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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项链

“就只这一句话?”第五兰见承晚不开口,主动地问了句,这么多年了,西景如今遣人再回漠天,到底是想做什么?

承晚见第五兰追问,便稍稍放心,再次开口:“西景前辈近些年身体自然不大好了。他说他此生跌宕,行到尽头一看,竟满是遗憾。”

“他此生做过许多错事,最无力挽回的,便是辜负了阿兰,孤身回了竺荒。”

“还有,他那从未见过面的孩子。”

“可惜,此生再难相见。”

第五兰抿着清粥,手中咸鸭蛋滚着滚着停了下来,双眼冷冽,苍老的声音低沉嘲哳:“他要死了?”

承晚摇摇头,未几又点了点头:“他早年受过太多伤,如今缠绵病榻,并不好过,只怕是随时都……”

第五兰轻呵一声:“说到底,他还没死。”

承晚顿了顿,应道:“我离开竺荒时,他老人家仍能下地。”

“祸害遗千年,我看他没那么快死。”第五兰冷道,双眼紧盯承晚,“既然他还死不了,把你叫来漠天,有什么目的?”

“我想您误会了,我来漠天,是我自己要来的,西景前辈只是帮我过巨渊,而我为他来向您转达几句话。”承晚恳切道,语气也带着叹息。

“毕竟竺荒与漠天之间相隔的,可谓是生死一线,西景前辈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已经无法再冒险前来了。”

第五兰却反应平淡,仍旧不像是在谈旧情人的模样,她语气平平,说的话却恶毒:“他若真觉得愧疚,即便是爬,也得给我爬来,真死在了巨渊下,我才当他是真有诚意。”

“不过嘴皮子动一动长吁几句,就真觉得一切过往可以烟消云散?”

“西景前辈他……”承晚想替西景辩解几句,可他与西景相识时间太短,又不曾完全知晓他们方面的感情,又能替他说些什么呢?

承晚讪讪住了嘴,小心观察着第五兰的表情,心中有些打鼓。

比起旧情人、旧人,第五兰对西景的态度,更像是一个极其憎恶的仇人,她面上虽是波澜不惊,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隐约察觉到恨意。

是因被抛弃而由爱生恨么?

承晚隐约觉得不对。

恨与恨之间是不同的,爱恨纠葛无论如何隐藏,总要多几分暧昧,但第五兰表现出来的,却只剩不甘的恨。

太过古怪。

“那你来漠天,又是为了什么?”见承晚话说不出来,第五兰抬眼看他,苍老却又锐利的双眸几欲将他看透,承晚有些受不了她这审问般的眼神,只道:

“这是晚辈私事,恕承晚不便告知。”

第五兰则嗤笑一声,显然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

承晚皱起了眉,有些被冒犯的不悦。

第五兰看着他开口讽道:“那令人厌的东西向来令人恶心,他的人,自然也没有真话。”

承晚当即冷了脸,他想开口回击,却又硬生生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嘴上仍努力保留尊重:“我想我没必要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来多次自辩,第五前辈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话已带到,自觉已然遵守了诺言,对得起西景前辈。”

说着,他从腰间小袋拿出一串项链,那项链并不别致,只是一根做工精细的朱色编绳坠着一个圆形吊坠。

那项链被承晚仔细放在桌上推给第五兰,随后道:“这是西景前辈要我交给您的,说这是给你们的孩子的。”

第五兰凝视着那项链,好一会才接过去。她将那项链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仿佛在看什么赃物一般,想从里头找出些许异常。

第五兰到底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觉得那圆吊坠上的图腾非比寻常。她到底对西景此人了解太少,他就是一个从漠天出去的谜团,行事诡异,叫常人难以理解。

攥紧项链,第五兰站了起来,她走路并不蹒跚,虽然因为年纪大了有些佝偻,但行走起来仍旧利索,如今手里捏着那项链,甚至称得上健步如飞。

承晚看着她往灶边走去,初时还不明白她意欲何为,直到看到她从未变过的冷厉神情变得更加危险,他骤然明白过来,三步并两步追了过去。

只见第五兰抬手一扬,项链当即要被火焰吞没,承晚来不及想太多,赶忙伸手夺回,万幸项链没被烧到,但是他手背被燎出一片暗红。

还未松口气,一只皱巴巴的利爪向他袭来,承晚一惊,抬手格开,忙往后仰,未想第五兰紧跟上来,双拳向他打去,承晚无意与她交手,一时间只顾躲闪。

又一拳袭来,承晚皱眉躲开,却不知何时第五兰出现在他面前,承晚一愣,堪堪躲开,却仍是被一拳打中肩膀,第五兰年纪虽大,力道却不小,这一拳下去几欲将他骨头打断。

第五兰见他吃痛有些疲软,如铁般的利爪当即擒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扯住那朱红的链子,承晚忍住疼痛,皱紧眉头挡住她攻势,紧紧握住手中项链。

“松手。”第五兰暗着声音道。

承晚急道:“第五前辈,这是西景前辈留给你们的项链!”

