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为了给比赛做准备,三人再次来到了老杨琴行。门楣上的铜铃响起,杨叔正拿着软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琴颈。
“杨叔!”苏晓率先打招呼。
杨叔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尤其是看到谢鑫阳,笑容里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他的目光在谢鑫阳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放下手中的软布,转身走向柜台后面。
片刻,他吃力地搬出了一个落了些灰尘的、长长的黑色硬壳琴盒。琴盒的边角有些磨损,锁扣也略显陈旧,但依旧能看出其良好的质地。
“鑫阳啊,”杨叔拍了拍琴盒上的灰,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这个,一直帮你收着呢。现在……也是时候该交给你了。”
谢鑫阳看着那个熟悉的琴盒,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杨叔缓缓打开琴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木吉他。保养得很好,但岁月的痕迹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琴身上有几处细微的划痕,漆色也因为常年的抚摸而显得更加温润深沉。最引人注目的是,琴身下方,清晰地刻着一个不大的、却十分工整的“阳”字。
谢鑫阳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伸向那把吉他,极轻地、仿佛触碰易碎品般抚过琴身,最后停留那个“阳”字上,久久没有移动。
杨叔看着他的动作,眼里流露出怀念和一丝伤感,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你妈当年……可是市里顶尖的吉他手。这把琴,陪她跑过无数场演出……可惜啊,走得太早了……”
他顿了顿,看向谢鑫阳,眼神复杂:“她总跟我说,我们家鑫阳有天赋,耳朵灵,手指也长,是吃这碗饭的料。让我以后……多照顾着你点。”
林风婉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谢鑫阳凝视吉他那专注而沉痛的眼神,心里酸涩得厉害。她终于明白,那份刻入骨髓的音乐热爱和那份疏离下的温柔,从何而来。
她上前一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谢鑫阳,我们就用这把琴比赛吧。”
谢鑫阳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林风婉的目光温柔而坚定:“让阿姨也听到……你的声音。听到你,没有放弃。”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拼图,完整了谢鑫阳心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他重重点头,眼眶通红,却没有任何迟疑地,将那把沉甸甸的、承载着无数回忆和期望的木吉他,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那一刻,他仿佛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也接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离开琴行时,杨叔特意把林风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丫头,鑫阳这孩子,心思重,什么都憋在心里。自从你来了以后,他笑得多了,人也活泛了些。你……多陪陪他。”
林风婉看着前方谢鑫阳抱着琴盒、显得格外郑重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眼神殷切的杨叔,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保护欲。她用力点了点头,无声地许下承诺。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风婉看着身边少年紧抱着吉他盒的身影,目光坚定。
她一定会帮他,完成这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