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睛在她俩之间徘徊，他指向小雨：“你，跟我出去卸货。”
小雨点头：“好的。”
许从唯在男人身后和小雨使眼色，小雨很自然地放好打扫工具：“我先去趟厕所。”
“快点。”
这可是这么久第一次遇到机会，许从唯跑到边上的房间找出纸笔，她半点把握没有，但手下一直没停，交给小雨时她的心脏还在狂跳。
小雨跟在男人后面，趁机又多看几眼纸条，男人啧一声，小雨攥紧手。
“怎么还没来？”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车胎没气？”
男人音量变大：“为什么不提前检查好？现在车子在哪？”
他挂断电话，嘴里骂了两句脏话，把工具箱甩进面包车里：“上车。”
他知道小雨不怎么说话，一路上也没理会她，约摸开出十公里，男人停下了车。
这是三年里小雨第一次离开这么远，她的双眼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发光，肆意生长的草丛，三三两两行走的路人，还有清新的空气，她收紧手中的纸条。
一辆重卡停在马路边，整辆车往右边倾斜，车前面的轮胎已经彻底瘪掉。
“先打上气，看能不能撑到地方。”
两个男人在车旁忙活，小雨说：“我去给你们买水。”
她走进便利店，用手向店员比打电话的手势，接过店员给的手机，她镇静地拨打许从唯给她的号码，肩膀夹着手机去冰柜拿水。
那边低沉的嗓音传来：“你好？”
小雨开口：“我…”
“有没有润滑脂？”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雨默默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店员，店员回答：“有的先生。”
男人走近，小雨把三瓶水放到结算台，男人看她一眼：“一起结。”
小雨点头，男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伸头在看店员翻找的身影，没多大会，店员把东西拿给他：“这种可以吗？”
“可以。”男人从货台上随手取下两包烟，“刷卡。”
她跟着男人离开便利店，一下都没回头。
“差不多了，应该能开几公里，先卸货再说。”
许从唯坐在床边，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刚才情况急，没时间想太多。此刻她一阵后怕，如果小雨直接把纸条交给别人，或是小雨被抓住…
门外很轻的脚步声响起，她一颗心提起来，看到小雨推开门，她问：“怎么样？”
“电话拨出去了，但我没机会说话。”
能拨出去就好，许从唯：“谢谢你，我…”
小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突然意识到，小雨从头到尾都没问她，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自己在哪。
许从唯的话卡住，小雨说：“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她大大松了口气：“好，如果可以的话。”
小雨脸上闪过雀跃，她抿唇掩饰情绪，许从唯低声问：“那他说什么没？”
小雨模仿陆琛的语气：“他只说‘你好’。”
“哦。”
许从唯扯动被子：“他挺聪明的，先等两天看有没有动静。”
小雨说：“比你还聪明？”
她眨眨眼：“说实话，确实比我差点。”
小雨认真表示赞同，许从唯有点不好意思：“睡吧。”
陌生号码，陆琛睁开惺忪的眼：“你好？”
对面没有说话，两秒后通话被挂断，睡意顷刻间消失。他思量片刻，决定不拨回去。
“查个手机号，麻烦快点。”
手机号的登记人是普通男人，没有不良记录，当天在一个便利店值班，据店长说没什么异常行为。
便利店所在的整条路都没有监控，便衣警员把许从唯的照片给他看，他摇头说没见过，问起借手机他回忆是有个男生问他借过，但看神色不像有事的样子，以前也没在这见过那男生。
把这些零碎的内容拼凑起来，警员认为这就是一起乌龙事件，八成是什么恶作剧。
陆琛站在便利店门口，通常在便利店买东西的大概率是附近的人，最远不会超过三公里，可这里是去往郊区的必经之路，他往西边的小路望，越偏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
陆琛说：“往西边查，范围往外延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警员面露难色，“这么大的区域，要耗费太多时间和人力，进度会很慢。”
陆琛不经意扫他一眼，警官走向前沉声道：“你带队沿路排查，另外分出一队，去打探有没有可疑人员和场所，低调行事，不要引人注意。”
“…是。”
次日，车停在一家射击俱乐部。
“陆总，说这里生意不是很好，往来的人也少，怎么想起来这边玩？”
陆琛拉开车门落脚，指尖慢悠悠抚顺袖口，视线散漫地掠过四周。
助理站在他身后，陆总今天身穿黑色西装，明明和平时差不多，可总觉得哪里不对，难道是因为没打领带，还是稍显随性的发型？见陆琛已经要进去，他摇摇头，快步跟上去。
“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陆琛懒懒地斜靠在前台上：“这里不是射击俱乐部？”
前台女孩挑眉：“麻烦填表。”
陆琛迅速填完后递给她，女孩接过时滑过他的手指，红唇扬起：“我带你过去。”
这里场地很大，靶子藏在林地之间，周围有零散几个人也在场上。
陆琛戴上隔音耳罩，透过护目镜看向靶标，他抬手举枪，连续扣下扳机。砰砰几声枪响在林间散开，弹壳接连掉落到地面。
一轮结束，十中九，工作人员不由得多看他几眼：“您平时经常射击？”
“偶尔。”
见他还在看靶上的弹孔，工作人员默默退到后面收拾东西，陆琛的目光轻飘飘地越过靶子，望向后面连成一片的建筑。
他摘下护目镜：“你们这有没有别的项目？”
“能骑马，不过现在不行，天快黑了。”
陆琛看着他笑：“还有什么项目？”
他的动作停顿，眼睛转了转：“我去帮您问经理。”
没多大会，他带着一个男人过来，那经理问：“客人之前来过这儿？”
“第一次。”
经理眼神幽深，挨个看过衣服手表和招摇的项链：“带客人去会所。”
工作人员有些惊讶：“好的。”
果然如他所想，陆琛被带着走向刚才有些破旧的建筑，但并不是从刚才的林场直接过去的，可能是那边的路或者门不通，顺着小路七拐八拐，终于到达建筑大门口。
和外面不同，里面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可以说做到了雅俗共赏，既不会被自诩高端人士们嫌弃低质，又不会让俗人感受到格格不入。
柔和的光线铺满大厅，过道曲折幽深，显得私密感十足。
助理在后面咽口水，总有种很危险的感觉，是他的错觉吗。
陆琛大喇喇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瞥向门口。助理坐在一旁，拘谨地吃了两口果盘，没等多久便有人迈步进来。
“先生需要点什么？”
他摩挲了下唇角，脸上浮现痞气的笑：“女人。”
男人笑笑：“我们这是正经的合规场所，没有这种服务。”
助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默默往边上挪。
陆琛随意向后一靠，漫不经心说：“我朋友上周刚来过，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刻意跑来城郊？”
男人面色不变，也没接话，只到门口抬抬下巴：“好好陪客人。”
窈窕的女人缓步上前，看到他的皮相后笑意更深。她抬手，轻易挑开他衬衫的前两颗纽扣，身子凑近，正要往他颈间嗅去。
陆琛用食指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靠近，他侧头对着男人：“有没有亚裔？年纪小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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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拨打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