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瑞想在临安置办一处宅子。”白妙盈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知道的,温家老宅还是祖父置办的,太老旧了。他看中了一处三进的院子,带个小园子,离潋滟湖不远...”
齐嫣然静静听着,心中已有了计较。温家的情况她多少知道些,温太傅去后,家道虽未中落,但也不过是表面光鲜。温启瑞一个从七品监察御史的俸禄,加上家中些微田产租子,要维持一大家子的排场已是不易,哪有余力在临安置产?
“那宅子...要多少银钱?”齐嫣然问得直接。
白妙盈脸上一红:“连宅子带修葺布置,约莫要五千两。”她急忙补充,“也不是全要借,家中有些积蓄,只是...只是大部分银钱都在钱庄周转,一时半刻取不出来。想先借两千两,年底钱庄的款子到期了,立刻还你。”
原本的八百两又变成了两千两。齐嫣然在心中轻叹。这数目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宁王前日刚给了她一张三千两的银票,说是听纪澜奕说叶观沁近日去西子羞买了时新的妆品,特地给她买妆品的零花。可她不能这样说出来。
“妙盈,”齐嫣然斟酌着词句,“临安虽好,但置宅是大事。温家如今在京中,启瑞的官职也在京中,为何突然又要置产?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
白妙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难处。只是启瑞说,纪将军和沁儿的菩园那般雅致,他也想给家人一个清静去处。况且对于祖母养老也是好的。”
齐嫣然心中一动。菩园她是知道的,那是纪澜弈的军功赏赐置办的家什,前后花了近万两,温启瑞竟要与之比肩?
“妙盈,你与我说实话,”齐嫣然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启瑞逼你来借钱的?”
“不是逼!”白妙盈猛地抽回手,声音尖利了些,“是我自愿的!启瑞是我丈夫,他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温家是有底蕴的,不过是银钱一时周转不开,怎的连你也要瞧不起我们?”
齐嫣然看着眼前的好友,忽然觉得陌生。从前那个温柔怯懦的白妙盈,此刻眼中全是偏执的维护,仿佛温启瑞和温家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有瞧不起你,”齐嫣然耐着性子,“我只是担心你。妙盈,你我相识多年,我什么性子你知道。你若真有难处,我岂会不帮?但若是为了攀比,为了面子,去借债置办华宅,这...”
“攀比?”白妙盈站了起来,眼眶发红,“齐嫣然,你现在是宁王妃了,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寻常人家。你可知道,你身上这匹料子,就够买临安宅子里全部的花梨木家具!你腕上这个镯子,抵得上那宅子半年的修葺费用!你当然不懂我们为什么要借钱,因为你从来就不缺钱!”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