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阴的，楼层里养了好几年的金鱼居然死了好几条。
行政赶紧跑了过来查看，她尖叫道：“要死啦，今天触啥霉头了，董事长养得金鱼怎么死啦。”
她这一吼，瞬间吸引了大把的人过来查看。
“什么情况？”
“是不是要出事啊，这可不是个什么吉兆。”
“是啊，这金鱼董事长养了有五六年了吧？怎么就偏偏死今天啦！”
人事部老大lily赶紧跑了过来，皱着眉头驱赶着：“去去去，都散开，死几条鱼罢了，换一换就好了，反正也没人看得出来，别再继续往这里看了，都走走走。”
就在此时，薄清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从远处经过。
看到lily的手里拿着一张简历，无奈地对着行政部的林姐拍了拍：“诺！我这才叫触霉头！”
她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鱼缸，却被人事一把拉住：“别走啊，薄经理！”
“怎么了？”薄清顿了一下，她第一时间想的是自己手里的烟头还没掐灭，赶紧补了一句：“抱歉，忘掐了。”
“哎呀，不是。”人事经理一拍大腿，又将手里的简历赶紧塞进她的手里。
“什么意思？”薄清用夹着烟的手指自己看着那封简历。
可lily却还卖着关子坏她：“给你的呀。”
“给我？”薄清笑了，“我部门可不缺人。”
lily一声叹息：“不缺也得要。”
薄清这才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女孩是个关系户。
她这才举起手里的简历仔细查看。
杏仁大眼，鹅蛋脸。
“长得倒是蛮漂亮的嘛。”这是薄清第一次见到温知柔的评价，但可惜她很快又接了句：“但漂亮在我这不管用，我们部门的人吃的都是辛苦饭，这种花瓶，何不你们人事、行政部留着？”
行政和人事是老人精，老江湖了。
她们听了立刻摆手！
“你就放过我们吧，薄大经理，这样的贵客我们可不敢要啊。”
薄清在利澳也干了有些年头了，这样的关系户她也见多了。
但是非要挤进她销售部的，那还真是头一个。
“什么来历？”她挑了挑眉。
手指却捏的纸头更紧了。
人事lily用手指了指简历，轻声说：“董事长介绍来的，特别吩咐在销售部多加一个岗位咧！没编制非挤出一个编制，啧啧啧，这个人，不得了的。”
沉闷的天气也给薄清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重新拿起那份简历，目光落在“温知柔”三个字上，心里嘀咕着这名字倒是和她那张照片一样，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弱。
“行吧，到时候我看看。”
“好的，拜托拜托。”
温知柔的到来给一直以来工作强度大，节奏快的销售一部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她是个慢性子。
早上慢悠悠地卡点到公司，整理桌面十分钟，倒水喝茶十分钟，开电脑看昨天的邮件三十分钟。
时间久了，部门人给她取了名字叫‘温乌龟。’
—
公司团建选在了浙江安吉，夜深，几个一部的同事突然聊起这位‘温乌龟’来。
他们吵吵嚷嚷的，其中吃烤羊肉串的男销售chen说：“我知道，就是那个关系户呗！”
“对对对，就是她。”
小阮撑了撑眼镜道：“但我听说她现在好像做歌手了，上次我刷帖子还刷到过得，就是不太火，好像是在做原创。”
“歌手？我搜搜。”另一男同事八卦，赶紧掏出手机来查，“还真是啊！小众乐团，粉丝量还可以啊。”
“不奇怪，她那样的人，想做什么，家里都会支持的吧，话说她到底啥来历啊，和咱们董事长是亲戚？”chen说。
“你别瞎说。”小阮是知道温知柔的，她来得早，“人家虽然家里有钱，但是，你看，人家唱的歌都是自己作词作曲的，和家里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嘛，而且她很低调的，从不参加任何活动，包括综艺，只去一些晚会唱两首歌而已。”
薄清在一旁听到他们在聊。
心脏慢了一拍。
几年前的回忆不断拉扯着自己。
她穿着冲锋衣躺在椅子上，默默听着这群人聊着。
歌手？
她居然真的去做歌手了？
薄清按耐不住地也掏出手机搜寻，可是“温知柔”这三个字什么也查不到。
怎么回事？
