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嫣然缓缓起身,直视着白妙盈:“所以,你今日不是来借钱,是来指责我富贵不知人间疾苦?”
“我...”白妙盈语塞,眼泪滚落下来,“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你帮我这一次。嫣然,你就不能看在多年的情分上...”
“我可以借你钱,”齐嫣然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但不是这样借。妙盈,你告诉我,温启瑞为何自己不来找我?为何要让你一个妇人,为了他的面子,四处奔走借钱?”
白妙盈咬唇不语。
齐嫣然长叹一声:“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喜欢温启瑞吗?我今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他让怀着他骨肉的你,在温家受尽冷眼时不敢挺身;因为他让刚为他生下女儿的你,月子都坐不好;更因为现在,他为了自己的虚荣,叫妻子出来向闺中好友借钱!这叫没有担当!”
“你住口!”白妙盈尖叫起来,羞耻和愤怒让她的脸涨得通红,“你懂什么!启瑞有他的难处!你们一个个都嫁得好,宁王宠你,纪将军爱重叶姐姐,只有我...只有我选了启瑞,你们就看不起他,看不起我!”
“我们从来没有看不起你!”齐嫣然也提高了声音,“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妙盈,你看看你现在为了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白妙盈浑身发抖,指着齐嫣然:“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见死不救!既然你看不起我们温家,这钱我不借了!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她转身就跑,差点撞上端着点心进来的秋杏。齐嫣然站在原地,看着好友踉跄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中一阵钝痛。
秋杏小心翼翼地问:“王妃,这点心...”
“撤了吧。”齐嫣然疲惫地摆摆手,走到窗边。暮春的风带着花香吹进来,却吹不散满室的沉闷。她想起多年前,她们三个还是少女时,曾在东阳侯府的后花园里,对着月亮发誓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那时白妙盈笑得最腼腆,说希望将来嫁个知冷知热的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真心相待。如今呢?
回到温府,“好,好一个宁王妃!好一个为我好!”白妙盈伏倒在床上又哭又笑,“从此以后,我白妙盈是死是活,与她齐嫣然再无干系!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愤怒和屈辱给了她一种反常的力量。她擦干眼泪,重新梳洗,换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裳,仔细描摹了憔悴的眉眼,然后,主动去正院找到了温舅母和温启瑞。
温启瑞正因为凑不齐首付而烦躁,见她进来,脸色阴沉。温舅母倒是依旧温和:“盈儿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白妙盈挺直背脊,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笑容,尽管那笑容僵硬无比:“母亲,夫君,宅子的事,我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