“那又如何?”

“您怎可将它烧毁!”

第五兰压低眉眼,一双眼如鹰般锐利,紧紧盯着他:“既然是留给我的,那么如何处置,那就是我的事情。”

此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承晚不甘心见西景的心愿被烧成炭末,只努力劝道:“即便是您不要,那西景前辈的孩子,也总该见见这项链吧!”

第五兰哈哈笑了两声,那粗粝的嗓音难得叫人听出了几分悲凉:“阿绛的娘早死了,你就是想让她看,也一样要在她坟前烧给她!”

承晚心下一惊,万万没想到第五夏的母亲竟然这么年轻就去世了,他因冒犯到第五兰而心中有些愧疚,但却仍旧不肯松手。

“总该让第五姑娘看看,如若第五姑娘也如前辈一般要烧毁,我再无话可说!”

“这与阿绛又有什么关系?何需得她同意!”

承晚却道:“那总归也是西景前辈的血脉。”

第五兰一张脸阴沉沉的,她已许久未动拳脚,适才几招下来并未留情,威力虽不如年轻时霸道,但挨上一拳,也并不好受。

然而承晚此时却仍能站着与她说话。

本事不小。

与他动手,她讨不到好,目前来看,想要隐秘地将此事盖过去,几乎不可能。

第五兰上下打量着他,这人非我族类,又与西景往来密切,此次找上门来,保不准又是一场阴谋。

倘若他将主意打到阿绛身上该如何是好?

可他此行这般做派,显然是早已见过阿绛,并且不受阿绛待见,若是他真要做些什么,何苦再来她这自讨苦吃?

但若是西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呢?

第五兰一时举棋不定,她想杀了承晚,已绝后顾之忧。但以她如今的年纪与身手,要杀承晚谈何容易?

若是不能一击即中,将他激怒,惹来更严重的后果,又该如何处理?

吱呀——

“阿嬷,梁四他娘给你带了她自家酿的酒……”

对峙中,第五夏忽然推门进来,承晚一惊,心中暗道后月不靠谱,不是说第五夏这几日出任务不在府中吗!

啪——

眼前刀光一闪,承晚听到酒坛子碎掉的声音,本能反应使他迅速往后仰,颊上传来锐利的疼痛,他双脚抓地站稳,喘了一口粗气。

手中项链被第五兰夺了去。

“承晚,你竟敢为难我阿嬷!”第五夏手持长刀,怒意滔天,说着又将刀打横砍来。

“不,我可以解释!”承晚一边躲闪,一边费力开口,然而第五夏并不打算听他废话,又或许是这些日子在后月那里受的委屈太多,她准备一股脑发泄在承晚身上,凌厉一刀就向他劈去。

第五兰见承晚被第五夏缠住,果断要将项链烧毁,承晚心中着急,本不欲与第五夏一战,但到此时,也只能拔剑相迎。

只见承晚持剑挡下第五夏霸道的一刀,在第五夏怔愣间,又迅速冲向第五兰,第五兰忙避开他的剑锋,却不想承晚的剑一转,直捣灶火。

浓烟蹿起,熊熊火焰熄灭。

第五夏刀风再次袭来,承晚纵身一跃站在灶台上,长刀落下,将地面砍出几条裂缝。

承晚心惊,未想第五夏轻易将刀收回,再次劈向他,承晚躲过她锋利的刀口重落地面,手中长剑抵向她的刀。

“第五姑娘,我找第五前辈,是因故人之托!”

第五夏有些诧异,手上力道却仍未减轻:“你一个观寻司的人,我还能信你的话?”

第五兰听罢,面色却有些松动,她未想到承晚竟然是观寻司的人。

“第五姑娘,我说过许多遍了,我与观寻司并无关系,我来左丘家,就是来找人,而你阿嬷,就是我要找的人!”

承晚觉得自己这套话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嘴边都要起沫子了,耐不住第五夏就是不肯信。

“哦?那既是有事,为何与我阿嬷动起了手?”

第五夏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眼底的任何慌乱情绪。

“阿绛。”

这时,第五兰忽然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