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阁楼的箱子,林晚星抱着那沓重新焕发光彩的画纸,脚步轻快地走下楼。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被江屿叫住,他手里提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搪瓷杯,杯口还冒着袅袅热气。
“刚熬的绿豆汤,解解暑。”江屿把杯子递过来,眉眼弯弯,“看你在阁楼待了一上午,肯定渴了。”
林晚星接过搪瓷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绿豆汤熬得软糯,甜而不腻,喝下去一股清凉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一上午的燥热。她仰头喝了大半杯,才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江屿:“对了,我得去趟文具店,买点画纸和颜料。家里的那些都放得太久,没法用了。”
江屿挑眉:“正好,我也要去镇上一趟,顺路陪你?”
林晚星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
老宅离镇上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风一吹,掀起层层麦浪,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肩膀上。
林晚星手里还拿着那支江屿送的画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心里满是雀跃。七年了,她终于又能重新拿起画笔,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是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心底疯狂生长。
“对了,”江屿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你还记得陈默吗?高中时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后来考上了美术学院的那个。”
林晚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记得。他那时候画画就特别厉害,每次学校的画展,他的作品都是压轴的。”
陈默是他们高中的风云人物,不仅成绩好,画画更是一绝。林晚星还记得,高中时她经常偷偷去看陈默画画,看他握着画笔,在画纸上挥洒自如,每一笔都像是带着魔力。那时候,陈默是很多人心里的榜样,也是她悄悄羡慕的对象——羡慕他能坚持自己的梦想,羡慕他能毫无顾忌地追逐热爱。
“听说他现在在南城开了一家画室,专门教小朋友画画。”江屿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在坚持。”
林晚星心里有些感慨:“真好啊。”
正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镇上的街口。镇上的文具店就开在街口的拐角处,红色的招牌格外醒目。林晚星刚要抬脚走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晚星?”
林晚星脚步一顿,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画板,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脸上带着几分惊讶。男生的眉眼依稀还是高中时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陈默?”林晚星也有些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默。
陈默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说:“真的是你!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会来镇上?”
“我家在这边,回来收拾老宅。”林晚星也笑了,“你呢?你不是在南城开画室吗?怎么也来了?”
“我外婆家在镇上,回来看看她。”陈默指了指手里的画板,“刚去河边写生回来,没想到就碰到你了。”
江屿走上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好久不见,老同桌。”
“江屿?”陈默看到江屿,更是惊讶,“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我们是邻居,一起出来逛逛。”江屿笑着解释。
三人站在街口聊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的时光。陈默说起自己的画室,眼里满是光芒:“画室现在发展得还不错,有很多喜欢画画的小朋友。每天看着他们拿着画笔,在画纸上涂涂画画,就觉得特别有意义。”
林晚星听得有些羡慕:“真好,你一直都在坚持自己的梦想。”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不也是吗?我记得高中时,你画画也很有天赋,每次看到你画的画,都觉得特别有灵气。后来听说你高考报了别的专业,还挺可惜的。”
林晚星脸上露出一丝黯然:“那时候听了父母的话,觉得画画没前途……”
“现在呢?”陈默看着她手里的画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你拿着画笔的样子,是打算重新捡起来了?”
林晚星握紧了手里的画笔,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打算重新开始。”
“那太好了!”陈默由衷地替她高兴,“画画这种东西,只要心里喜欢,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对了,我最近在南城办了一个小型的画展,都是一些学生的作品,还有我自己的几幅画。你要是有空的话,一定要来看看。”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邀请函,递给林晚星:“这是邀请函,时间和地址都在上面。”
林晚星接过邀请函,看着上面精致的印刷字体,心里满是感动:“谢谢你,我一定去。”
“不客气。”陈默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晚星和江屿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看来你们俩现在关系不错啊。”
林晚星脸颊一红,刚要解释,就被江屿打断了。
“我们一直都不错。”江屿揽住林晚星的肩膀,对着陈默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陈默哈哈大笑起来:“行啊江屿,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会占便宜。”
林晚星拍了拍江屿的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脸颊却更红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口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年少的心事。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陈默看了看时间,说:“我得回去了,外婆还在家等着我呢。晚星,记得来南城看画展啊!”
“一定!”林晚星挥挥手。
陈默也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林晚星笑了笑:“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高中时画的那幅半完成的素描,我还记得呢。就是篮球架下的那个背影,画得特别好。坚持下去,你很有天赋。”
林晚星愣在原地,看着陈默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不止江屿记得,还有人记得她年少时的模样,记得她的画。
江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别难过,以后有我陪着你。”
林晚星抬起头,看向江屿。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像是盛满了星光。
林晚星吸了吸鼻子,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嗯。”
她握紧了手里的画笔,也握紧了那份失而复得的梦想。
江屿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情意,像是夏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风吹过,带来稻田的清香,也带来了岁月静好的味道。
林晚星转头看向文具店的方向,眼神坚定。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放手了。
无论是画笔,还是梦想,抑或是身边的这个人。
她都要牢牢地握在手里。
两人并肩走进文具店,琳琅满目的画具映入眼帘。林晚星看着那些崭新的画纸、色彩鲜艳的颜料,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拿起一盒颜料,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色号,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江屿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他知道,那个眼里闪着光的少女,终于回来了。
文具店的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看到两人进来,笑着打招呼:“小姑娘,买画具啊?是不是要画画?”
“是啊!”林晚星点头,语气里满是喜悦,“我要重拾我的梦想啦!”
大叔哈哈大笑起来:“好!有梦想就好!慢慢挑,我这里的画具都是最好的!”
林晚星点点头,开始认真地挑选起来。她选了几沓厚厚的画纸,又选了一套水溶性的颜料,还有几支不同型号的画笔。江屿则在一旁帮她拿着东西,时不时地给她提些建议。
阳光透过文具店的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那些崭新的画具上。
岁月漫长,未来可期。
林晚星看着身边的江屿,又看了看手里的画具,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会翻开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