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也吹醒了藏在市井巷陌里的烟火气。老宅附近的惠民夜市，一入夜便热闹了起来，霓虹灯牌次第亮起，红的、黄的、蓝的，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景象。叫卖声、欢笑声、食物的香气，混着晚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
林晚星和江屿一人搬着一个小马扎，一人提着一个装满画具的帆布包，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往早就看好的摊位走去。摊位在夜市中段的拐角处，旁边是个卖烤肠的大叔，滋滋作响的油脂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就是这里了！”林晚星放下小马扎，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眉眼弯弯地看向江屿，“之前来踩点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位置不错，人流量大，又不会太挤。”
江屿点了点头，弯腰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几张画纸、几支画笔、一盒颜料，还有那幅刚画好的《晚霞入框》。他特意找了块干净的桌布铺在地上，又把画用画架支起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暖黄的路灯落在画上，让那片晚霞的色彩愈发鲜活，像是要从画纸里溢出来一样。
“我们这样摆，会不会太简单了？”林晚星看着眼前略显简陋的摊位，心里有点打鼓。旁边的摊位要么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商品，要么支着大大的招牌，唯独他们这里，只有一幅画和几样画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屿却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不会，你的画这么好看，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他的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发顶的触感很舒服。林晚星仰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柔和了原本清俊的轮廓。她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就被抚平了，点了点头：“嗯！我们试试！”
两人刚摆好摊子，就有路过的人好奇地凑了过来。是一对牵着小手的情侣，女生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幅《晚霞入框》吸引住了，脚步都停了下来。
“哇，这幅画好好看啊！”女生蹲下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画，“这晚霞的颜色，也太温柔了吧！”
男生也跟着蹲下来，看了看画，又看向林晚星：“小姐姐，这是你画的吗？画得真好。”
林晚星的脸颊微微发烫，点了点头：“是我画的，就是前几天在老宅院子里看到的晚霞，随手画了下来。”
“太有感觉了！”女生拉着男生的胳膊，语气雀跃，“你看，这远山，这飞鸟，还有这金色的霞光，跟我们上次去郊外看到的晚霞一模一样！”
男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就买下来呗，挂在我们新家的客厅里，肯定很好看。”
林晚星没想到第一笔生意来得这么快，一下子就慌了神，连价格都忘了说。还是江屿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又不失分寸：“这幅画是晚星的心血，定价两百块，如果你们真心喜欢，一百八就好。”
女生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一百八就一百八！我扫你！”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收款提示，林晚星的心跳都快了几分，手里攥着那几张刚到手的钞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靠卖画赚到钱，那种喜悦和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的画！”林晚星连忙把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又找了个干净的纸筒装进去，递给女生。
女生接过纸筒，笑得眉眼弯弯：“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能买到这么好看的画！”
情侣俩提着画，手牵着手，说说笑笑地走远了。林晚星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转头看向江屿，眼底满是兴奋：“我们赚到钱了！真的赚到钱了！”
江屿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雀跃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我说过，你的画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有了第一笔生意的开门红，两人的底气都足了不少。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又陆续有几个人凑过来，有的是好奇地问问价格，有的是站在画前看了许久，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指着画说：“妈妈，我也想要一幅晚霞的画。”
小姑娘的妈妈笑着蹲下来，问林晚星：“小姐姐，能不能帮我女儿画一幅小一点的晚霞？她今天放学的时候，看到天边的晚霞，说像棉花糖一样好看。”
“当然可以！”林晚星立刻来了精神，拿起一张小画纸，又蘸了颜料，“小妹妹，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晚霞呀？”
“我想要粉色的！还要有小兔子！”小姑娘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说。
林晚星点了点头，手腕轻轻转动，画笔在画纸上跳跃。粉色的云霞晕染开来，像一团柔软的棉花糖，又在云霞下面画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正仰着头看晚霞。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一幅小巧可爱的晚霞图就画好了。
小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拍手叫好：“太好看了！谢谢小姐姐！”
小姑娘的妈妈付了五十块钱，连声道谢，牵着小姑娘的手走了。临走前，小姑娘还回头冲林晚星挥了挥手：“小姐姐，我下次还来买你的画！”
林晚星笑着朝她挥手，心里暖暖的。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摊位前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江屿负责招呼客人、收钱，林晚星则负责画画，两人分工合作，默契十足。有个中年大叔，说想给老家的父母画一幅老宅的画，林晚星就根据他的描述，一点点勾勒出青砖黛瓦、院角桂花的模样；有个大学生，想要一幅星空图，林晚星就蘸了深蓝色的颜料，晕染出漫天星辰，又点上几颗明亮的星星。
时间一点点流逝，帆布包里的画纸越来越少，而手里的钞票却越来越多。林晚星的额角沁出了薄汗，手腕也有些发酸，却一点都不觉得累。每一笔落下，每一次听到客人的夸赞，她的心里都充满了喜悦。
旁边卖烤肠的大叔看着他们忙得不亦乐乎，也笑着递过来两根烤肠：“丫头，小伙子，歇会儿吧，尝尝大叔的烤肠！”
林晚星和江屿连忙道谢，接过烤肠。热乎乎的烤肠咬在嘴里，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疲惫。
“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啊！”大叔看着他们，笑得一脸慈祥，“丫头画画好看，小伙子人也实诚，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林晚星的脸颊又红了，低头咬着烤肠，不敢看江屿。江屿却接过话茬，笑着对大叔说：“借您吉言了。”
夜色渐深，夜市的人潮渐渐散去，霓虹灯牌也开始一盏盏熄灭。林晚星和江屿开始收拾摊子，把剩下的画具装进帆布包，又把小马扎扛在肩上。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桂树的甜香，吹在脸上格外舒服。林晚星低头数着手里的钱，一张、两张、三张……一共三百八十块！
“我们今晚赚了三百八十块！”林晚星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语气里满是兴奋。
江屿看着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都是你的功劳。”
“才不是呢！”林晚星摇了摇头，把一半的钱塞到江屿手里，“这是我们一起赚的，一人一半！”
江屿没有推辞，接过钱，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的脸颊都微微发烫，连忙移开了手。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林晚星看着身旁的江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不仅仅是三百八十块钱，更是她梦想的起点。
她想起阁楼里那些被整理好的旧草稿纸，想起那幅《晚霞入框》，想起今晚夜市里客人们的笑脸。原来，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变成事业，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江屿，”林晚星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光芒，“以后我们每天都来摆摊好不好？我想画更多的画，卖给更多喜欢的人。”
江屿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我陪你。”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温柔。
老宅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是在等待着他们回家。
林晚星握紧了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身旁的人，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从这个夜晚开始，她的梦想，已经悄然起航。
而这条路，有他陪着，一定会走得很远很远。