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肉虫,你为什么又大又肥,大肉虫,你为什么又粗又壮,大肉虫……”
“行了行了,你没完了是吧,破锣嗓子唱的真难听!”
黄勇嫌弃地摆摆手,捉虫本来就够烦的了,还要听臭孩子在这唱歌,比十大酷刑还难忍受。
石秋榭立马不服:“我唱歌难听,你说我唱歌难听,那你有没有听过柱子唱歌?”
黄勇叹了一口气:“听过,你唱歌好歹能听得出是人声,柱子唱歌,不知道还以为是要请哪位仙家出马呢。”
石秋榭乐得找不着北,捏着只肉虫差点忘嘴里放,黄勇诶诶了好几声,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馋肉了啊,这都吃?”黄勇瞥一眼石秋榭。
石秋榭摆摆手:“哥你要是喜欢,我把这兜子拿回去让婶给你油炸了。”
“滚蛋!”黄勇笑骂一句,看着石秋榭那混不吝的笑,又忍不住叹气。
“怎么了,少叹气啊,叹气叹多了污染环境。”石秋榭直起腰,抻了抻脖子。
幸好这捉虫只是小概率事件,要是天天来这一套,肯定会得十个医生也治不好的颈椎病。
“我真佩服你,一堆事儿,天天还能傻乐。”黄勇抬头看一眼石秋榭,“说真的,哥很羡慕你,哥现在,没这心气了。”
“哥,”石秋榭低头看着湿哒哒的黑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其实我才羡慕你呢。”
“羡慕我?”黄勇不敢置信,“你小子拿你哥开涮呢吧,我一个人蹲过局子的人,小家也散了,又挣不到钱,只能带着老娘住在乡下。”
黄勇自嘲一笑:“怎么,你羡慕哥这个废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有很多牵挂你的人,还有你牵挂的人。”石秋榭看着黄勇,“这点,我很羡慕你。”
“前几年在魔都还没辞职,经常要加班,每次加完班,同事们要么就打电话给家里人抱怨,要么就颠颠跑回家休息。”
“只有我,我觉得,我没家,也没有牵挂我的人。”
石秋榭挤出一点笑:“我加班,我挣钱,我再升职。我拿到很多钞票,没地方花。这世界上,和我有血缘关系的,爱我的人,都已经离我而去了。”
“我不知道我留在这世界的意义是什么,我和这个世界的羁绊,好像快消失得差不多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王婶和李叔都是拿你当亲儿子看的,还有我……”黄勇下意识反驳,却被石秋榭打断了。
“你知道的,哥,”石秋榭对着他笑了笑,“不一样,终归还是,不一样。”
黄勇张了张嘴,他或许有些明白,石秋榭在某些时刻的无奈和孤独。
“那现在呢,现在你还是这么想吗?”黄勇看着石秋榭,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现在吗?”石秋榭沉思,黄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当然不会那么想了!”石秋榭笑着搭上黄勇的肩膀,凑到他眼皮子底下挤眉弄眼:“哥你这么担心我啊!”
“滚一边去!”黄勇没好气地推开石秋榭,真是白操了那份心。
“哥,有时候人得想开点。”石秋榭慢吞吞说道,“我一个孤家寡人每天都活得是这么开心 ,你上有老下有小,牵挂这么多 ,每天活得多有盼头啊!”
“就你会说套话。”黄勇嗓音有些沙哑,转身干咳两声,手指无意蹭过眼角。
石秋榭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两人埋头捉虫一直到王婶来喊他们回去吃饭。
“干活干的不知道吃饭了吗?”王婶站在田埂上喊,等到石秋榭他们应声才转头骂骂咧咧去找李叔他们了。
“还真有点饿了。”黄勇带上没喝完的半瓶水,和石秋榭溜溜达达走到王婶家。
“嚯,王婶是把半头猪都炖锅里了吧。”石秋榭看着桌子上一大盆热气的大骨头咽了咽口水,早上没来得及吃,这会儿他感觉自己饿的眼冒绿光了。
这大骨头真香没边了,迟挽肯定爱吃。
石秋榭抬头看了一圈,没人。
“迟挽呢?”黄勇拉开椅子坐下,手想拿筷子,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可能还在家里,我去喊他。”石秋榭皱着眉,心里没有来突突两下。
迟挽一向是吃饭最积极的那个,怎么今天还要人喊了。
推开大门的时候,没听见家里有动静,石秋榭敲了两下书房的门,门没开。
“我进来了迟挽?”石秋榭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一抬眼就看见迟挽仰头躺在小沙发上,看着像是睡着了。
石秋榭放轻步子,走到迟挽边上,看着这个睡醒百分百会落枕的人。
“这样睡,睡醒得去你姥姥家找自己的脖子。”石秋榭嘀咕了一声。
迟挽睡着了也不老实,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动作幅度再大点,石秋榭都要怀疑迟挽是不是在梦游了。
“睡着还皱眉,不到四十就变小老头。”石秋榭忍不住伸出手去摸迟挽眉毛之间的沟壑,试图让迟挽的眉毛伸展开。
不过用处不大,迟挽依然是一副愁眉苦脸的小老头睡姿。
石秋榭的手指顺着眉毛,渐渐滑到迟挽的眼角,看到微微颤动的长睫毛,石秋榭没忍住手欠,拨了两下。
“还挺有意思。”石秋榭自己乐了两声,又拨了两下。
“好玩吗石哥?”迟挽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石秋榭吓得原地蹦了两下。
“我靠,你睡醒怎么也没个声音,吓死我了!”石秋榭瞪着眼睛,把在嗓子眼蹦跶的心又给咽了下去。