她有些着急，却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Chen听了急了，他坚持认为温知柔不是靠自己的。
男人好像就是这样，除非有百分百碾压他的事实。
不然，到死他那张嘴都喜欢诽谤和编排。
“就算是原创，搞不好也是家里人帮忙出钱找人代写，然后再贴个才女的标签呗。”
小阮白了她一眼说：“吃你的羊肉串吧。”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小阮不高兴搭理他，她看到薄清给她使了个眼色，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怎么了，老大，你也要吃串？我去给你拿。”
“过来。”她的声音低沉，眼里满是：“我怎么会培养出这么蠢的秘书…”
“……”
“坐下。”
“哦……”
薄清掏出手机放在身上，她问小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没什么，以前的同事，就是那个温知柔，您还记得吧？”
论装傻，薄清确实也是一把好手。
她说：“她不是离职去结婚了吗？”
小阮被说的一头雾水，按照她的八卦属性，还真不了解有这一茬。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结婚了吗？我只知道她现在在一个小众乐团当主唱。”
“主唱？”
“嗯。”
“诺，就是这个。”
小阮打开手机的音乐软件，她指着温知柔的脸说：“老大，你还记得她吧？”
原来那张稚嫩有些婴儿肥的脸庞已经浑然褪去，只留下一张线条明显的脸蛋。
她是不是瘦了？
“不过她现在改名了，叫温栀。”
“温栀？她为什么改名？”
“不知道唉，估计为了方便吧，大多数明星不都用假名。”
小阮叹了口气：“还是有钱好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像我们，只有打工的命。”
薄清白了小阮一眼。
她这才明白自己刚刚搜寻不到信息的原因，原来是改名字了。
温栀。
她还记得她和温知柔住的那间屋子里永远都有栀子花的香味。
虽然不讨厌，也总觉得有些过分香了。
“你怎么总爱用这个味道的香薰。”
温知柔从背后钻出来猛地趴在她的背上：“怎么啦，不好闻嘛？”
“好闻是好闻，但是，也用太久了，都快有点腻了。”
温知柔不满地咬了她的耳朵一口：“那我呢，你也腻了么？”
薄清笑了：“那倒不会。”
她低头沉思着，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所以才改名温栀。
趁小阮离开继续和其他同事去吃饭聊天的空隙，薄清搜了这个乐团，点开了第一首歌：《颓废》
这首歌是温知柔写的词。
里面有一句是这样的：“你说颓废的是你，其实不是，颓废的那个人一直是我。”
这句话猛地扎在了薄清的心里。
好熟悉的一句话。
这是她亲口对温知柔说过的。
还记得第一次见温知柔的时候，她穿了一身白色的斐乐运动套装，学生气很重，在会议室里早早等待面试。
其实他们双方都知道，这一切不过就是走个形式罢了。
薄清开门的那一刻，就被那双水灵灵的葡萄眼给吸引了。
怎么会有人的眼睛长得如此漂亮？
所以她没忍住第一句话居然是：“你是混血么？”
“啊，我不是，我父母都是中国人。”
“是嘛。”薄情一开口就已后悔，她懊恼着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来。
按照面试流程，她先让温知柔做了个自我介绍。
“东京大学？你是在日本读的书？”
“嗯。”
“那你日语应该挺好的吧？”
“还行。”
薄情继续翻开简历，她眉毛一挑故意刁难：“那既然这样，就麻烦你再用英文做个自我介绍吧。”
温知柔瞳孔放大。
她不明白这前后有什么逻辑，很显然她的英文远远不行，常年不用且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如何去表达。
只能支支吾吾的。
说完她的脸瞬间红了，有些难为情。
“看来你的英文还得练练啊，到我的部门工作，英文太烂可是不行的，我们日常接触到的大多数客户都是讲英文的。”
显然，这是薄清故意给温知柔的一个下马威。
她心想，或者这样的娇滴滴的大小姐会因为受不了而自动离职。
但温知柔没有，她只是低声回应：“好，我知道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