊。”
“半层楼宽的小岛?老祖!帮我搬个家吧老祖,您是最慈爱、最心疼晚辈的老祖了!”
纠缠不歇绵绵不绝的声音在香樟巨树耳边响起,导致它完全听不见小树人儿那边的八卦,它不高兴了。
“再吵老祖我就帮你当柴火!”
争吵中的香樟树:泪眼汪汪jpg
围观中的香樟树们:这两娃虎了吧唧的,没看老辈们一言不发、一片叶子都不敢动吗?
天大地大,老祖听戏最大!
这地界,最不缺的就是香樟树了。
有人的地方当着人的面不要动、不要嚷嚷这可是陶宁市植物界生存要领!
时青:“那这种活计找你们要多少晶核?”
大户啊,破晓队。
在场几人打哈哈,这、哎呀、看情况、是啊是啊什么的言语不详。时青不急,默默看着系统秒针的转动。
时间到!
钱乐多的刻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这是真的吗?
又是几分钟过去了,宋经面色大变:“这是带技能装备?”
时青不语。
钱乐多将手链递给最近的队,笑得满脸褶子。“好东西好东西,这种活找我们有这种首饰就够了,哪用再出晶核。人家破晓队这回也没出晶核,允了点物资,大头还是王佳的异能。”
见三七果然对此感兴趣,钱乐多乐得卖个好:“那王佳啊,大家都知道,二阶治疗愈合方面的异能者。日常找她的多不胜数,够上一回可不容易,这次许诺我们队3年内每人两次免费优先治疗的机会,那可不得接着。顺路又没太大风险的活,无非耽误个几天功夫。”
时青:“王佳的委托?”
“破晓队呐!人家队内自有利益交换,吃不着亏,不然哪会一直在破晓队待着。这装备……”
“我只卖首饰。”
时青详细介绍了遍店内规矩,而后所有在售款存货(一阶香樟木手串*6、一阶雷击香樟木手串*1、一阶雷击香樟木小石手串*2、小石压襟*1)全被乾坤队爽快地包圆了,再加五单定制。
新增规矩:每人每天限购不同款2件,首次定制交易限制1件。
收摊休息去也!
唰的一下,时青遁地跑了。
留在原地乾坤队的人大眼瞪小眼。
“靠!活人消失术”
“爱了爱,想要。”
“遁地,咝,想要加一。”
“买买买!”
“加单!”
他们耍着新到手的装备,突然,钱乐陷入沉思,“我们留电话没?回头怎么买?”
“我擦!一时忘情搞忘了!”
“送货上门,找送货员。”
“妥。”
“要不是苏熠捅了蛾子老窝,导致周边怪物四处乱窜,梅雨天前还能逛逛找个单接了。这下好了,洗洗家去吧。”
“是要洗洗,好好洗洗。”
“收空间的水放出来就能洗,再玩会泥……嗯?等等,她还认得我们吗?”
赵勇如梦初醒,上上下下打量着自个队友,指着自个儿的泥脸悲怆哀嚎,“就凭我们这熊样?”
“还像个人吗?别说她能认出我是谁,不听个声儿,天王老子来了都分不清。谁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众队友面面相觑,谈高伸手抹了抹脸上泥,才弄干净的手瞬间黄了回去,他看了眼双手,而后负手而立,一本正经道:
“ 至少我们玩泥巴玩得很开心,陶宁泥塘SPA,美容养颜无痛疗,是吧。”
“听说是这么回事,陶宁市区生机旺盛。能养树,自然能养人,我们这单还专门运土回去呢。”
钱乐多算了算这趟:郭怀英一单,陶宁固定任务一单,破晓队一单,带土一单。回程不接也没事。
“三七都没觉得有毛病,那应该没毛病,说不准人家是精神力系异能者。”
“有道理。”
“我们接着干,欸,说不定过上一会儿,她就回来了。再不然,明市区找找。”
“妥!”
“反正都这样了,再来干一场,打泥仗耍起来!人生难得……唔!”
“吧唧!”
“哈哈,反派死于话多啊勇子!哎呦我的妈呀。宋经你这憋坏的朝哪……啊呀,你们完了!看我飞龙在天!”
“欸嘿,砸不到!”
……
一小时后,活跃的泥塘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几分钟后,此起彼伏的语气词响彻全场。
完全等不到第二天,乾坤队立刻全城搜寻起三七来,不眠不休找了足足二十几小时,奈何这人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