“睡醒还能有什么声音啊,,跟手机充满电嘀一声那样吗。”迟挽把胳膊盖在眼睛上,看着没什么精神。
“你……没事吧,是熬夜了,还是碰到了别的事?”石秋榭有些担心的扒拉开迟挽的胳膊,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烫,没发烧。
那就不是生病。
“没什么,只是书里有个剧情不知道怎么写,想太久想的有点头疼。”迟挽稍微坐直了点,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
“真没事?”石秋榭眯眼看他。
这犟种,听着在撒谎。
“真没事。”迟挽说完转头捂嘴咳嗽两声,石秋榭啧了一声,拿走他手里的杯子出去,几秒后又回来。
“给,身体不好别老是喝冷水,您这身体比梦龙还脆,悠着点造吧。”石秋榭把冒着热气的杯子塞到迟挽手里,没忍住又摸了摸迟挽的额头。
“确实不烫啊,应该不是感冒。”石秋榭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没事,你是不是叫我去吃饭的?”迟挽捧着杯子,眯眼看着石秋榭,莫名和没睡醒的帅小伙有几分神似。
“嗯,看样子还没睡傻,知道要吃饭。”石秋榭伸手扒拉开迟挽眼睛上的两缕碎头发,看着碍事。
迟挽喝了两口热水,把杯子放到旁边,眼睛一闭,看起来又要睡着了。
“诶诶诶,怎么回事,我特意叫你去吃饭的。”石秋榭掀开迟挽盖在肚子上的小毛毯,没过几秒又给放回去了。
“你去吃吧石哥,我不太饿。”迟挽把毛毯往上面拽了拽,手指不小心蹭到石秋榭的手背,把他冰的一激灵。
“你是不是又……发病了?”石秋榭搬过小板凳在迟挽对面坐下,他看到自己的手指有点哆嗦。
“是碰到事情了吧,很严重的那种?”石秋榭低头看着小沙发脚上被帅小伙抓出的印子,半天也没等到迟挽的回答。
他抬眼一看,迟挽闭着眼睛呼吸匀称,已经睡熟了。
石秋榭抬手想拍醒迟挽,几次也没忍心下手。
最后走的时候,石秋榭还把书房的窗帘给全拉上了,本来他都要关门了,想了想,又回去把窗帘拉开了一小条细缝,屋里有一点点光,不晃人,刚好能勉强看清东西轮廓的地步。
迟挽一直等到屋里屋外都没动静才睁眼。
他捂着胃,刚喝下的几口热水在胃里翻腾,忍了几秒,迟挽最后还是冲到马桶那吐了。
吐的全是清水,最后甚至呛了几口胆汁,从舌尖到舌根全被苦麻了。
迟挽看着镜子里,自己遍布红血丝的眼,抬手泼了一把水到镜子上。
这幅样子太难看,他自己都嫌弃,更别提让石秋榭看见。
书房好像越来越冷了,迟挽用小毛毯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窗帘依然是被拉上的状态,但迟挽能看到从小缝里透出的一点点光,莫名让他安心了不少。
卢成夏上午和他聊了几个小时。
最后得出的结论不太好。
他们手里的证据不太够,总公司那边的对接人员得到授意,刻意不给迟挽原书的资料和初始后台数据。
“我不会让你背上抄袭者的罪名的,大不了辞了这个狗屁总编不干了!”
卷发姑娘眼睛红彤彤,气得好像要炸毛。
“成夏,”迟挽声音温柔,“别说胡话,你知道,我更知道,你走到今天,到底有多不容易。”
“可是你走到今天,不比我容易啊。”卢成夏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摘掉金丝眼镜偏过头用手背擦眼泪。
自从当上分公司的总编,卢成夏就刻意在人前表现得更成熟,只有在好友这里,她才能卸掉那些拙劣却又很管用的伪装。
“还是那么糙。”迟挽像是在笑话她,手不由自主拿了张抽纸,拿出来才反应对面的人接不到。
“要你管。”卢成夏凶巴巴回了一句,自己从口袋里掏了包小抽纸出来,擦眼泪的时候还不忘顾忌脸上的粉底。
“成夏,我们好像都长大了很多。”迟挽已经有点记不清刚和卢成夏见面的时候,她长什么样了。
“穿个土掉渣的碎花连衣裙,戴个塑料黑框眼镜,像70年代下乡的知青。”卢成夏撇撇嘴,她总是不愿意提及自己那灰扑扑的过去。
“如果不好做,就算了,反正我现在钱也挣得够多,就算真的败诉,写不了书,也没什么。”迟挽听到自己说出这样一段话,什么时候他撒谎也可以这么自然了。
“不。”卢成夏最后给他留下一个字,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迟挽知道,她肯定是到处联系这些年来积攒下的人脉去收集证据了。
和大家汇报一下近况。
工作找到了。
短剧编辑,每天大概要写8000到10000字,对我来说工作难度不大,但是我很不快乐,甚至是惶恐。
每天大规模的生产模式化的文字,我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麻木,也害怕自己逐渐失去一些被称之为“灵气”的东西。
这章是用碎片时间,断断续续写了三天才写完的。
其实写完之后不是很想发,因为觉得自己写的不好。
但是如果不发,下一次更新,又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我想,最好的,让灵气不消失的办法,就是我一直写下去。
这本完结之后会开新文,就算更新慢写得烂,但是我不会停止。
这是一个天资愚钝的作者,最后的倔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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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羁绊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