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吉祥:“你回去原话告诉妙盈。若她还认我这个姐姐,就好好想想我的话。若她执意要钱,让温启瑞亲自来见我,我要亲口问问温启瑞,他这七品御史的俸禄,到底养不养得起妻儿老小,买不买得起临安的大宅!”
吉祥被齐嫣然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住了,连连磕头,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人走了,涵光阁里恢复寂静。齐嫣然却觉得心头那股郁气越发汹涌。她为妙盈不值,为那份逝去的友情痛心,更对温启瑞的卑劣行径感到愤怒。
傍晚,宁王回府。一进涵光阁,便察觉到妻子情绪不对。屏退左右,他走过去,轻轻揽住齐嫣然的肩:“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齐嫣然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再也忍不住,将白日之事和盘托出,说到最后,声音哽咽:“承麒,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妙盈她……她现在一定很恨我。”
宁王静静听完,眼神沉静。他轻轻抚摸着妻子的长发,低声道:“她问观沁借钱一事,澜奕也隐晦的跟我说过。嫣然,你做得对。升米恩,斗米仇。你这次若轻易给了,不仅害了白妙盈,让她在温家更无立足之地。温家人会觉得,反正有宁王府兜底,更加肆无忌惮。也会害了温启瑞,让他越发觉得靠妻子攀附关系是理所当然,失了为夫为官的根本。更会害了你们姐妹的情分。”
他捧起齐嫣然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真正的帮助,不是无底线地满足索取,而是让她看清真相,学会自立。白妙盈若一直沉溺在维持体面的幻梦里,不愿醒来,你给她再多银子,也是扔进水里。她需要的,不是钱,是斩断寄生关系的勇气。”
齐嫣然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情感上,她依旧为妙盈的处境揪心,为那份渐行渐远的友情悲哀。“我只是怕……怕她真的走投无路……”
“路是自己选的。”宁王语气温和却坚定,“她选择了温启瑞,选择了温家那条路,他们是利益共同的,是捆在一起的。我们能做的,是在她真正愿意回头时,拉她一把。而不是在她执迷不悟时,陪着她一起沉沦。”
齐嫣然依偎在夫君怀中,感受着他带来的温暖和力量,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是啊,她不能代替妙盈生活,也不能替她承担选择的结果。作为朋友,她已仁至义尽。剩下的,就看妙盈自己的造化了。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白妙盈的造化,会是那般决绝。
吉祥带回来的口信,像一盆冰水,将白妙盈最后一丝希望浇灭,随即燃起的是滔天的怒火和羞耻。“她……她真是这么说的?”白妙盈声音尖厉,眼睛瞪得极大,“她让启瑞亲自去?她要当面质问启瑞?她凭什么?!她以为她是谁?宁王妃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