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晚星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那个被闹钟和KPI支配的出租屋,而是躺在老家老宅的床上。窗外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钻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杂着巷子里隐约传来的早点香气,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昨晚收拾老宅到后半夜,江屿和闺蜜帮着拔了院子里的杂草,扫干净了堂屋的灰尘,临走时江屿还特意叮嘱她,要是累得不想做饭,就去巷口的张记早餐铺吃,他家的豆浆油条是南城一绝。
林晚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浑身的疲惫好像都随着这一觉散了大半。她起身拉开窗帘,看见巷子里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提着菜篮子的阿婆,骑着自行车的大叔,还有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小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晨起的慵懒和闲适。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林晚星揣着零钱走出老宅。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有点滑,她放慢脚步,看着巷子两旁的老宅,墙头上的瓦松泛着青绿色,墙角的牵牛花悄悄爬了半墙,开得热热闹闹。
走到巷口,就看见那家张记早餐铺,木头搭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却被擦得干干净净。铺子支着两张矮桌,几张小马扎,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白色的蒸汽袅袅娜娜地往上飘,混着油条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小姑娘,来点儿啥?”摊主张叔系着油乎乎的围裙,看见林晚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林晚星看着蒸笼里的包子,又闻了闻旁边炸油条的香气,笑着问道:“叔,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再来一个肉包子,多少钱?”
“五块钱,实惠!”张叔手脚麻利地拿起两根刚炸好的油条,放进油纸袋里,又掀开蒸笼,夹了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豆浆是现磨的,甜的咸的?”
“甜的,谢谢叔。”
林晚星找了个空的小马扎坐下,刚把油纸袋放在桌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张叔,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多加香菜和辣椒油。”
她的心猛地一跳,转过头,就看见江屿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晨跑完。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额角带着薄汗,眉眼弯弯的,看着格外清爽。
江屿也看见了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过来:“这么巧,你也来吃早餐?”
“嗯,昨晚收拾太累了,懒得做饭。”林晚星的脸颊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
江屿笑着在她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张叔很快就把他的豆腐脑端了过来,红白相间的豆腐脑上撒着满满的香菜和辣椒油,香气扑鼻。
“这家的早餐在南城很有名,我从小吃到大。”江屿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豆腐脑,“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要来这儿报到,不然一整天都没精神。”
林晚星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带着淡淡的面香。她喝了一口甜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得人浑身舒服。
“真的很好吃。”她由衷地赞叹道。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大爷路过,冲张叔喊了一嗓子:“老张,今儿的油条还是这么香!”
张叔哈哈大笑:“那是!祖传的手艺,差不了!”
巷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早餐铺也变得热闹起来。几个早起的大爷围坐在另一张桌子旁,一边喝着豆浆,一边聊着家常,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烟火气。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刚买的糖糕,你追我赶地跑过巷口,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
江屿慢条斯理地吃着豆腐脑,偶尔抬眼看看林晚星,目光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宅收拾得怎么样了?”他忽然问道。
“还剩一些细节没弄好,院子里的杂草拔了,堂屋也扫干净了。”林晚星咬了一口肉包子,鲜嫩的肉馅混着汤汁,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等过两天,我想把墙重新刷一遍,再买点花花草草种在院子里。”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江屿放下勺子,看着她,“我周末有空,力气大,搬东西刷墙都没问题。”
林晚星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抬头看向他,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晨光,盛着巷口的烟火,也盛着她不敢细看的温柔。
“好啊,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她低下头,掩饰着脸上的红晕,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
江屿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
阳光渐渐升高,巷口的人越来越多,早餐铺的蒸汽也越来越浓。林晚星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身边的江屿,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永远做不完的工作,没有挤不完的地铁,没有冷冰冰的写字楼,只有热腾腾的早餐,慢悠悠的时光,和恰到好处的相遇。
她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把油纸袋叠好,放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江屿也正好吃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走吧,我送你回老宅。”他站起身,顺手拿起林晚星放在桌上的空豆浆碗。
林晚星点点头,跟着他站起身。张叔在身后喊了一声:“小姑娘,下次再来啊!”
“好嘞!”林晚星回头冲他挥挥手。
两个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巷子里的牵牛花还在热热闹闹地开着,空气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新的一天,在这样温柔的晨光里,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