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月,从二百两到八百两。下一次呢?一千两?两千两?温家的胃口,或者说温启瑞的野心,到底有多大?而妙盈,她那个曾经温柔娴静、甚至有些怯懦的姐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是生活所迫,还是心甘情愿?
她想起上次叶观沁来看她时,欲言又止提起与妙盈的不欢而散。观沁说,妙盈变了,变得固执而偏激,听不进任何劝告,一心只维护她那摇摇欲坠的婚姻和体面。
“嫣然,”叶观沁当时握着她的手,神色忧虑,“我总觉得,妙盈在走一条绝路。温家是个泥潭,她陷在里面,却不肯让人拉她出来,反而怨恨我们看见了她的不堪。”
齐嫣然当时还安慰观沁,说妙盈只是一时糊涂,等想明白了就好。可如今这封信,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王妃,”春桃轻声道,“白姑娘……温夫人的丫鬟吉祥还在外面等着回话。您看……”
齐嫣然深吸一口气,将信纸缓缓折好,放入袖中。“请她进来。”
吉祥忐忑不安地走进来,跪下行礼。齐嫣然看着她,这个从小跟在妙盈身边的丫鬟,如今也是一脸愁苦,眼带惊惶。
“吉祥,你跟我说实话。”齐嫣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家姑娘,在温家到底过得如何?这八百两,究竟是做什么用?”
吉祥浑身一颤,伏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王妃……奴婢不敢说……姑娘她……她过得苦啊……”她断断续续,将温家如何维持虚假体面、如何入不敷出、温启瑞如何暗示妙盈借钱、温舅母如何绵里藏针逼迫、以及温启瑞如今执意要买大宅子的事,全都抖落出来。末了,泣不成声,“姑娘这次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才让奴婢来的。王妃,您救救姑娘吧,再这样下去,姑娘怕是要被逼疯了……”
齐嫣然静静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被怒火灼烧。好一个温启瑞!好一个温家!把妻子逼到如此境地,竟还想着打肿脸充胖子,去买什么大宅子!他们到底把妙盈当什么?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宝库,还是一个维系脸面的工具?
“吉祥,你回去告诉你家姑娘,”齐嫣然站起身,声音冷冽,“银子,我有。但我不能给她。”
吉祥愕然抬头。
“因为这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也是在害温家。”齐嫣然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郁郁葱葱的花木,背影挺直,“温家如今像个无底洞,这次是八百两,下次可能就是一千两、两千两。我给得起一次,给不起十次百次。更重要的,温启瑞身为男子,身为丈夫,不想着如何开源节流,撑起家业,反而一次次让妻子出来借钱,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